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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坏男人 相公好 ...

  •   “杀了他?”

      谢玄想不明白了。

      他一个魔,为何要替正道做事?

      帮他们除掉自己的同类?对自己有什么好处?

      何况,他想要的东西还没到手,怎么能杀了他呢。

      谢玄虽面色不虞,但还是抬剑劈向虞情霜。

      剑光闪过后,地上只剩一片狼藉,一缕魔气却悄然消失在夜色中。

      白鹤颤巍巍地直起身子,塞了一口补血丹。罪魁祸首虞情霜死了,她本该高兴才对。可是,萧远死了,陈宁死了。

      她却还活着。

      眼下,就是怎么收拾这幅烂摊子了。

      虞情霜本是正道弟子,他是从何处接触到活人献祭,化人为魔的妖术?这背后到底是谁在操纵?还有这雪为何还在下个不停?

      谢玄是故意放走虞情霜的,他把碧仙还给了白鹤。紧接着谢玄又把目光移到了李枣身上。

      看着李枣哭的一塌糊涂的小脸,谢玄觉得自从重生以来,这个人就一直在挑衅,虽然他自己可能并不知道。

      他厌烦这种情绪。

      他讨厌被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他不是要杀了李枣吗?

      反正前世不也是这样,知道他是魔物后就马不停蹄地投入到了圣洁的剑尊怀里,李枣本来就是这种只看皮囊的人,他不是早清楚吗?

      好烦躁,能不能别哭了。

      是水做的吗?

      谢玄不耐烦道:“你要一直哭吗?还要哭多久?”

      说完,他自己一个人走了。

      李枣身上还有伤,只能忍着痛狼狈地起身,急忙小跑着追赶谢玄的步伐,然后去够谢玄的手:“相公,别走那么快,等等我啊,我都跟不上你了。”

      “啪”

      谢玄一把打掉李枣的手,冷着脸:“我累了,别来烦我。

      李枣看了下手上的红印,眼眶莫名跟着发烫了,泪似珠帘般扑簌簌地往下流。

      “你怎么了……”

      “我好疼的。”

      谢玄看了眼李枣手上的红印,“所以呢…”

      乌漆的凤眼沉沉地盯着李枣,眼底像覆着一层终年不化的冰雪,没有半分温度,寒冷的冰意似要夺走李枣身上全部暖意。

      谢玄的反应完全在他意料之外。

      李枣眼睛通红,他喃喃地重复着谢玄的话,突然觉得谢玄面目可憎起来。

      “所以,你觉得我是累赘。”

      “……”

      李枣最后也没能等到谢玄的回答,他失魂落魄地走在雪地里。

      风吹得他瑟瑟发抖,他又成了孤零零的一个。

      难道要回去野枣坡吗?

      小杏这时冒了个泡:“枣哥哥,我困了,我们回去睡觉吧?”

      李枣满眼愧疚地摸了摸小杏的头。

      “嗯,我们回去吧。”

      “谢谢你,小杏。”

      今夜,李枣和谢玄没有再同住一间房。

      回到卧房,李枣细细检查了一遍小杏的身体,不知道是不是鬼魂的缘故,小杏的身体并无大碍,李枣这才松了一口气。

      如果小杏受伤的话,他会更愧疚的。

      李枣的身子很疼,是虞情霜把他们扔出去时受的伤。

      手心和膝盖都刮蹭起了一层皮,斑斑血痕,雪白瘦削的脊背红肿一片,稍微一拉扯就痛得厉害,他的手只能勉勉强强够到边缘,其他在中央的肌肤就抹不到药膏了。

      后背刚一触碰到被褥,李枣就疼得受不了,倒吸一口凉气,为了不碰到伤口,李枣只能侧着身子睡觉。

      他蜷缩在被子里,小声呜咽起来。

      可是…可是,谢玄不喜欢他哭。

      可他真的控制不住。

      如果谢玄爱他,难道不应该是走过来,轻轻擦拭掉他的眼泪,抱他回房上药吗?明明那个怪物那么丑……

      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谢玄还是这么嫌弃他。

      说那么难听的话,还打红了他的手。

      明明自己还想着要救谢玄,甚至为此还利用了小杏。

      虞情霜说谢玄恢复了过去在天枢宗的记忆,看来是真的,不然怎么会使出那么大威力的剑招。

      难道谢玄恢复记忆之后,就不要他了吗?

      谢玄,到底有没有心。

      一道冷光疾驰而来,谢玄追上了虞情霜。

      不等虞情霜反应,一把剑狠狠捅进他的腰腹,他被牢牢地钉在墙上,动弹不得。

      谢玄言简意赅:“我要练情骨。”

      虞情霜抬眼看着谢玄,一语道破:“你不相信他。”

      谢玄冷笑道:“你以为,你还有选择的机会吗?”

      虞情霜赞叹道:“果然是修无情道的。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我有这东西?”

      谢玄:“少废话。”

      “好好好,我的玄玉大师兄。师弟就帮你一次。”

      虞情霜从芥子袋里拿出来一个镶嵌着珠宝的精致匣子,递给谢玄。

      与其说是一个骨头,倒不如说是一把锋利的匕首。

      “只要在练情骨上刻上自己的名字,以心头血滴灌,再把它放到另一个人的紫府之中……”

      虞情霜眼里闪过精光,他故意放缓了语调,继续道:“练情骨每半个月就会发作,到那时只需要彼此阴阳交、合一次,他的身体、意识便能完完全全受你掌控,甚至可能会有共感的奇效,等到两年后,对方自然会爱你爱到死心塌地、至死方休。”

      “你说让他死,他就半分不带犹豫,乖乖赴死。”

      “怎么样,听起来是不是很不错,这可是我的得意之作呢…”

      “就是可怜了那位小公子,要是知道被自己的心上人这般利用戏耍,会不会……”

      谢玄面无表情地把剑往里送了一下,然后飞快拔出:“别想耍花招,你的命我随时能取。”

      “滚吧。”

      得了练情骨,谢玄心上的阴霾方才扫清一些。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要把李枣剖开来……

      谢玄回来的时候,李枣已经累得睡晕过去了,眼尾还挂着干涸的泪痕。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棉被一角,指肚都泛白了,脊背微微拱起,肩颈紧绷着向内扣拢,看起来睡得不算安稳。

      谢玄心情微妙,似乎想起了什么,他伸出两指撩起李枣后背的衣物。

      欺霜赛雪的肌肤上有着一大片泛紫的红色瘀痕,高高肿起,几乎隆成了小山包。

      碍眼的很。

      他轻轻抚上去,揉弄了一下。

      李枣就吃痛出了声。

      谢玄把李枣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想

      故意不涂药,是想让他心生怜爱?

      惯会耍些上不得台面的小聪明。

      谢玄恹恹垂下眼,又想起了李枣看到那个魔物,呕吐到哭的模样。

      心中的怨念、恨意再也控制不住。

      他是魔,他也是魔。

      李枣,怎么敢这么对他。

      冷调的、哑光的、磨砂的暮鸦色快速攀升蔓延,逐一取代、覆盖原本的润白,如同昂贵的黑丝绒绸缎。

      头发不再顺直而是茂密卷曲,就像深不见光的海底里随波浪飘摇的海藻,一直生长到脚跟处才堪堪停止。

      光洁的额头上,第三只眼睛缓缓张开。

      是蛇类的竖瞳。

      神秘、危险、死寂。

      谢玄背脊上蛰伏已久的、一簇簇的、黏腻的触、手争先恐后地从李枣里衣下摆探入,一寸一寸地侵占、圈禁,蠕动着留下道道蜿蜒的水痕,然后疯狂收缩绞紧。

      甚至,每一根上,都有密密麻麻的瞳孔。

      李枣的所有底细都被窥视的一清二楚、毫无保留。

      可惜,李枣却对此一无所知。

      只是在做噩梦的时候,秀气的眉头蹙了起来而已。

      谢玄都有点觉得他在趁人之危。

      但转念一想,他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

      “啊…”

      “相公,你昨晚上回来了吗!”

      日上三竿,李枣睁开了惺忪的眼皮,一眼便看到了坐在他身侧的谢玄。

      李枣惊喜过了头,一对大眼亮得很。

      简直就是一只见到主人回家,疯狂摇尾巴的狗崽。

      他一下扑到谢玄身上,双臂环着谢玄的脖子,脸颊也蹭来蹭去。

      昨日受得委屈一扫而光,无人再提及夜里的不愉快。

      谢玄也没有做出抗拒的动作,只是静静看着李枣颊边的两颗小痣,嘴角稍稍扬起一抹弧度。

      他很满意……

      屋外晴光潋滟,雪势小了些许,像一朵朵绒花在空中飘来飘去。

      李枣还没有腻歪一会儿,谢玄就被白鹤叫走商量事情了。

      等谢玄走后,李枣眼里的光慢慢黯淡下来,样子呆呆的。

      好一会儿,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身体到处都好痛,就像被人大力拆卸过又重新粘合在了一起。

      而且,身上肉多的地方格外疼,尤其是大腿根部。

      感觉那两块儿的肉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怎么会这么痛?

      李枣脱了裤子,盯着自己的白肉左瞧瞧右看看。

      连个红印子都没有。

      他还用手碰了碰,还是很痛。

      难道是昨天晚上,自己夹被子给蹭疼了?

      奇怪。

      “咚咚”

      李枣匆忙提溜上裤子,穿戴好衣服,慌慌张张地赶去开门。

      “小杏?”

      “你怎么在外面?昨天晚上我们不是在一块儿吗?”

      小杏摇摇头:“我也记不得了。”

      “枣哥哥,我饿了。”

      说完,小杏还揉了揉肚子。

      谁料,李枣的肚子也紧跟着“咕噜咕噜”吵了起来,他才意识到了饿。从昨晚到现在,他们都还没吃饭呢。

      于是,李枣也揉了揉肚子。

      “好,我们去吃饭。”

      “得喊上陈宁,萧远他……”

      李枣愣了愣,没再继续往下说。

      他捂住胸口,一下子觉得心里沉甸甸的,他这才真切意识到陈宁、萧远已经不在了。

      昨日他们还在闲聊,今日却已阴阳相隔。

      一夜之间,两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都死在了虞情霜的手里。

      李枣唏嘘道:修真界好残酷啊。

      他一时有些畏缩前路,可路还是要走的,饭也不能不吃。

      *

      燎春城很大,虽然还下着雪,可街道上依旧热闹,到处是吆喝的小贩。燎春城这里的小吃都添了些许灵力,甚至是仙草,吃起来别有一番滋味。

      李枣和小杏吃了春饼卷魔兽肉串,饮了仙草牛乳冰露茶,品了桃脯麻糍团。

      他还偷偷给谢玄每样都打包了一份。

      肚子吃得圆滚滚的,可还是不满足。

      李枣带着小杏进了燎春城最贵的酒楼,他大手一挥,直接点了八道硬菜。掌柜见他出手阔绰,还送了两杯新酿的酒。

      等两个人酒足饭饱,从酒楼出来后,成了两个红扑扑的小酒鬼。

      一人一鬼摇摇晃晃地往城主府走去。

      *

      “相公!”

      “相公!”

      “不好了,不好了!”

      一缕混杂着桃子甜气、酸涩的酒味扑鼻而来。

      谢玄睁开眼,面色不虞地审视着他的小夫郎。

      李枣气喘吁吁,眉目满是焦急:“虞情霜还活着,小杏被虞情霜掳走了。”

      “相公,我们得去救他啊。”

      谢玄伸手抿掉李枣眼尾的泪珠:“慌什么。”

      “有我在,你怕什么?”

      李枣拉着谢玄的袖子,哽咽啜泣着:“呜呜,快点啊……”

      虞情霜还在城主府。循着虞情霜的魔气,谢玄和李枣来到了一间房。

      李枣认了出来,这间房正是虞情霜的卧房。

      散落一地的“小杏”,在他们进来的一瞬间,齐刷刷地看向他们,然后咯咯直笑。

      李枣瞬间毛骨悚然,紧紧挽着谢玄的臂弯,亦步亦趋。

      房间空无一人,但虞情霜的魔气就在此处。

      终于,在一番搜寻之后,他们找到了隐藏在书架之后的密室。

      密室通道狭长幽暗,他们走了好久才看到光亮。

      虞情霜正跪在青砖石上,身下已经流出了一滩血,双手死死箍住小杏的腰,几乎要把人嵌进去与他合二为一。旁边地上则是一个更加精细的“小杏”。

      “放心…不会痛的。”

      “我不会让你再次离我而去。”

      一阵香气弥漫开来,突然天旋地转,周遭事物像泄了洪水般迅速褪去。

      李枣再睁开眼,面前却换了场景,一间破败的庭院映入眼帘。

      也是一个雪天,明杳出生了。

      却不像旁的婴孩般哭得嗷嗷待哺,他不哭不闹,安安静静的就像是个雪娃娃。

      这是因为在娘胎里就落下的病,明杳智力有异常,生下来便是个体弱多病的痴傻儿,而且身上还带了颗红痣,是个能生孩子的小哥儿。

      明杳的娘是上一任燎春城城主强掳来的修士,本是门客,却因为那人起了贪念,然后被就废掉了灵根,养在别院成了妾室。

      可那人很快就腻了。

      明杳的娘亲成了男人豢养的金丝雀,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她尝试过逃跑,却还是被男人捉到打断了腿。

      甚至,强迫她有了明杳。

      明杳是随母亲姓氏,因为是个不讨喜的傻子哥儿,那人连名字都不曾给予。

      可,他也没能讨得母亲的喜欢。

      但,明杳的母亲还是尽心尽力地教导他,比平常父母用心更甚。

      日子就这样重复过去,明杳懵懵懂懂地长大了。

      母亲也死了。

      这年,明杳十五岁,心智为五岁。

      府里的人骂他,打他成了家常便饭,饿肚子成了常有的事。

      直到十六岁,明杳遇到了虞情霜。

      那时,他刚挨了府里少爷的责罚,被打得鼻青脸肿,整个人饥肠辘辘。

      他像往常一样讨饭,可处处碰壁。

      府上来了贵客,流水般的佳肴往前院送去,每个人都忙得厉害,无人在意明杳的死活。

      就当明杳以为今天也要饿肚子的时候,他撞上了虞情霜。

      明杳不懂,看不出虞情霜脸上那一丝隐藏很好的嫌恶。

      他已经很饿很饿了。

      他甚至用脏手握住了虞情霜的手腕,乞求道:“神仙哥哥,能不能给我口饭吃,我肚子好饿……求求你了……我什么都可以做……”

      虞情霜蹙起的眉头施展开来,喜笑颜开道:“居然是极品水灵根。”

      他反手握住明杳的细腕,语气阴冷:“是吗?什么都可以做?”

      ……

      那天,明杳填饱了肚子,久违地洗了热水澡,睡了个好觉。

      往后的几天,他天天都能碰到虞情霜,虞情霜也待他极好。

      直到有一日,虞情霜兴冲冲地找到他:“你竟然是城主的儿子。”

      “明杳,你愿意同我成亲吗?”

      明杳呆呆的,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你父亲已经答应了。”

      李枣虽然心知肚明这已经是过去发生过的事情,他作为一个旁观者,是不可能阻止得了。可李枣还是喊了出来。

      “明杳,别相信他,他不是好人。”

      但,当然无人听到。

      明杳就这样傻乎乎地跌入了虞情霜的圈套。

      可惜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某日,明杳的父亲死了,虞情霜成了燎春城的城主,他把明杳迎入了他的房内,过了一段浓情蜜意的时光。

      可不久,明杳就成了虞情霜采补用的炉鼎。

      日日夜夜行些龌龊之事。

      直到明杳撞见了虞情霜杀人成魔的样子。

      虞情霜笑着对明杳说:“你都看到了。”

      “你杀了人。”

      “你是坏人。”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李枣心脏闷闷的,然后就听到了明杳喊疼。

      虞情霜不知道用了什么妖法,抓住明杳的魂魄就往傀儡里面塞。

      明杳面容扭曲,一直喊疼。

      李枣一把推开虞情霜,声嘶力竭地吼道:“虞情霜!你这个疯子,没听到明杳他喊疼吗!”

      虞情霜跌坐在地,眼神茫然,嘴里喃喃说着:“怎么会没用……怎么会失败了……”

      他像是不能接受这事实,跌跌撞撞地化成了一团黑雾逃走了。

      ……

      等出了密室,明杳渐渐恢复了血色。

      李枣:“你叫明杳……对吗?”

      明杳微微点了点头。

      “对不起,明杳,从前是我不识字,叫错了你的名字,好明杳,原谅我。”

      “我们是朋友了吗?”

      明杳点点头:“哥哥请我吃了好多好吃的,我们自然是朋友啊!”

      李枣心里却愧疚的厉害,面皮发红:“明杳,等燎春城事了,你陪我们去天枢宗可好。”

      明杳却往后缩了缩,摆摆手:“哥哥,人间好苦的,我不想再待下去了,我想我娘了。”

      “哥哥不是要上山做个小神仙吗?仙人一定能活得好久好久吧。等到我投胎转世后,我就做一颗杏树怎么样,等到春天,我

      就开一朵朵漂亮的杏花,结好多好多的杏果,到时候哥哥可一定要找到我,我请哥哥吃果子啊~”

      李枣:“明杳,你还想做些什么事情呢?”

      明杳:“要吃好多好多包子,吃好多好多的点心。”

      “可是我没钱的。”

      李枣揉了揉明杳的发丝:“那以后你没得吃怎么办?”

      “哥哥,可以烧香给我啊,”明杳说着,还扳起了手指头,“要吃烤鸡,烧鹅,大肘子……”

      李枣:“还有呢?”

      明杳眨了眨眼,他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已经麻烦枣哥哥太多了。

      李枣见明杳不说话,也急了:“我们不是朋友了吗?”

      明杳也慌了起来,绕着李枣飘来飘去,急得团团转:“哥哥,不气不气。”

      可他越不说,李枣越躲着他,还故意板着一张脸。

      明杳只好破罐子破摔:

      “我还想有座坟。”

      ……

      在荒郊,李枣见到了明杳的尸体,他嚎啕大哭起来,泪止不住地往外流。

      居然是一尸两命!

      明杳的四肢格外纤细,只有肚子高高隆起,看起来有八九月份。肚皮上裂开的鲜红口子,是明杳用小刀一下一下割出来的。

      哥儿生子只能开刀破肚,本来就风险极高,随时有可能一尸两命。

      李枣不敢去想,这么瘦弱的少年到底忍受了多大的苦楚,下定多大的决心,才能这样一刀一刀,直到把自己开膛破肚。

      “明杳,那个时候一定很疼吧。”

      明杳愣了愣:“是因为肚子里的小宝宝长大了,不能一直把他关在肚子里面……”

      李枣眼睛一酸。

      明杳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是我不好,我太没用了,没能把小宝宝生出来,害他只能在这里陪我了。”

      坟很快就建好了。

      明杳笑得灿烂:“谢谢你们,我有坟了。”

      “娘说过,这叫入土为安。”

      纯洁的蓝魄开始一点点消散,明杳的执念已经消了。

      李枣心被狠狠攥紧。

      不远处,虞情霜拖着残破的身躯冲了过来,发了疯病般用力收拢空中明杳消散的魂魄。

      疯疯癫癫地大喊:“我不许你走……明杳!你给我……回来!”

      可蓝魄丝毫没有停留。

      明杳看着自己逐渐消散的身体,并没有害怕,反而一脸焦急地看向李枣:

      “娘说过,下雪了要往家里赶,不能待在外面。”

      “会得病的。”

      “哥哥,你们也快回家吧,会有人等着急的。”

      心愿已了,世上再无名叫明杳的小鬼了。

      虞情霜扑到明杳的尸体旁:

      “明杳,明杳,明杳……”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们已经有了孩子,不然我怎么会,怎么会杀了你。”

      “明杳,你不能怪我,”

      “明杳,你别走,我会想办法复活你和孩子的,到时候我们就是一家三口了不好吗?”

      “我求你了,明杳,别走。”

      李枣看着虞情霜惺惺作态的样子,恨不得扒他的皮抽他的骨。

      恶魔怎么会有真心呢?

      李枣语气冰冷:“相公,杀了他吧。”

      话音落,谢玄剑已出鞘。

      *

      雪停了。

      白鹤也联系上了天枢宗,将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如实禀报。

      可,天枢宗又怎会泄露出此等不堪的丑闻。

      遮羞布也好,擦屁股也好,反正不能让世人知道,从天枢宗出来的弟子居然堕了魔,还杀了如此多的百姓。

      必须要堵住悠悠之口。

      李枣、谢玄、白鹤三人各怀心思,从城主府出来后,走在街上,耳边时不时传来百姓的议论。

      “就是他们害了虞城主。”

      “他们才是些鸠占鹊巢的怪物,要不然虞城主那么好的人,怎么他们一来就没了。”

      ……

      李枣垂下头,

      他得出了一个结论,修仙界会吃人。

      天光破晓,是时候与燎春城告别了。

      李枣一行人出发不久后。

      乌泱泱的玄鸟突现在燎春城上空,不停地盘旋哀嚎,声声凄厉。

      明杳坟前,虞情霜的尸体正被喜食腐肉的鸟雀撕咬啄食,已经面目全非。

      只听扑棱棱几声,鸟兽尽散。

      倏而,浓稠的黑雾升起,坟前原地化出两人。

      一人身穿绣了片片牡丹盛开的绀紫锦衣袍,身姿高挑,衣衫松松垮垮,露出大片光洁白皙的胸膛,腰胯间束了根金丝腰带,衬得小腰盈盈一握,长腿半露,一把小扇半遮面。

      扇柄上的手指根根纤长分明,还涂染了蔻丹,小扇后乃是一张雌雄莫辨的美人面。

      举手投足皆是魅惑人心的妖气。

      另一个则身披袈裟,手执佛珠,头上留着九个戒疤,周身似有淡淡的禅意环绕,明显是个和尚。可若要细看,这个和尚却双目空空,不见瞳仁,身材更是壮硕黝黑,不像是传授佛法的高僧,倒像是个擒凶伏虎的武僧。

      “啧啧,妖僧,看来我们来晚了。”

      “又是一个不成器的废物。”

      “南无阿弥陀佛。”

      玉白的手轻巧地从虞情霜的身体里,挖出了一颗心脏。

      血淋淋的。

      这心脏,仍在跳动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坏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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