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第 46 章 转身但见她 ...


  •   “萧月华!他是我儿子!”萧严氏怒不可遏,“来人……”回头,未完的话哽在喉咙。

      齐齐整整的一排灰衣家丁,将她与丫鬟婆子分隔屋内、屋外。萧月华一身素缟,手扶棺木,面色冷得仿佛覆着一层腊月寒霜。

      “如果老夫人非要大吵大闹,我只能请老夫人出去了。”

      “你算什么东西?这里是萧家!”手指房梁,萧严氏整个人都在颤抖,呲目欲裂,“该滚出去的是你,是你!”

      “老夫人,公子临终遗言,由三小姐亲自送他走完最后一程。”

      “胡说!”

      袖子甩过他的脸,萧大不躲不闪,轻轻叹了声,“来人,送老夫人回南院。”

      “放肆!”

      萧月华已转过身望向悬挂的奠字,听而不闻紧随而来的一连串咒骂、哭喊……

      萧家俩姊妹许是先去了南院,许是夫君在侧,亦或者,是见到她有些惊悚?安安静静地祭拜,偷偷打量她。

      离去时也只道了声“节哀顺便”。

      节哀顺便,她节什么哀顺什么便?等发现一个铜板都分不到的时候,该节哀顺便的是他们。无声扯了扯嘴角,萧月华静等黑夜的来临。

      比黑夜先来的是闻讯赶来的蒋州和他的一干属下,其中还有来探寻真假的卢伯燎。视而不见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萧月华红着眼眶一一答谢。

      “三小姐别来无恙。”

      该来的还是来了。萧月华低着头,扮演着丧兄的萧三小姐,“多谢卢千户前来送家兄一程。”

      “家兄?”

      嗤笑一声,卢伯燎一瞬不眨地盯着眼前冷淡的女人,“确定不是新丧吗?”试图从她身上寻找线索。

      “卢千户,您越矩了。”

      他离她太近,近得萧月华不得不出声提醒,“您的上司还在那躺着,这里是萧家,不是你卢府。”

      “还是这么伶牙俐齿。”余光扫过门口的身影,卢伯燎还是往后退了一步。那些都是萧河影的人,目前他还惹不得。

      也只是目前。负手而立,抬眼望向她身后的棺木,“属下感念指挥使重用,特来见指挥使最后一面,还望三小姐成全。”

      萧月华似听不懂地瞥了他一眼,也不接话。

      谁知,卢伯燎以为她默认,举步走向棺木。她依然身形未动,就连跪在地上披麻戴孝的萧大,也只是往燃烧着的火盆里添了一把纸钱。

      卢伯燎犹疑了一下,抬手搭在棺盖。

      “卢千户可知锦衣卫之中若有以下犯上者,是出不了北镇抚司的吗?”

      蒋州信步而来,拱手朝萧月华作揖道:“今日若是锦衣卫中有人对指挥使遗体不敬,蒋州定会如实上禀,还请三小姐海涵。”

      微微颔首,“有劳蒋同知,”拢起衣袖,萧月华继续看着敞开的院门,忽然问道,“萧大,那位是何人?”

      萧大闻言回头,倏然直起身,“三小姐,是李公公。”

      李公公?她记得,出事那日正是一位李公公突然造访,然后萧河影便不见了人影,两盏茶未动一口。

      “参见李公公。”

      乌压压跪倒一片,更别提卢伯燎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哪还顾得上开棺验明正身。萧月华跪在灵堂最后,看着那双皂靴由远及近。

      “三小姐请起。”

      “多谢公公。”

      “三小姐客气,”白发梳整一丝不苟,一双鹰眼仿佛洞穿人心,“咱家今日,是来送萧指挥使最后一程。”

      阴鸷的目光,透着出乎寻常的和善。萧月华接过萧大送来的三支檀香在烛火上点燃,“公公请。”

      躬身三叩,上前敬香,却又瞧不出一点古怪之处。按下狐疑,萧月华伫立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三小姐。”

      “民女在。”

      “咱家记得萧指挥使身前曾立了一份遗嘱,咱家还在那上头,给做了个见证。”

      萧河影说会有人暗中助他完成这场戏,她以为是蒋州。却是这位李公公吗?心存疑虑的萧月华不动声色,垂眸等待下文。

      李公公扬起唇角,又压住,“三小姐若是有难处可去东安门找咱家。对了,”苍白的指尖随意一指,“那厮熟路,三小姐不认得便让他来也行。”

      他指的是萧大。

      而东安门正是东厂的所在,所以这位李公公是……徐徐拜下,萧月华恭敬地回道:“民女记住了,多谢李公公。”

      削瘦如柴的手掌在她肩头轻轻拍了一下,“三小姐保重,咱家先回了。”

      “恭送李公公。”

      离去的背影在经过那群锦衣卫时停下,“蒋同知,你们锦衣卫今儿个很闲吗?指挥使没了,怎的,活也不用干了?”

      “李公公教训得是。”

      卑躬屈膝,在李公公再度抬脚之际,蒋州亦步亦趋地跟随,“不知李公公是往回,还是往北?听说一品居又出了新的糕点,茶也是新到的……”

      院门落锁后,萧大将哭丧班的人安排去了厢房,远离正堂主屋。遣散一众下人各归各位,掩上房门,打开棺盖。

      “我哪天真去了,你再请哭丧的来,我便让姓李的收了你。”

      萧大瑟缩了一下脖颈,嘿嘿笑着将主子请出棺材,不忘问道:“公子,睡得还舒服吗?”他可是听三小姐的多垫了一条棉被。

      “……滚。”

      麻利地滚出灵堂,萧河影揉着额角上前将门落了锁。转身但见她白衣素缟,笑吟吟地站立他的牌位前。

      步伐一顿,他张开双臂,“过来。”

      “站了一天,走……不动。”她还没抱怨完,已经被拥入怀中。

      “累了?”下巴蹭着她的发顶,搂在腰间臂弯不知不觉收紧。

      “嗯,腿酸,腰也酸,”萧月华伸长胳膊环住他的脖颈,拉下他,小声附在耳边,“那里,也难受。”

      萧河影抿住唇,明知她在诉苦,听在他耳里更像堂而皇之的勾引。他却还要故作镇静,“我抱你回房。”

      她毫不犹豫地点头,踮起脚尖等着他抱她。萧河影抱起了她,不是横抱,而是竖抱?!一只手箍在腰间,一只手托在臀下。

      “你作甚?”

      低呼一声,胳膊绷直,下意识地撑在他两侧肩头,相处久了,萧月华直觉他没憋好事。

      仰头望向惊吓的眼眸,男人勾起唇角笑道:“抱你。”

      随之话音落下的还有她,背脊靠上梁柱,目光与他平视,白色丧幡垂落二人身侧,半遮半掩。

      “别闹,这里是灵堂。”萧月华急忙去推他,也不知他突然犯什么浑?

      萧河影岿然不动,捉住无处安放的脚按在腰后,“紧些,掉下去我可不管。”

      “你……”猝不及防被吻住,萧月华呜呜地说不出只能搂住他。衣襟散开,掌心覆上的刹那,呜咽化为了娇吟。

      他将呼吸还于她,轻啄绯红的双颊,“不是难受吗?”

      他还笑?萧月华又羞又气,“不能回房吗?在这合适吗?”她揪他的耳朵,不想身子滑了一下,吓得赶忙抱紧他的脖颈。

      指腹摩挲,“我的灵堂,怎么不合适?”

      一圈一圈逗弄着怀里的人,见她瞪来时,萧河影再也隐藏不住渴望,往上托举了些,“用些力,别摔了。”

      萧月华瘪了瘪嘴,趴在他肩上,撒娇道:“我累,回房好不好?”

      “可我就想在这要你。”

      男人直白得差些叫她噎死。气得她咬上他的脖颈,“萧河影,你是不是有病?”

      “嗯,病得不轻。”她一身孝在那笑的时候,他甚至荒唐地觉得,死而无憾了。

      凉风自底下袭来,萧月华慌张地骤然箍紧他的腰背,“别闹了,”几近讨好地蹭他的发,“回房好不好?回房我都给你,嗯?”

      不惜说出不敢宣之于口的话。萧河影听得全身绷得跟铁似的,按捺住不稳的呼吸,“你先亲亲我。”

      吧唧,她一口亲在了他的脸颊。

      他忍不住失笑,看着她无辜的眼眸,缓缓道:“亲嘴。”

      水波滟潋的眼眸映照出男人的厚颜无耻,和不遮不掩的念头,睫毛轻颤,萧月华犹豫着咬了下唇,慢慢、慢慢贴上。

      学着他的样子,舌尖小心叩开他的唇齿。闭上眼,她专注而又胆怯,环在他颈后的双臂渐渐拢紧,不自觉地将身子靠向他。

      温柔缠绵的亲吻,消去了他得知她并未在婚书上签字的焦躁,抚平冲动,熨帖着他的心。

      “能回房了吗?”她沙哑着声,眼尾泛红。

      萧河影说不出话,喉结滑动,低头看向松散的衣襟,她不知道自己此刻有多诱人……勾得他浑身汗毛都在叫嚣。

      她摸了摸发怔的脸,“你都出汗了……”猝不及防被堵住嘴,萧月华茫然地眨了眨眼,认命地抱紧男人的后背。

      春光旖旎,若隐若现。他又急又凶,贴着她的耳边,呢喃着:“娘子你好美……”

      回应他的,是后仰的脖颈,送到嘴边的香甜……

      热气蒸腾,再次染红了她的脸。萧月华懒洋洋地枕在健硕的胸膛,任由他替她清理。

      “还疼吗?”

      她不想理他,就当寻了个舒适的枕头。他在她额头亲了亲,“下回我一定轻些。”

      反正下回一定依旧不会记得。幽幽叹了口气,萧月华哀怨地瞥了他一眼,“李公公就是你说的那人吗?”

      眉峰上挑,“是。”他当她还气着,原是在想这事吗?

      “上回,就是宅子被烧那日,李公公来找你做什么?”若不是今日再见,她已经忘了那日李公公来过。

      萧河影压下嘴角,“不太重要的小事。”也就他离开的那一会儿……

      瞧着绷着的侧脸,萧月华迟疑地解释道:“没别的意思,我就是好奇那天李公公找你说什么……抱歉,是我僭越了。”

      萧河影的脸色愈发地阴沉。

      察觉他心情不佳,她赶紧接过他手里的布巾,“那、那个,我洗好了,你再……”才起身,被拽回怀中。

      “为什么要道歉?我有说你不能问吗?你我之间一定分那么清楚,进退有度吗?”

      他突然发难。萧月华愣愣道:“那你发什么火?”

      “我……”戛然而止,萧河影意识到自己确实在冲她发火,方要道歉,到嘴边的话转了一圈,“那次,李公公是来替圣上传话。”

      她眨了眨眼,“机密要事吗?”如果他点头,她就不问了。

      “不是,是圣上想将县主许配给我,我拒绝了。”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