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怪异 黏腻、潮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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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栩最近总觉得有人在看他。
不是那种恶意的、让人背后发凉的注视，像是有一道目光黏在背上，下意识回头，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起初，他还会到处搜寻，试图找出这道怪异目光的主人，但每次观察半天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无一例外。
次数多了，宋清栩觉得可能是他的错觉，店里忙，人来人往的，有人多看他两眼也很正常，况且没有给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何必过分纠结。
他干脆把这件事抛在脑后，继续过着他按部就班的日子。
直到那天晚上。
这天宋清栩送走了最后一个客人，回到店里收拾东西。刚把桌上散落的客户资料拢好，却发现那道怪异的目光又出现了。
这次不一样。
之前是那种若有若无的观察，像是隔着一层纱。这一次更加黏腻、潮湿，仿佛一只看不见的大手从他后颈一路抚到腰窝，令人不适。
后腰一麻，一道寒意从脚底升起，宋清栩的脊背瞬间僵直。
他猛地转身。
什么都没有，店门口空荡荡，只有模糊的树影在寒风中摇曳。门内玻璃门旁挂着一盆绿萝，假的，宋清栩曾经尝试过养真的，但并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养一棵死一棵，在店员的劝阻下放弃成为园艺大师的想法，买了个假绿萝挂在门口，为店里增添一点生机。
这盆绿萝买的随便，职业是用某种塑料制成的，轻的可怕，任何微风吹过都会让它摇起来。
宋清栩盯着它垂下的枝叶看了几秒，不免觉得自己多想，这一动不动的，明显没有人啊。
可那道怪异的目光像是给他背后涂了一层粘液，让他不适。
过快的心跳仍旧没有平复下来。宋清栩蹙眉，“啧”了一声，抬步往柜台走。
忙碌一整天，又是接待、又是处理遗体、又是火化的，宋清栩已经是一身疲惫。有其他店员帮忙，身体上的疲劳倒是在接受范围内，但干他们这行的，心理疲惫远远超过身体。
尤其是今天最后一位顾客，抱着离去的小猫，眼里啪嗒啪嗒地掉，小姑娘声音清亮却压在喉咙里，告别仪式拿出满满六页纸的小作文哽咽着读。
这种压抑着的哭声比那种嚎啕大哭更让人感同身受。宋清栩喉咙里被像是被湿棉花堵着，呼吸不上来，一直积压的负面情绪得不到消解，终于在此刻爆发。
宋清栩拧着眉打开电脑调取监控，准备把这段时间的监控都过一遍。后面几天工作都不多，他还就不信了，一帧一帧地看还能找不出那个怪东西！
等待监控软件加载的那几秒，宋清栩抱臂站在柜台后，手指无意识在肘关节处敲击着。屏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画面，他挪动鼠标调到半个月前，差不多是他第一次发现不对的那天。
正要点击播放，门口传来“叮铃铃”的声响。
宋清栩抬眸，发现是江景焕。
啊，又来了，宋清栩紧蹙的眉头松开。
这人是前一段时间开始频繁出现在他店里的，第一次来，宋清栩客客气气地送他走了，以为以后不会再见，结果第二天江景焕又来了，接着是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几乎一天不差，每天来了就绕在宋清栩身边打转，宋清栩几乎以为自己失去了一段记忆，忘记了某个老朋友。
这人太过自来熟。
这会儿江景焕动作自如，提着两个纸袋径直走到柜台前放下，还不忘抬头朝宋清栩露出八颗大白牙，笑得人畜无害。
“你怎么来了？”宋清栩挑眉。
“给栩哥送晚餐啊！”江景焕语气理所当然，掐起指尖故作高深，“我掐指一算，栩哥今天绝对还没吃。”
自顾自点点头，江景焕打开纸袋一样一样往外拿，“糯米红豆粥，加了蜂蜜的，虾饺，包子……”
宋清栩扫了一眼那堆东西，打断他报菜名，有点无奈:“不是说了不用带？”
“是说了啊，”江景焕点头，眨巴眨巴眼，表情无辜，“但我没答应。”
宋清栩:“……”
他是真拿这人没办法。
说起来，送饭这种行为并不让人厌恶，江景焕这人还在极短时间内和店里所有人都打成一片了，包括宋清栩。他自称是朋友，工作还经常打交道，行为并不出格，宋清栩也谈不上厌恶，可就是招架不住。
江景焕太过恰到好处了，阳光开朗，体贴入微，仿佛真的是个贴心朋友。比如现在，宋清栩看着柜台上的几样晚餐，完全是他的口味啊，但是，江景焕到底怎么知道的？
他压下那点怪异，应该是他想太多，人家贴心一点都不好啊。
“栩哥，你在看什么？”
江景焕把头凑过来。
宋清栩下意识把监控窗口关掉。
“没什么，查点东西。”
江景焕没追问，只是勾了下唇，把粥盒打开，推到他面前。
“先吃饭吧，凉了对胃不好。”
宋清栩“嗯”了一声，脚勾着身后的椅子往前拉，坐下来喝了口粥。
温热香甜的粥通过食道滑进胃里，宋清栩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余光里，江景焕正坐在对面，单手撑着脸，笑眯眯的看着他吃。
“你不吃吗？”宋清栩问。
“我看栩哥吃就饱了。”
“……”又说这种话，宋清栩面无表情地夹了个虾饺塞进嘴里，要查监控的念头早已烟消云散。
在他低头喝粥的时候，江景焕嘴角笑意一顿，瞥了一眼电脑屏幕，眼底意味不明。
那天之后，宋清栩没再打开监控，一直没出什么问题，把几百个小时的监控一帧一帧看一遍工作量太大，也许只是最近太忙，神经敏感。
但很快，新的不对劲出现了。
他随手放到操作台上的手绳不见了，是之前去庙里上香随手买的，没什么特殊意义，但带了很长时间，也算有点感情。
宋清栩翻遍了店里的各个角落，甚至把桌子都掀起来找了一遍，没有。
也不是太要紧的东西，他以为是自己丢在什么不知名的地方了，没太在意。
但接下来的几天，越来越多的不对劲出现了。
随手摘下来的口罩不见了，以为是周晨阳帮他丢到垃圾桶里了，可垃圾桶干干净净，里面什么都没有。
用了很久的杯子不见了，宋清栩问过店员，都说没见到。
门口挂着的绿萝缺了几条枝叶，像是被人拽下来了。
宋清栩不能再用“自己太敏感”这个理由说服自己了，这些事情太不正常。
那天下午，宋清栩正在给一只猫咪做遗体清洁，周晨阳和张汐他们在外间接待客人，操作间只要他和江景焕。
这人声称是来帮忙的，此刻正倚着门框注视着他的动作。
宋清栩低头擦拭猫咪的爪子，余光忽然闪过一道白光。
他心中一跳，猛地抬起头。
江景焕正拨弄着手机，另一只手拿着个正方体把玩，像是玻璃制的，随着他的动作折射出不同颜色的光。
注意到他的目光，江景焕举起手中的东西，好让他看得更清楚。
“栩哥见过这个吗？”
“……什么？”
“光之立方。”
江景焕两指捏着那一小块东西旋转着向他展示。
宋清栩直愣愣盯着江景焕口中的“光之立方”，口罩下的嘴角勾起，带着点自嘲的意味。
他这是怎么了，竟然以为是偷拍亮起的闪光灯，还是太敏感了，他这样告诉自己。
“很漂亮。”宋清栩随口夸赞，低头继续整理猫咪遗体。
江景焕眼睛一亮，语气轻快:“那送给栩哥好不好？”
“不用。”
江景焕对这个回答毫不意外，指尖压在正方体一角上按了下，一点尖锐的痛意传来，他垂眸看着屏幕上的画面，勾唇收起手机。
那天宋清栩很晚才回家，走出店门快十一点了，秋风带着冷意打在他脸上，他拉上外套拉链往前走，路灯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长。
走了几分钟，他觉得不对劲。
有人在跟着他。
身后一直有脚步声，他快，那声音也快，他慢，那声音也慢。
宋清栩没回头，加快脚步在一天巷口掉头，加快脚步，几乎是半走半跑的冲进店里。
打开店里的灯，宋清栩喘了口气，回头看。
外面空荡荡的，只有风吹动枝丫带来的影子在晃动。
他站在原地，盯着玻璃门看了一会儿，确定外面没人才转身走到柜台里侧坐下。
今天这监控是非查不可了。
监控软件加载的时间轴一格一格跳出来，宋清栩调到半个月前，找到第一次察觉被注视的那一天。
正要点击播放，兜里的手机振动一下，他掏出来解锁。
是江景焕。
“栩哥，早点睡，晚安。”
宋清栩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摁灭手机倒扣在桌上，没回。
视线掠过电脑屏幕，忽然顿住。
监控视频显示，他第一次发现那道目光的时间是他们初遇的那天。
他第一次见到江景焕那天。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怪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