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苦瓜大队队长与副队长》牙痛麦OK

3、第 3 章 奥特曼杀手

　　“响哥！阿婆让我们来找你玩了！”
　　叶白听见声响，抬头望去，是两个大朋友。
　　一个胖墩，一个波波头。
　　很平常的打扮，都穿着普通的短袖和五分短裤。
　　胖墩是晋南，隔壁小卖店的未来老板，上二年级，何响小跟班，一口一个响哥叫得顺口的不行。
　　波波头是祝贺，何响的同班同学兼班长，留着的波波头是当下小女孩最喜欢的发型，看着像城南旧事电影里的英子。
　　“小白弟弟，你好，我是祝贺，跟何响是同班的，我住在隔壁五楼。”
　　祝贺在外边遇上阿婆才知道这院子里来了一个小弟弟，进门便看见蹲在地上摸三白的干干净净的叶白，果然跟只会流鼻涕吃辣条的晋南不一样，是个乖弟弟。
　　叶白警惕地看着陌生的姐姐，往墙边缩了缩，本来松散的身子紧绷起来，偷瞄一眼站在水缸旁的何响，不知所措。
　　虽然何响在叶白心目中不是什么正面形象，但对于叶白来说，一边是陌生人，一边是妈妈交代要好好听话的奥特曼杀手，他更偏向于信任站在妈妈这一方的何响。
　　谁能告诉他这个姐姐叽叽咕咕说了你好的后面是些什么？
　　笑笑算了。
　　想到这里叶白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个还算看的出来的笑容，然后低下头继续摸猫猫头。
　　何响接收到叶白的信号，嘴角微弯，背挺了挺，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他就知道，这个好朋友他是得手了。
　　“他听不懂，只会说普通话。”
　　他压低嗓子，继续说：“还很喜欢哭。我刚刚可哄了好久才哄好的，你们别又给弄哭了。”
　　哄好的这三字儿说得尤其得意。
　　这话说的，把人整哭再哄好是什么特别值得骄傲的事情吗？装装的，这语气比和隔壁小区的小孩儿们干仗干赢了还自豪。
　　祝贺撇了一眼站在边上玩水的何响，暗自吐槽。
　　晋南抓了篮子的小番茄，在身上擦了擦，一口咬在嘴里，囫囵地说“普通话怎么说？”
　　“小白弟弟，你好，我叫祝贺。”
　　依旧是如同何响那样半普不普的普通话。
　　叶白终于听懂了。
　　垂着眸子往何响那边瞟了一眼。
　　他们都认识，奥特曼杀手的朋友吗？
　　“你好。”
　　叶白应声，还是先回答吧，不然没礼貌。
　　妈妈说乖小孩应该有礼貌的。
　　嘿，这小光头，祝贺说的话比自己还难听，他是怎么听懂的。
　　何响听着祝贺那刺耳的普通话，皱皱眉。
　　他何响的眼光真是差，居然听阿婆的描述就决定要这个素未蒙面的光头做他的好朋友。
　　这小破孩刚刚肯定是故意的，听不懂他的话，真是可恶。
　　这种小孩儿真是讨厌！
　　他何响才不要这种小孩儿当他的好朋友，但他的妈妈都要把他扔在这儿，要是不跟他做好朋友，其他小孩儿肯定要欺负他，那些大人的臭嘴肯定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来，比如他的爸爸妈妈不要他了，他爸爸妈妈在外面过好日子去了，他爸爸妈妈把他卖给阿婆之类的。
　　特别是离小院不远的那个老太婆，每次他在外面晃荡的时候总会逮着他说话，噼里啪啦一大堆，刚开始听这种话他还会偷偷哭，现在他就直接收缴三白咬的死老鼠扔他们家大门口上，那老太婆还以为是哪里的野猫干的。
　　总之，小光头这幅模样，一定是应付不了周围的老太婆。
　　反正，看在他们两个都是一样的情况下，他何响，还是得和他做好朋友。
　　“吃吗？”
　　嘴角突然被一颗红色的小番茄堵住，软软的，香香的，浓厚的番茄味一股脑往鼻子里钻。
　　脑袋还没反应过来，嘴便已经遵循本能一口将番茄咬住。
　　浓厚的番茄味一瞬间迸发，汁水润湿了叶白刚刚哭嚎的嗓子，几乎没什么酸味，没怎么嚼，一颗小小番茄便吞入腹中。
　　“真好吃！”
　　“谢谢哥哥。”
　　晋南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么甜腻好听又礼貌的道谢声，又塞上一颗熟到软糯的番茄到叶白嘴边。
　　叶白知道面前的哥哥和幼儿园小胖长得很像，都是胖墩墩的身子，黑黑的头发。小胖不会分享自己的东西给别人，还会抢别人的东西吃。
　　这个哥哥是个好人。
　　番茄也很好吃。
　　嘴边的番茄一个接着一个被塞到嘴里，直到嘴里被塞满了番茄，载塞不进去一丁点，叶白才拉拉晋南的衣裳。
　　“哥，哥，吃，不，下了~”
　　连这几个字都是从缝隙里钻出来的。
　　叶白加快咀嚼的速度，腮帮子鼓鼓，跟兔笼里养的几只白兔嚼番茄一个样。
　　院里的番茄种太多吃不完，即使阿婆每天早上卖了许多，送了邻居许多，下午熟的一批也能摘一篓子。晋南每天的固定节目就是拿草和番茄喂兔子。
　　何响站在水缸面前有一搭没一搭地搅弄着缸里的水，吓得缸里的几条小鱼疯狂逃窜。
　　他最开始怎么没想到直接把番茄送进人嘴里去，白白拎了好久的篮子。晋南这小胖子投喂的番茄还是他亲自摘下来的！
　　这小崽子，别人哥哥哥哥叫得甜。他们才是以后相依为命的好伙伴！连盟友都认不出来，真是个小笨蛋。
　　算了，曲线救好朋友一下。
　　“祝贺，你问问他是不是要上厕所？”
　　叶白听到旁边的奥特曼杀手说话，侧着耳朵仔细听，又装作没听到的样子，认真嚼着番茄。
　　祝贺照着何响的话问了。
　　叶白摇头，待嘴里的小番茄全都咽下去后才说：“我不上厕所。”
　　“那我们去后面摘番茄。”
　　“好！”
　　叶白被祝贺拉起左手，晋南牵着右手，穿成一串拉着往后院走。
　　奥特曼杀手被甩在身后，叶白脸上的笑都真了几分，总算是不会有人威胁到奥特曼的安全了，哎真是太太好了。
　　“哎，你们别把他整哭了！”
　　何响还是站在原地，手搅和着缸里的水，看着小崽儿脸上的笑，手腕吃力地搅动水面，激起一阵水花，将胸前的衣服弄湿大半。
　　找不准阵营的小崽，等被拉去当三白新郎的时候就知道什么是贴上来的最不值钱。
　　这话何响也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反正感觉用在这儿就是很好。
　　祝贺他们玩儿得多狠啊，每次搞过家家给人安排戏份简直怪上天，当新郎还算好的，你甚至可是新娘，结婚的可以是男的女的，男的男的，还可能是你和番茄、三白、茄子和玉兰花树。
　　“不会的。”
　　去后院得穿过正屋走厨房后门，正屋的摆设很简单，左边一张木头方桌，三条长凳被摆在进厨房的门边，右边摆了张刷红漆的木沙发，和面前的红漆茶几是配套的，正对面有台大屁股电视，用花布盖着。
　　厨房摆的东西要复杂许多，锅碗瓢盆，瓜果蔬菜，冰箱，气灶，泥土灶，有序地被挤在这间小屋子里。泥土灶旁边有扇木窗，简单的，没有任何花纹的。玻璃被擦得干干净净，能看见阿婆种的番茄，一串串挂在枝上，半红的，半黄的，沐浴在西斜的阳光下。
　　“好软，这是用草做的吗？”
　　叶白第一次见长满苔藓的青石缸，绿绿的竟然一点也不漏水，摸上去软乎乎的，肯定得用很大的草才能做。
　　晋南道：“这是用石头做的。”
　　叶白听不懂晋南的柏溪话，瞪着一双大眼睛看晋南的嘴巴，明白不了一点。
　　晋南看着叶白懵懂的眼睛，拍着脑袋，朝着那边的祝贺喊：“祝贺，他听不懂我说话！”
　　“听不懂你回家多看两集电视剧，好好学学。”随后再有一声怪异腔调的普通话，“小白弟弟，你去摘那个紫苏叶，多弄点。”
　　叶白朝着祝贺指的方向看去，只看见一丛长得茂盛的大叶子草，疑惑歪头。
　　“为什么要多摘？”
　　祝贺激动，“当然是玩家家酒了！”
　　新成员来怎么能不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家家酒呢？过家家也叫家家酒，这是柏溪的说法，和新认识的小孩玩一场家家酒那是打破僵局最好的办法了。
　　“家家酒？”
　　叶白玩过这种游戏，没什么好玩的，因为光头，他每次演的和尚不能吃肉肉，只能吃草。
　　是真吃草，草地上随便扯的一把，用手抓起来吃。
　　“姐姐，那个草好吃吗？”
　　他从前吃的草有种怪味儿，根本不好吃，嘴巴苦苦的，喝水也解不了那种怪味。吃叶子不是他自愿，只是那些小朋友说和尚就是吃草的，演戏当然得当真。
　　“这个叶子可以吃，何响很喜欢，但我不喜欢。”
　　“可以吃就好。”
　　叶白欢欢喜喜地跑到院子摘紫苏叶，连奥特曼杀手都能吃的草一定不会难吃到哪儿去。
　　紫苏叶背面是紫色的，闻起来有股清香，河边全都是，但这几颗是张阿婆特意种着吃的，叶片长得又大又紫，最大的能一张盖住叶白的包子脸。
　　晋南在那边摘漏掉的番茄，祝贺在捡地上开败的黄花，缩成一团像炒的蓬松的鸡蛋，大一点的是丝瓜花，小点的是苦瓜。这时节正是苦瓜和丝瓜开始结的时候，几根藤上满满的黄花，许多已经快成熟了，翠绿翠绿的。
　　他摘了一沓叶子，透过厨房的窗户看向内院。先前何响就站在那颗玉兰花树不远的地方，傍着水缸玩水。只是一转眼的功夫，内院空无一人。
　　那他跑哪儿去了？
　　大家应该一起玩的。
　　叶白扫视了一圈，没看见人影，转身问唯一能对话的祝贺。
　　“姐姐，哥哥他不玩吗？”
　　“何响吗？他不喜欢玩过家家的，一般只参与最后环节吃席。”
　　“为什么，他很厉害吗？”
　　在幼儿园里，只有最厉害的那个人能享受朝贡，像电视里演的皇帝一样，所有大臣和百姓都得供奉自己的零食给皇帝，很明显小胖就是幼儿园的皇帝。
　　他不仅要朝贡，还要抢穷苦百姓节省下来的任何一点存粮。
　　过家家吃席这样的，也和皇帝吃朝贡没什么区别。
　　虽然叶白已经“知道”何响有多厉害，但还是忍不住想打听。
　　知道的东西越多，他能避免掉很多麻烦，这是叶白幼儿园生存法则。
　　“当然厉害了，隔壁街上有几个小孩儿老是跟我们作对，说何响爸爸妈妈不要他了，何响两拳头下去，梆梆梆。”祝贺学着何响打拳的样子，“几下就把那个说话的臭李青打得连啃苹果都张不开嘴，哈哈哈哈哈哈。”
　　“还有每次我们去河边，他能抓很多鱼。”何响是个不折不扣的抓鱼高手，不说用篓子抓，单是站在水里用手捧，用石头砸，一抓一个准。
　　亏得何响高超的抓鱼手法，几家人结结实实吃了好几顿油煎小鱼，当然挨了几顿打，那也值得。
　　这话听得叶白心惊胆战，打得连嘴都张不开，连小胖都做不到！要是胸口上奥特曼被他发现怎么办。
　　“那，他可以打赢奥特曼吗？”
　　“怎么可能？奥特曼可是宇宙无敌厉害的！一脚就能把响哥踩扁！”
　　作为永远相信光的选手晋南，拥护伟大的奥特曼是一个追随者应有的素养。
　　最后几个字咬的十分清楚，即时是叶白这样听不太懂柏溪话的小孩儿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一脚踩扁吗？
　　这几个字的听着就很有分量，证明自己无端冤枉何响的分量。
　　叶白想，他很不乖，妈妈说要好好听话的，妈妈都说要好好听哥哥的话，那说明何响哥哥不是一个坏小孩，但他用最坏的心思去猜测一个刚刚认识的小朋友，依据揣测做出的很坏的举动。
　　装听不懂，不说话，用屁股对着人，假装大哭。
　　妈妈说这都是没有礼貌的小朋友才会做出来的事，没有小朋友会和这样的小孩做朋友的。
　　不过，现在他还有补救的机会。
　　他应该诚恳地向何响哥哥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