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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庶妹母女自食恶果,彻底翻不了身 宫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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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的消息传回镇国公府时,汀兰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瓷片碎了一地,点心瓜果滚得满处都是,沈清柔披头散发地坐在地上,哭得妆容花成一团,往日那副柔弱温婉的模样半点不剩,活像个被逼到绝路的疯婆子。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一遍一遍喃喃自语,手指死死抠着地面,指甲缝里都渗了血,“皇后娘娘怎么会被废?太子哥哥怎么会变成庶人?他们那么厉害,怎么会输给沈清辞那个贱人……”
刘氏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浑身僵得像块石头,脸色灰败得如同死人。
她这辈子所有的指望,全都系在皇后和太子身上。
指望女儿能借着东宫的势,压过沈清辞一头,将来稳稳当当嫁入高门,甚至攀上个皇子亲王;指望自己能靠着皇后这层关系,在府里彻底压过沈清辞的生母,把掌家权牢牢攥在手里。
可现在,靠山倒了,路断了,所有美梦一夜之间碎得连渣都不剩。
“娘……我们现在怎么办啊?”沈清柔爬过来,死死拽着刘氏的裙摆,哭得撕心裂肺,“太子倒了,皇后被关了,我们在府里再也抬不起头了,沈清辞她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刘氏猛地回过神,眼神里迸出最后一点狠戾。
“怕什么?”她压低声音,语气发颤却还在强撑,“我们是镇国公府的人,是你父亲的妾室和庶女,她沈清辞再厉害,还能明目张胆地弄死我们不成?”
“只要我们咬死不认,装可怜、博同情,国公爷念在血脉情分上,总会留我们一条活路。”
话虽这么说,可她自己心里都虚得发慌。
这段日子以来,沈清辞的冷静、狠绝、步步为营,她看得一清二楚。
这个丫头,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她们搓圆捏扁的软柿子。
她是从地狱爬回来讨债的。
“可……可她连皇后太子都能拉下来,对付我们岂不是轻而易举?”沈清柔越想越怕,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娘,我好怕,我怕她像对付别人一样,把我们也往死里整……”
刘氏被女儿哭得心烦意乱,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打得沈清柔瞬间懵了,哭声戛然而止。
“哭什么哭?就知道哭!”刘氏压低声音嘶吼,眼底满是绝望和戾气,“事到如今,哭能解决问题吗?哭能让皇后回来吗?哭能让太子复位吗?”
“从今天起,给我老老实实待在院子里,不许出门,不许乱说话,更不许去找沈清辞的麻烦!”
“她现在风头正盛,我们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条!”
沈清柔捂着脸,不敢哭也不敢闹,只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眼泪无声地往下掉,眼神里却藏着浓得化不开的怨毒。
凭什么?
凭什么沈清辞一重生,就什么都有了?
凭什么她费尽心思装乖巧、博同情,到头来却落得这般下场?
凭什么沈清辞能站在高处,把她们踩在脚底肆意碾压?
她不甘心。
死都不甘心。
可这份不甘心,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连一点水花也翻不起来。
清芷轩这边,却是一片安稳平静。
青竹端着刚沏好的热茶走进来,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大小姐,您尝尝,这是前几日刚送来的雨前龙井,香气特别好。”
沈清辞正坐在窗边,慢悠悠地翻看着府里的账本,指尖划过一行行条目,神态闲适,半点没有刚在皇宫经历过生死风波的紧绷。
她抬眸接过茶杯,指尖碰了碰温热的瓷壁,淡淡嗯了一声。
“汀兰院那边,怎么样了?”
青竹闻言,忍不住嗤笑一声,眼底满是解气。
“还能怎么样?乱套了呗。”她放下茶盘,凑上前小声回话,语气里带着几分痛快,“听说从宫里传消息回来开始,沈清柔就哭天抢地,砸了一屋子东西,刘氏也吓得魂都没了,母女俩互相埋怨,吵得整个院子都能听见。”
“底下的下人见她们失势,一个个都怠慢起来,送的饭菜凉了也不换,打扫也敷衍得很,她们连句重话都不敢说。”
沈清辞轻轻抿了一口茶,茶汤清润,唇齿留香,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听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这才只是开始。”
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冷意,“她们欠我的,欠我娘的,欠整个沈家的,不会就这么轻易算了。”
前世,刘氏苛待她、克扣她的份例、在父亲面前搬弄是非,把她娘留下的东西偷偷昧下,转手送给沈清柔。
沈清柔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抢她的婚约,毁她的名声,在太子面前不断挑唆,最后看着她满门抄斩,连一滴眼泪都没掉。
那些日夜的磋磨,那些锥心刺骨的背叛,那些临死前的绝望和恨意,不是一句失势落魄,就能抵消的。
青竹听得心头一凛,连忙点头:“大小姐说得是,她们这叫自作自受,活该有今天。”
顿了顿,她又想起什么,继续道:“对了大小姐,国公爷方才让人传话过来,说等您歇够了,便去前堂一趟,他有话要对您说。”
沈清辞放下茶杯,合上账本。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她起身理了理衣摆,神色从容淡然,一身素色衣裙,不施粉黛,却自有一股沉静气场。
从地狱爬回来的人,早已没了小儿女的娇怯,只剩下一身风霜和锋芒。
前堂里,镇国公沈毅正坐在主位上,脸色复杂地等着她。
见沈清辞走进来,他立刻起身,眼底又是心疼又是骄傲,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愧疚。
“清辞,你来了。”
沈清辞上前屈膝行礼,规规矩矩:“父亲。”
“快起来,不必多礼。”沈毅连忙上前扶她,让她在一旁坐下,语气放得极柔,“今日在宫里,辛苦你了。”
他身为镇国公,手握兵权,却连自己的女儿都护不住,还要让她孤身一人在大殿之上,与皇后太子对峙,以命博公道。
一想到这里,他就满心自责。
沈清辞摇摇头,语气平静:“父亲言重了,保护沈家,本就是我该做的事,谈不上辛苦。”
沈毅看着她这般沉稳懂事的模样,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以前是父亲不好,忽略了你,让你在府里受了那么多委屈,被刘氏和你庶妹磋磨,是父亲对不住你,对不住你死去的娘。”
他声音有些发哑,带着深深的悔意,“从今往后,父亲绝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府里的事,你说了算,掌家权我这就让人交接给你,谁也不准有异议。”
沈清辞眸色微动。
前世,父亲也说过类似的话,却总是被刘氏几句软话哄得转头就忘,到头来,她依旧是那个没人疼、没人护的嫡女。
可这一次,她看得出来,父亲是真的醒悟了。
“女儿谢父亲信任。”她没有推辞,坦然应下,“女儿定会管好家事,不让府里再出乱子。”
掌家权在手,她才能真正护住这个家,才能名正言顺地收拾刘氏母女。
沈毅见她应下,松了口气,又想起一事,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对了清辞,今日在大殿之上,你提起……你与肃王殿下早有私约,这话到底是真是假?”
他一直悬着心,就怕女儿为了脱身,胡乱攀扯肃王那位煞神。
那位爷权倾朝野,性子冷硬莫测,连陛下都要让三分,若是真惹恼了他,后果不堪设想。
沈清辞早料到父亲会问这个,神色半点不乱,淡淡解释:“父亲放心,那只是权宜之计,我与肃王殿下清清白白,并无半分逾越。”
“只是当日在凤仪宫,皇后和太子逼得太紧,我别无选择,只能拿肃王殿下当挡箭牌,事后我已经派人向肃王殿下递过消息,他知情,也默许了。”
沈毅这才彻底放下心,长长舒了一口气。
“默许就好,默许就好。”他连连点头,“肃王殿下深不可测,你日后与他相处,务必谨慎,不可得罪,也不可过于亲近。”
“女儿明白。”
沈清辞应声,心里却清楚。
她和萧玦,从来不是一句“谨慎相处”就能概括的。
他们是盟友,是互相利用、互相成全的伙伴。
今日她借他的势脱身,他日,他必定也会需要她的助力。
这世间所有的关系,说到底,不过是利益二字。
至于男女之情……
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自嘲。
前世早已碎得彻底的心,再也装不下那些痴缠爱恋。
此生,她只要复仇,只要搞事业,只要护好家人。
情爱于她,不过是累赘。
父女俩又说了几句府中事务,沈清辞便起身告退,回了清芷轩。
刚走到院门口,就见一个小丫鬟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脸色发白。
“大小姐,不好了,汀兰院那边……闹起来了!”
沈清辞脚步一顿,眸色微冷。
“闹什么?”
小丫鬟喘着气回话:“是……是沈清柔小姐,她不知怎么了,突然冲出院子,一路喊着您冤枉她、害她,要来找您讨说法,现在正往清芷轩这边过来呢!”
青竹脸色一沉:“不知好歹!大小姐没去找她们麻烦,她们反倒主动送上门来找死?”
沈清辞神色不变,淡淡吩咐:“让她过来。”
她倒要看看,沈清柔这是破罐子破摔,想做最后的挣扎了。
没过多久,就听见一阵尖锐的哭喊由远及近。
沈清柔披头散发,衣衫不整地冲过来,一见到沈清辞,就像疯了一样扑上去,却被门口的侍卫死死拦住。
“沈清辞!你这个毒妇!你放开我!”
她面目狰狞,眼神怨毒,哪里还有半分大家闺秀的样子,“你凭什么害我?凭什么害我娘?皇后和太子倒台,是不是你搞的鬼?你这个心狠手辣的贱人,我跟你拼了!”
沈清辞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冷得像冰。
“拼?”她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压迫感,“你凭什么跟我拼?”
“就凭你苛待嫡母、抢夺嫡姐东西、背后搬弄是非、毁我名声?”
“还是凭你和你娘,一心攀附皇后太子,算计沈家兵权,想把我们全家都拖进地狱?”
每一句,都戳在沈清柔的痛处。
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哭得更凶:“我没有!你胡说!是你污蔑我!是你嫉妒我,想把我踩在脚下!”
“我嫉妒你?”沈清辞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唇角勾起一抹嘲讽,“沈清柔,你有什么值得我嫉妒的?”
“论身份,你是庶女,我是嫡女;论才貌,你不及我半分;论心智手段,你更是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我需要嫉妒一个,只会躲在别人身后装可怜、耍阴私手段的跳梁小丑吗?”
字字诛心。
沈清柔被说得面红耳赤,羞愤欲绝,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沈清辞眼神渐冷,语气不带半分温度。
“我本想留你一条活路,让你在院子里安安稳稳过完这辈子,可你偏偏不知好歹,自己往枪口上撞。”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她转头看向一旁的管家,声音平静却不容违抗:“管家。”
管家立刻上前躬身:“老奴在。”
“沈清柔以下犯上,辱骂嫡姐,德行有亏,从今日起,禁足汀兰院,没有我的命令,半步不得出门。”
“院内外的下人全部撤走,只留两个人粗使伺候,一日两餐,按最低份例供给,不许多一分,不许少一毫。”
“至于刘氏……”沈清辞目光微沉,“苛待主母嫡女,掌家不力,搬弄是非,从即日起,撤去姨娘名分,降为最低等的侍妾,府中一切权力尽数收回,终身禁足,不得外出。”
两道命令落下,干脆利落,不留半点情面。
沈清柔彻底僵在原地,连哭都忘了。
禁足?
撤去名分?
降到最低等侍妾?
这跟活活打死她们有什么区别?
“不……我不要!沈清辞,你不能这么对我!”她疯狂挣扎,哭喊尖叫,“父亲不会同意的!国公爷不会允许你这么做的!”
沈清辞淡淡瞥她一眼,语气冷漠。
“父亲那里,我自会去说。”
“从今天起,镇国公府,我说了算。”
话音落下,她不再看沈清柔一眼,转身走进清芷轩,背影挺直,决绝而冷硬。
侍卫们不敢耽搁,立刻上前,架起还在疯狂哭喊的沈清柔,往汀兰院的方向拖去。
那凄厉的哭喊越来越远,最终彻底消失在庭院深处。
青竹站在一旁,看得解气不已,躬身道:“大小姐英明,她们这就是罪有应得。”
沈清辞走到窗边,望着院外晴朗的天空,阳光落在她脸上,却暖不透眼底的寒凉。
“罪有应得?”她轻声重复,唇角勾起一抹冷弧,“这还远远不够。”
前世她们加诸在她身上的痛苦,她会一点一点,慢慢讨回来。
让她们活着,受尽磋磨,尝遍她当年所受的绝望,才是最狠的报复。
青竹看着自家大小姐的背影,不敢多言,只安静地站在一旁伺候。
沈清辞缓缓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皇后倒了,太子废了,刘氏和沈清柔也被她彻底踩在了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