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目山河空念远》迟到的鱼

5、他是萧鹤川 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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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妹，你在哪一组？！”墨池凑过来去看书云祉的手牌，

　　“36号，”书云祉将手牌亮出来，有些百无聊赖地坐在观众席，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周围，却不知看到了什么，突然顿住，

　　“看啥呢？”墨池疑惑，凑过来顺着书云祉的视线看过去，

　　只见高台之上，有一蓝袍男子长身玉立，腰间挂在一青色玉牌。

　　那人生得眉目端正，气度从容，唇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正与身旁的人低声交谈。

　　不算惊艳的长相，但胜在干净利落，像是春日里的一株青竹，不扎眼，却耐看。

　　“你喜欢这样的？”墨池看向书云祉有些意外，不应该啊，这人看上去还没大师兄好看啊，气质虽然能算的上是上乘，但落在这样遍地天骄的场地里，实在有些普通，

　　“话说这人谁啊？！”

　　“那位啊，”一旁注意到两人的温南星笑着凑过来，“是来自上三界的青云宫大弟子，萧鹤川。”

　　上三界，乃天地灵脉汇聚之所，宗门林立，强者如云，除去蓬莱和昆仑这样避世不出的世外之地，明面上执掌着上三界权柄的便是这：一帝三宗四宫七阁，

　　其中这一帝指的便是那帝都天启城，如今的帝都是世家的根基，虽然强大但不喜争斗，所以真正主导着上三界秩序的，是三宗和四宫；而四宫呢，各据一方，拱卫核心。

　　这其中青云宫便是位列东方，以阵法闻名三界。

　　“听闻此人年纪轻轻修为就已达元婴后期，是青云宫百年一遇的天才，且他不仅阵法造诣极高，剑道上也颇有天赋。”

　　“萧鹤川。”书云祉喃喃着这个名字，突然冷笑一声，“伪善。”

　　“师妹你这话就很偏见了，仅凭一眼就下结论未免太武断了些吧。”墨池诧异，

　　“哼，那是你们男人，”宋今禾掩唇轻笑那双媚态横生的水眸扫过那高台站着的人，“我倒觉得，云师妹这话说的没错。”

　　“搞不懂你们女人。”温南星听到这话悠悠一叹好似有些无奈般，却也不恼继续侃侃而谈道，

　　“话虽这样说，但此次大比，上三界派来的人并不少，帝都三宗四宫都有派人来，每个都是天骄。”

　　温南星抬眼看向另一边，只见远处高台之上有一月白身影立于檐下，

　　那人站的有些远令人看不太真切，书云祉只淡淡扫了一眼，撇到那抹身影并未放在心上。

　　“而这其中若真要论天才，那位才是之最。”温南星的声音多了几分认真，

　　“沈师兄，沈枝意，师承上三界太清宗清河真人门下，当今剑道魁首，天生剑骨，年纪轻轻就已半步迈入化神期，但除了他的绝顶天赋外，他更引人注目的是，”

　　温南星说到这里故意卖了个关子，周围不知何时已经围了几人见此有人忍不住开口，

　　“还能因为什么啊，听闻那沈师兄生得仿若谪仙般，是个名副其实的小白脸！”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大多是男子，笑声里带着几分酸溜溜的意味。

　　“一男的生的那么好看做甚，娘们唧唧的，哼！”

　　“你懂什么，这样的人便是那仙人转世，非我等俗人能高攀的。”

　　“俗了啊，你们这就真俗了，”又有人摇头晃脑地插嘴，“容貌只是锦上添花，若没这惊世之才，谁会注意这些东西啊。”

　　“只是说到沈师兄了，那就不得不提起另一位，毕竟若真论剑道魁首也该是上三界第一大宗无上宗的那位吧。”人群中有人开口反驳道，

　　“对啊，三宗之首的无上宗，我们裴师兄，才是天下第一！”

　　“裴？！”墨池听到这个姓微微诧异，

　　“我知道你在诧异什么，帝都五大世家，裴家。”温南星摇了摇头，手中折扇点了点掌心，“可这位与裴家并未有什么关系，无上宗裴夜阑与太清宗沈枝意是上三界两位齐名的天才剑修，但也有人认为，两人虽同为天才，但说剑道魁首更多人认同沈师兄，只因这位裴师兄其实更擅长用刀。”

　　裴夜阑。

　　这个名字在上三界的分量，与沈枝意几乎是并肩。

　　他是无上宗掌门裴天南的独子，也是无上宗几百年来最年轻的首席弟子。

　　二十岁，就已元婴巅峰，半步化神——修为与沈枝意不相上下，剑道造诣更是堪称当世绝伦。

　　如果说沈枝意是月，那裴夜阑就是夜。

　　他们二人一个清冷如霜，一个深沉如渊。

　　这也就导致，上三界中，提起年轻一辈的天骄，必定会提到这两个名字，

　　“北沈枝，南裴夜”。

　　太清宗与无上宗，这些年各自养出了一柄绝世好剑。

　　而这两柄剑，终有一日会对上。

　　“台上有这位裴师兄吗？”有人四处张望，在人群中寻觅着，

　　“没有。”温南星摇了摇头，手中折扇‘刷’地一下打开，悠悠开口，“听闻无上宗来的弟子中有人走丢了，裴师兄为寻人还没回来。”

　　听到温南星的话书云祉微微垂眸，眸色闪烁。

　　“云祉这是累了吗？”宋今禾察觉到书云祉的异样，贴心询问道，

　　“有一点。”

　　“师妹，明天大比才正式开始，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吧，后面有客房。”墨池趴在观战台上，目不转睛地盯着人群，不知在寻找着谁，

　　因此次大比隆重，琼山背面也就是大比场所之后为各宗弟子安排了休息的地方，

　　玄剑宗由于囊中羞涩，被分在了最边上的小院，院子紧挨着崖边，群山雾林间倒也不失为一处安静的所在。

　　书云祉和宋今禾并肩往住处走，山路蜿蜒，两边是苍翠的古木，偶尔有鸟鸣从深处传来，衬得四下愈发寂静。

　　“对了，宋师姐，温南星是来自那个温家吗？”书云祉随口闲聊道。

　　宋今禾脚步一顿，侧头看她，眼底浮起一丝玩味。

　　“嗯？！原来云祉不知道啊。”她拉长语调，笑得狡黠，“说是，也不是。”

　　“温南星这个人呢，他来自下三界的听风阁，与上三界帝都的那个温家算得上是同宗吧。”

　　“听风阁？”书云祉微微侧目。

　　“你没听过也正常，毕竟听风阁在下三界不是什么大宗门，我换个名字你大概就知道了，他们也叫百晓堂。”宋今禾顿了顿，“温家和听风阁做的都是情报生意，生意几乎遍布整个三界，据说三界之中，只要你出得起价，就没有百晓堂打听不到的事。”

　　书云祉不动声色地听着。

　　“温南星呢，是听风阁阁主的嫡传弟子，说是弟子，其实跟亲儿子也差不多，他从小就跟着阁主四处跑，三界各地都去过，各方势力都打过交道，所以他脑子里装的东西，比那些一辈子窝在宗门里的弟子多得多。”

　　“那他还说自己修的是御兽，”

　　“这是真的，他没说谎。”宋今禾点头，“听风阁有两门绝学，一门是‘听风’，专门打探消息、搜集情报；另一门就是‘御兽’，温南星的御兽术在同辈中算是顶尖，他养的那只金眼雕，能从千里之外把消息传回来。”

　　书云祉想起方才在观战台上，温南星手里那把折扇上绘着的飞鸟图案，想来不只是装饰。

　　两人沿着回廊走了片刻，前方出现一排矮房，便是玄剑宗分到的住处。

　　果然是最边上的几间，紧挨着崖边，窗户外就是万丈深渊，但胜在安静，月光从崖边倾泻下来，铺了一地银白，倒也别有一番意境。

　　“到了。”宋今禾脚步顿住，对云祉轻笑，“早点休息，明天还有得折腾呢，小云祉。”

　　“好，谢谢师姐，明天见。”书云祉告谢，

　　看着宋今禾离开的背影，她收回目光，推开自己的房门，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陈设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

　　书云祉有些烦躁地将自己摔进床铺里，突然想起来她好像还和楚昭打赌来着，怎么因为见了一眼故人就难受地逃回来了呢。

　　思及此书云祉揉了揉自己的头将整个人埋进被中，

　　萧鹤川，她姐姐的青梅竹马…

　　书云祉正烦躁呢，屋内突然撩过一阵风，恰似故人归，

　　书云祉猛的坐起身，警惕起来，抬眼看到大开的窗户，微微蹙眉，

　　是风？！

　　后山，月夜，崖边。

　　书云祉不知不觉走到琼山断崖边，月光很好，照得山石泛着银白色的光，像是铺了一层霜。

　　然后她听见了剑风。

　　凌厉，干净，像是有人把一整夜的寂静都劈开了。

　　她鬼使神差地循声走去，绕过一块山石，眼前豁然开朗，

　　崖边的一块平地上，有人在练剑。

　　月光落在他身上，像是落在一尊玉像上。

　　一袭月白长衫，衣料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腰间只系着一根素色腰带，再无多余装饰。

　　剑光如练，衣袂如雪，整个人像是从月宫里走出来的仙人，不染这世间半分尘埃。

　　那是太清宗最出名的剑式，清风。

　　大概是察觉到有人靠近，他收剑而立，剑尖斜指地面，微微侧过脸来。

　　这一下令书云祉看清了他的脸。

　　白日模糊的身影此刻有了具体的轮廓，

　　是他，沈枝意。

　　那人眉目清隽，鼻梁挺拔，薄唇微抿，神情淡淡的，在月光的照耀下仿若月下仙人一般。

　　而此刻那双眼睛清清冷冷的，像是山涧最深处的水，看不见底，也看不见任何情绪，望向书云祉站的那个位置。

　　虽然没什么表情，但书云祉还是感觉到了他的不悦，那是被打扰的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