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靠的是脸 他凭什么娶 ...

  •   蔡氏摇摇头:“我不累。”

      周妈妈打趣她:“您是不累,就是心里头有事罢了。算着日子,七郎君也该到了。”

      蔡氏绞着帕子没答话,耳根红彤彤。

      周妈妈看在眼里,掩唇一笑,心里明镜似的。

      这一年来,女子十月怀胎一朝分娩本就是心里最难过的时候,偏偏郎君又不在身边,娘子嘴上不说,心里哪能不想?

      蔡氏若无其事,强行岔开话头挽尊:“不说这些了,令令醒了没有?”

      周妈妈笑一下:“还没呢,刚才我看,睡得正香。”

      蔡氏点点头,转身往屋里走。

      卧房里,令令躺在木质的小床榻里,盖着蓄棉花的襁褓,睡得小脸通红。

      她睡的婴儿小床榻是祖父支竦特意让人打的,四四方方,不过四尺上下,围栏雕着缠枝莲花,铺着厚厚的褥子,顶上挂着杏黄色的床幔,软软地垂下来,把榻里遮得严严实实。

      蔡氏轻手轻脚走过去,掀开床幔一角,往里看。

      令令睡得正沉,小手握成拳头,举在脑袋两边,嘴巴微张着,偶尔咂两下,像是在梦里吃奶。

      蔡氏看着看着,忍不住笑了。

      她伸手,轻轻点了点令令红彤彤的小脸蛋。

      令令无知无觉,继续睡。

      小呆瓜。

      蔡氏又笑一下,收回手,替她拢了拢襁褓,放下床幔,又轻手轻脚地走出去。

      …

      二十一世纪。

      天幕再次展开,弹幕又热闹了起来。

      【大家好,姐妹们你们又来了!】

      【今日更新了姐妹们!】

      【琅玕馆!真好看!令令!真可爱!么么么么么么么~】

      【这个小床好可爱啊,顶上还有幔帐,唐代版公主床。】

      【没想到唐代就有这么成熟的婴儿床技术了,高级。】

      【毕竟是贵女呀~】

      【支家的家世还真是不错,既不过分靠近中央,发展又称得上是显赫。】

      【等等,你们听她们刚才说什么?七郎君?】

      【七郎君是谁?】

      【支叔防呀!令令的爹!排行老七。】

      【对哦,支叔防在泽州当县令,一年没回来了】

      【不止一年,唐朝外放官员的探亲假是三年一次。】

      【嗯,唐朝官员的假期很少的,三年才放一次假,一次只放一个月。】

      【好惨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今天要回来了?】

      【除夕前一天赶回来过年吧】

      【我就想看看令令见她爹是什么反应。】

      【肯定不认识,毕竟出生就没见过】

      【那可有意思了。】

      【你们都在想什么啊哈哈哈哈哈哈……】

      【想你想的东西。】

      一群乐子人又开始嘻嘻哈哈笑起来。

      没办法,毕竟国人看热闹最积极。

      刚出生四个月的可爱女儿和从来没见过的爹第一次见面,想想就知道有乐子可以看。

      自从天幕展开以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早已经知道了令令的结局,总觉得心里有些沉重。但是这一次支叔防一回来,不知道为什么,画面突然就感觉有点搞笑起来了。

      也许有些人就是自带搞笑气场吧。

      嗐,多说也无益,毕竟女鹅现在才四个月大,跟她讲道理她也听不懂。大家都准备兴致勃勃地围观可爱女儿(目前听不懂人话版)和她的便宜爹的大型场面无法控制认亲现场。

      …

      令令今天醒来被放在木质床榻里,头顶挂着床幔,杏黄色的绸子软软地垂着,看也看不透,看不到什么。

      她咂了咂嘴,没人理她。

      她又咂了咂嘴,还是没人理她。

      于是她“啊”了一声。

      还是没人理她。

      别院里喜气洋洋,蔡氏还在外面庭院里指挥婆子们洒扫庭院还有房间,时不时地传一点声音过来,所以令令也没哭。

      外头忽然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有个婆子前来报喜,声音又高又亮,隔着几道门都能听见:“娘子!七郎君回来了!已经进了城,先往刺史府拜见翁婆去了,拜见过马上就来!”

      令令抓了抓小手,见还是没人来,又苦恼地把两只小手交握在胸前,看着头顶的帐幔又咿呀了几声。

      娘亲在哪呢?

      她也想出去看热闹呀。

      …

      外面蔡氏尚且不知道令令醒了,听着婆子的报信,手一紧,指甲掐痛了自己。

      她赶紧松了手,低头看,却发现自己手在抖。

      “娘子?”周妈妈小声唤她。

      蔡氏深吸一口气,稳了稳神,谁知还没等她稳下来,外头又传来脚步声。

      这回不是婆子,是白芷跑进来,气喘吁吁的:“娘子!七郎君进了别院的门了!已经过了垂花门,往这边来了!”

      “什么?!”

      这下还没稳下来的心神是彻底稳不下来了。

      蔡氏低头看看自己,忽然有些手足无措。

      上次见面她还是二八少女,这次见面她已为人母。

      都说生育会让妇人憔悴,容貌变老,身形走样,她现在……可有何不妥?比之以前,是否不如?

      “周妈妈!”

      “哎!怎么了娘子?”

      “你看我这样子……还行不行?”蔡氏忐忑。

      周妈妈忍不住笑了:“娘子今日好看着呢,簪子也正,衣裳也齐整,没什么不行的。”

      蔡氏稍稍放下心,又低头理了理衣摆,想起什么又吩咐周妈妈:“周妈妈,你去屋里把炭火拨旺些,再去把一壶新茶沏上。忍冬(蔡氏身边贴身婢女),你去交代小厮先烧上热水,把我给郎君准备好的新衣裳放到耳房里去。”

      泽州实在太远了,郎君长途奔波回来,必定疲乏满身,要先洗去一身舟车劳顿。

      “是。”周妈妈和忍冬应了一声,转身分别干活去。

      周妈妈和忍冬走了,院子里只剩下蔡氏,和还在悬挂灯笼红绸的婆子婢女。

      蔡氏有些六神无主,不由自主又在原地转了个圈。

      有些慌张,也有些期待。

      笑了一下。

      可是她笑着笑着,又想哭了。

      一年了。

      独自产子的委屈,她也有点不能向旁人诉说。

      …

      琅玕馆里,令令不哭不闹,睁着眼睛,望着头顶的承尘,抱着手。

      非常严肃。

      好想出去。

      周妈妈进来烧炭火泡茶弄出了一点动静。

      令令听到了动静,“啊”了一声。

      周妈妈听见了,三两步跨过来,掀开床幔,就见令令睁着黑亮的眼睛,正往上望。

      周妈妈发现令令醒了,凑过来笑着看她:“哎呀,小娘子醒了呀。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也不哭?”

      令令听出来了熟悉的人的声音,便转过头来高兴地挥舞了一下胳膊腿,望着周妈妈笑了,“啊!”了一声。

      周妈妈心里一软,过来帮令令整理襁褓:“小娘子笑什么呢?我们小娘子今日怎么这样乖?醒了也不哭,是不是知道有什么好事?”

      令令现在还小呢,当然不会回答。

      她伸出小手,在空中抓了抓。

      她也想出去。

      周妈妈领会不到她的意思,顺着她小手的方向看过去。

      刚巧,窗外,老梅树的枝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了一只喜鹊,尾巴一翘一翘的,正对着屋里叫。

      周妈妈高兴地说:“呀,是喜鹊!喜鹊叫,喜事到。咱们小娘子今日有喜事。”

      令令顺着她的视线往外看,也不知看见了没有,嘴里“啊啊”了两声。

      想出去找娘亲,想出去看热闹。

      蔡氏从外头进来,正好听见这话,笑道:“她能有什么喜事?”

      “娘子回来了?”周妈妈抱着令令站起来,“小娘子方才笑呢,笑得好甜。”

      蔡氏接过令令,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令令看到娘亲了,又非常喜欢阿娘亲她,高兴地蹬蹬腿,抓住她的衣襟不放。

      蔡氏看着她,眼里都是柔软的光,比窗外的日光还暖,比屋里的炭火还热:“令令,你阿爷回来了。”

      令令也听不懂什么叫阿爷,只是朝着阿娘咯咯笑。

      然后就被一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胡子拉碴而且臭烘烘的男人给急头白脸亲了一下。

      令令:“?”

      从来没有体验过这样的生化武器,她呆住了。

      …

      蔡氏抬头,正正对上一双眼睛。

      形状端正,眼底有些红,里头布满了血丝,眼眶底下青黑一片,脸上胡子拉碴还有没洗净的风尘。

      这双眼睛一看见她就亮了。

      “阿筠。”

      他喊她的小字。

      蔡氏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自从嫁了人,翁婆都叫她的本名蓁蓁,只有一个人会叫她的小字。

      她想说什么,告诉他十月怀胎有多辛苦,告诉他分娩的时候有多痛,告诉他差点就以为出不来了。

      但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抱着令令,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支叔防大惊失色,伸手要抱她,又想起自己一身风尘,手伸到一半,又停住,手足无措:“你别哭,我回来了,你别哭。”

      蔡氏听他这么说只哭得更凶了,还想要打他。

      支叔防急得团团转,想给她擦泪,手又脏,想抱抱她,又一身的尘土。

      还没等他想出办法。

      “哇——!!!”

      蔡氏怀里突然爆发出凄厉的哭声。

      令令哇哇大哭。

      支叔防一路从泽州赶回来,日夜兼程,半月没洗漱,胡子拉碴,风尘满面,那一口亲下去——

      “哇——”

      令令出生以来第一次如此大哭,哭得震天响,把屋梁上的灰都要震下来了。

      支叔防差点摔个跟头:“怎、怎么了?”他手足无措地看向蔡氏,“我、我没用力啊?”

      蔡氏本来还哭着,见他这副模样,眼泪还挂在脸上,但是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起来了。

      咳,傻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靠的是脸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ヮ·角色栏有作者定制的周边,玉石书签,上面刻的令字,一共56个,不管是扑是火完结后在追读的妈咪里找56个最眼熟的包邮送出,不白来,都不白来嗷。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