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执笔执印 小娘子将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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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得使得。”支谟的妻子是房氏女，房玄龄一支的后裔，家世清贵。
房氏笑道：“我头回见侄女，不送个像样的礼怎么成？再说这枕头凉快，等到夏天了，她睡着舒服。”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推辞那就是不知好歹了，蔡氏推辞不得，只好收下。
支叔防的同僚送来的砚QAQ简单，砚台是端溪石做的，端砚名石，巴掌大小，雕成荷叶模样，叶心里浅浅一洼，正好研墨，又富有童趣。
砚台是风雅之物，大唐文风盛兴，送砚台是希望孩子日后品行高洁，学富五车。
蔡氏礼数周到逐一谢礼：“承蒙厚赠，不胜感激。”
“惠赐佳品，铭感于心。”
“厚情盛意，感念不尽。”
……
送礼的娘子们连忙回礼客套：“哪里哪里……”
“区区心意，何足挂齿……”
……
还有许许多多，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甚至还有邻居送来一匹正红蜀锦，张口就说要送给未来的女状元。
“这女状元还是……”蔡氏哭笑不得。
众人哄笑起来。
…
男女宾客尽皆入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席面渐渐热闹起来。
今日的菜是特意备的，每道菜都做得精细，摆盘也讲究，看着就赏心悦目。
宾主尽欢。
支竦好像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从袖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径直放在了令令手里：“险些忘了，祖父的礼物。”
令令就抓起那东西，握在手里，再也不肯放。
崔氏拿起她的小手一看，发现是一个小小的玉印章，应该是支竦前几日特意找人刻的。
上头是四个字，刻着令令的大名：支子珪印。
非常正式，这个印章几乎可以让令令用到一百岁。
支竦的旧日同窗惊呼：“小小年纪竟然就能掌印！支郎，这可是好兆头！掌印的料！”
“恭喜支公，贺喜支公呀！”
“可不是嘛，往后咱们令令小娘子有大出息。”
支竦笑得眼睛都眯起来，连连点头：“好，好。”
崔氏笑道：“什么大出息，她一个小娘子，能有什么大出息？不过是图个吉利罢了。”
大唐经历过武皇那一遭，现在这些男人们心里都有芥蒂。别看他们嘴上说的小娘子有大出息，如果真的有小娘子有大出息了，他们还真不一定愿意。
不过没关系，他们不愿意，有别人愿意。
弹幕就好像看到自己的女儿抓了传国玉玺一样疯狂。
【印章！！她抓了印章！！】
【四个月就知道抓住印章，掌印的料！！！这是说令令以后要当大官吗！！！】
【可是唐代女子不能当官吧？】
【对，武皇当政的那段时间把那些男的搞ptsd了，现今朝堂上不允许出现女性官员，女官只存在于后宫，而且后宫不能干政。】
【呵，男人。】
【因为他们发现了男人一旦失去权力就会失去所有的社会地位。女人尚可以生孩子，而男人一旦失去权力，那就什么能力都没有了，会失去社会地位的一切筹码。】
【嗤。自古以来打压女性地位不就是因为这个吗？】
【呵。男人。】
【没事，不能当官也没事，印章……印章也可以是写文章用的嘛！】
【其实我更想让令令当官。】
【我也想，可是这不是没办法吗】
【也说不定是书法家】
【也有可能是诗人。】
【也可能是什么都不耽误！令令什么都行两开花！】
大家沉浸在对女鹅未来的幻想里，有人偏偏要泼冷水。
【……不耽误啥呀？你们是不是把她的墓志铭给忘了？17岁早亡。】
【？】
【？？？】
【？？？？？？？】
【啊啊啊，你闭嘴！我不听！我不想听啊！】
【QAQ】
【不用提醒我这个！】
【她才一百天，让我快乐一会儿吧】
【对，今朝有酒今朝醉】
【活在当下，活在当下。】
【QAQQQ】
【……啊啊啊啊啊我骗不了自己了我好不容易才忘掉你为什么又要提醒我啊？！！！我这么可爱的女鹅凭什么十七岁早亡啊？！天幕你出来解释一下，你不要只放电影不出声！我做错了什么要被你这样伤害！妈的跟这个世界爆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你不要说啊你一说我也开始emo了——！！！！】
……
天幕当然不会回答。
令令百日宴的画面渐渐暗下去，天幕上出现字幕：
【令令的百日宴完美落幕。】
画面随即又一转，天幕上的时间转眼来到了一个多月后。
太和八年腊月二十五。
离过年只剩五天。
【太和八年腊月二十五，宜搬迁、洒扫、动土、订盟。】
…
令令现在四个多月，已经不再怎么害怕夭折，可以被抱着四处走动，崔氏也差不多养好了身子，就在除夕之前带着令令搬回了刺史府东边的别院里。
三年一度的探亲假要到了，今年除夕支家外出赴任的叔伯们大多都要回来团聚，叔嫂有别，蔡氏再住在刺史府的后院里就不太合适。
东边的别院是支叔防独立后分到的院子，离刺史府正院也不远，走动方便。
等叔防从泽州回来，他们一家住在这里也自在。
…
别院名叫琅玕馆。
不大，但是布置清雅。
前后两进，前面待客厅，后面后院，中间一个花园，种着几竿修竹，一树老梅，还有一棵西府海棠。
冬天海棠不在花期，现在光秃秃的，但梅花盛开，竹叶仍残绿。
雪压梅竹枯枝。
此间最雅。
崔氏给令令拨了乳母三人、侍女两人专职照料。
蔡氏带着令令住第二进的正房，乳母和侍女们住正房旁边的偏房。
两个侍女都是十二三岁的小丫头，一个叫青棠，一个叫白芷，不用去做什么粗使活计，就专门负责陪令令玩耍，日后就是令令屋里的贴身婢女。
现在令令还小，她们就先跟在蔡氏的周妈妈身边学习伺候，负责为蔡氏端茶倒水，跑腿传话。
蔡氏抱着令令站在廊下，看侍女们收拾东西。
令令睁着一对清凌凌的大眼睛东张西望。
蔡氏看她好玩，就逗她，指着园子里的竹子说：“令令，你看，那是竹子。”
府里旁的地方没有种竹子，令令自从生下来，应该是第一次见竹子。
令令四个月大了，已会顺着人手指的方向看。
她盯着那几竿竹子看了半天，忽然“啊！”了一声，小手伸出襁褓抓了抓。
蔡氏笑起来：“你啊什么？你认得？”
令令又“啊”了一声，小手又抓了抓。
蔡氏的陪嫁婆子名叫周妈妈，曾经是她的乳母，后来丈夫早亡，也没有子嗣，干脆就卖身进了蔡府，在蔡氏出嫁之后陪她来了支家。
周妈妈在旁边笑着搭话：“娘子，要不要给小娘子揪一片竹叶玩？”
“你倒会替她说话。”蔡氏嗔她一眼，自己却也笑了。
蔡氏把令令抱高一些：“我们令令想要竹叶呀？”
她的女儿也正看着她，眼珠黑亮亮，像颗葡萄，葡萄里映着她的影子：“啊！”
她的小手坚持不懈地又向着竹子挖咕挖咕。
蔡氏忍俊不禁，重新把她裹进怀里，点点她小小的鼻子：“小鬼灵精~”
她们令令，打小就聪明。
“但是竹叶不能给你，竹叶边缘锋利，小孩子皮肤嫩，怕划到你呢。”
竹叶哪是小孩子能玩的，大人一不留神手上都要被划道口子。
好吧。
有娘亲陪她玩，没有拿到竹叶令令也不在意了，很高兴地转回头来看母亲，在蔡氏怀里咯咯咯地笑起来。
…
光幕里琅玕馆的竹叶覆着薄雪，东厢房里，令令打了个哈欠，沉沉睡去。
然后天幕又慢慢暗了下来，直至消失。
弹幕现在也已经基本摸清楚了天幕的运行规则了。
天幕连续剧，每天一集，播完就散。
趁着天幕消失之前，许许多多的人都发出了弹幕说：
【就算是她要死我也要看着她死。】
【看了开头不看到她的结局我总觉得不圆满。】
【女鹅QAQ】
【令令晚安。】
【宝贝晚安。QAQ】
【令令明天见！QAQ 】
【令令明天见！】
【令令明天见。】
【令令天天见！QAQ】
不挣扎了，沦陷了。
伤心就伤心吧，哭死他们也要看着这个小东西长大。
……
******
……
除夕前一日，令令的父亲支叔防从泽州赴任地回来探亲了。
唐朝县令的考核严苛，关于休假有专门的《唐六典·假宁令》。只能在唐律规定的假期内回家探亲，其他时间只能待在上任地，私自出界违法，杖一百。
支叔防他们这种离得远的，三年一回家，每三年可以在家里停留月余。
还好亲眷们可以去探视他，不然这跟坐牢有什么区别。
不过泽州偏远，三千里路坐马车要走半月有余。
自从蔡氏查出有孕以来，她也不方便再去舟车劳顿奔波，支叔防在任上不能回家，所以他和蔡氏是真的结结实实将近一年没有见面了。
刚好在令令百岁后的这个除夕，支叔防轮上了探亲假，从泽州赴任地回来探亲了。
…
太和八年，腊月二十九。
离除夕只剩一日。
琅玕馆里从清早起就忙得脚不沾地。
蔡氏站在廊下，看着婆子们洒扫庭院、悬挂灯笼，手里攥着一条帕子，攥了松，松了又攥。
周妈妈从屋里出来，见她这副模样，笑道：“娘子，您都看了半日了，歇歇罢。”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执笔执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