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骨灯》沈云济

2、第二章 暗流 沈清玄的体

　　沈清玄的体温，凉得像昆仑墟终年不化的雪。

　　我将他打横抱起，他下意识地勾住我的脖颈，指尖冰凉，却没再挣扎。雾蒙蒙的凤眼垂着，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唇瓣还沾着未擦净的血痕，脆弱得像一触即碎的瓷。

　　“放我下来。”他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发颤，却带着仙门弟子惯有的清冷自持，“被人看见……”

　　“看见又如何？”我低头，鼻尖蹭过他微凉的鬓角，语气漫不经心，却藏着不容置喙的强势，“我的人，谁敢置喙？”

　　他猛地攥紧我的衣料，指节泛白：“寂夜，你疯了！这里是昆仑墟，是仙门重地！”

　　“我知道。”我脚步未停，抱着他走向他独居的竹屋，玄色衣摆扫过积雪，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正因为是昆仑墟，我才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沈清玄，是我寂夜主护着的人。”

　　竹屋门被我用魔气推开，屋内陈设极简，一桌一椅一床，案上摆着半盏冷掉的茶，和一卷摊开的《清心诀》。我将他放在铺着素色锦被的床榻上，指尖抚过他苍白的脸颊，触到的皮肤下，是我熟悉的魔息在不安翻涌。

　　“又在强行压制魔息？”我眉峰微蹙，语气沉了几分，“沈清玄，你是不是觉得，把自己熬死了，就能一了百了？”

　　他别开脸，避开我的目光，声音细若蚊蚋：“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我轻笑一声，指尖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看向我，眼尾的朱砂痣在昏暗里妖异得刺眼，“你体内的魔魂是我的，你的仙骨养了我三千年，你说与我无关？”

　　他的眼尾瞬间泛红，却倔强地咬着唇，不肯落泪。

　　我心头一软，指尖力道放轻，顺着他的下颌线缓缓摩挲：“清玄，别再骗自己了。你明明也渴望着，对不对？渴望这魔息，渴望……我。”

　　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少年清朗的嗓音：“师兄！师兄你在吗？师父找你！”

　　是墨尘，沈清玄那个最黏他的师弟。

　　沈清玄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推我，挣扎着要坐起来：“快藏起来！被他看见就完了！”

　　我按住他的肩，将他重新按回床榻，指尖抵在他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底的疯戾一点点漫上来，语气冷得像冰：“藏？我为何要藏？”

　　“师兄？”门被轻轻推开，墨尘探进头来，目光落在床榻上的沈清玄身上，又猛地转向我，瞳孔骤缩，“你是谁？！”

　　少年一身青色道袍，手持长剑，眼神里满是警惕与敌意，死死盯着我玄色的衣袍，“你身上有魔气！你是魔物！”

　　“魔物？”我缓缓起身，挡在沈清玄身前，魔息在周身翻涌，瞬间将整个竹屋笼罩，“小娃娃，说话注意点分寸。”

　　“你对师兄做了什么？！”墨尘拔剑出鞘，剑尖直指我，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放开我师兄！否则我不客气了！”

　　我嗤笑一声，指尖微动，一道魔气凝成的锁链瞬间缠住他的手腕，将他狠狠钉在门框上。少年痛呼一声，长剑“哐当”落地，却依旧倔强地瞪着我：“你放开我！我要告诉师父！告诉全昆仑墟！”

　　“告诉？”我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漫不经心的残忍，“你觉得，你还有机会走出这扇门吗？”

　　“寂夜！”沈清玄挣扎着坐起来，声音里带着哭腔，“别伤他！他只是个孩子！”

　　我回头，看向床榻上脸色惨白的他，眼底的疯戾稍稍收敛，却依旧冷硬：“清玄，这世上，除了我，任何人都不能碰你。包括他。”

　　墨尘看着我，又看向沈清玄，眼神里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师兄……他到底是谁？你为什么要护着他？他是魔物啊！”

　　沈清玄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死寂的清冷：“他是……我的人。”

　　我挑眉，看向他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玩味与满意。

　　墨尘如遭雷击，怔怔地看着沈清玄，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我抬手，魔气凝成的锁链收紧，少年的脸色瞬间变得青紫。我看着他痛苦的模样，语气轻得像风：“小娃娃，记住了。以后，离我的人远一点。”

　　话音落，锁链骤然消散，墨尘瘫软在地，大口喘着气，看向我的眼神里，除了恐惧，还有深深的怨毒。

　　我懒得再看他，转身走回床榻边，将沈清玄重新揽进怀里，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清玄，别怕。从今天起，有我在，没人能再欺负你。”

　　他靠在我怀里，身体微微发颤，却没有再推开我。

　　窗外的风雪更大了，昆仑墟的暗流，在这一刻，终于被我亲手搅动。

　　而我要做的，远不止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