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份心动》棠艺

4、南星初见

　　夜晚的湖边很安静，月亮已经爬上树梢，月光照着湖面，湖边的建筑倒影在湖中，浅浅的，马上十五了，月亮快变圆了。顾杨不急不缓的在前面走着，她跟在身后，慢吞吞的。
　　虽然好久不见，却很安心。

　　两人坐在咖啡店，是开学那天林涵带秦昭来的那家店。还是之前的位置。

　　林涵从来没在晚上来过这儿，晚上的博思湖在灯光的照射下，湖面星光点点，就好像很多星星掉落在湖中，一闪一闪。
　　她望着窗外发呆。

　　顾杨点了一堆林涵爱吃的，都是少糖。能不加糖就不加，除非不加糖无法吃。他一直记得林涵不爱吃甜的，小时候外婆给的糖，她会全部给他。

　　林涵看着眼前的食物。睁大眼睛。
　　抬头看了一眼顾杨，又看向食物。
　　他是有多饿？

　　“吃吧。”顾杨把抹茶蛋糕推到林涵手边，宠溺的眼神看着她。
　　“哦，谢谢。” 从下午到现在她都没吃饭，而且还是她最爱的抹茶蛋糕。此刻她也顾不上那么多，大口吃起来。

　　她见顾杨倚靠在沙发上，玩着手机。偶尔喝口水，狐疑的问：“你不吃吗？”
　　“我不饿。”

　　不饿？一道雷从林涵头顶炸开。
　　这些给她点的？
　　他怎么知道她没吃饭？
　　他点这么多？
　　这是把她当猪喂？

　　她有点后悔跟着顾杨来了，虽然两人从小认识，但那都是6年前了。现在她们都长大了，怎么可能还和小时候一样。

　　林涵她停下手中的叉子，苦涩的从嘴角挤出几分笑，指着桌上的食物，“这......你给我点的？”
　　他看着手机，余光瞥了一眼，“嗯。”

　　林涵轻咬着下嘴唇，尴尬的笑了一下，低头继续吃。注意力全在手机上。秦昭约她吃饭，她现在却在这儿坐着。
　　开学以来，林涵忙着上课，秦昭忙着探索燕城，每周都在到处玩。她们俩都一个多月没见过了，这次给秦昭放鸽子，秦昭放话要和她绝交！

　　顾杨散漫的靠在沙发边上，手指在手机上随意的滑着，漫不经心的问：“今天老师找你啥事？”
　　林涵：“张老师啊，她让我进她课题组，只是我这学期课太多了。她让考虑一下。还问我要不要读她的研究生，如果想，让我早点准备。”
　　顾杨：“研究生？”
　　林涵：“嗯。”
　　顾杨：“你想读吗？”
　　林涵：“嗯。”
　　顾杨：“那就读呗，读到博士都行，”他看着她嘴角一勾，降低声音，“咱家又不是供不起。”
　　林涵：“嗯。”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顾杨问啥，她机械的答啥。一点儿都没注意到顾杨说的后面几个字。

　　顾杨：“早上食堂门口，那个男生……”他迟疑了一下，放低声音，“是你男朋友？”
　　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

　　林涵连头都没有抬，吃着意大利面，看着手机，压根没听到顾杨在问什么，她依然回答：“嗯。”
　　他心里一颤，滑手机的手指突然停了。

　　一阵风吹过来，窗帘随风飘起，林涵抬手遮挡，顾杨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下一秒，顾杨身体前倾，他拿走了她的手机。

　　林涵转头，正好对上他的眼睛，他好像有点生气。林涵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了，她嘴唇微微抿紧，手不自觉的攥着。

　　停顿片刻，林涵缓缓的伸出左手，“你把手机还我。”声音都变小了。
　　顾杨提高声调，“你刚说啥？”
　　“我说......把手机还我。”声音越来越小。

　　顾杨看着眼前的她，像昨晚被吓到的样子。
　　他轻叹了一声。
　　小时候，在河边，她都敢徒手捉青蛙。每次她闯完祸，在大人的责备声中躲在他身后扮鬼脸。
　　小时候她活泼、爱笑。
　　为什么现在这么胆小？

　　顾杨把手机反扣，放在自己右手边，轻声温柔的说：先吃饭吧。”
　　她祈求的眼神看着顾杨。
　　苍天啊。

　　“你在和谁聊天，说了我就还给你，”他顿了顿，“不会是......早上那个男生吧？”

　　“我最好的朋友秦昭，我陪你来吃饭，我爽约了她。”她犹豫了一下，“早上那个是我同专业的学长，是张老师的研究生，我和他就见过几次面。”

　　她只是想把手机拿回来，爽约秦昭的事，对于她两自己来说，就是一件小事。
　　至于为什么要解释遇见学长，还是为了拿回手机。

　　顾杨听到后半句，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一个弧度。“秦昭？你安心吃吧，她，我给你解决。”
　　“你又不认识她，你咋解决？”林涵低声说。
　　抱怨的语气中带着一些不信任。
　　“我和秦昭当过半年的同桌，这点面子她还是会给我的。”
　　“同桌？”
　　林涵微微一怔。
　　看了一眼手机，又看向顾杨。

　　他在燕城读书，她在武城，她们怎么会是同桌？
　　画画？
　　晚自习？
　　背影？
　　聚会？
　　同学？

　　几秒之内，她大脑翻江倒海，把所有的画面和秦昭的话放了一遍。最后得出结论。

　　......所以，秦昭说的那个人是顾杨？

　　所以——秦昭喜欢顾杨？

　　难怪他说我是她妹妹。

　　“你怎么了？”顾杨见林涵有点恍惚，脸色不大好。
　　“没事。”林涵艰难的笑了一下，顺手拿回了手机。

　　12岁前，顾杨是她最好的朋友，12岁后，秦昭是她唯一的朋友。

　　她应该为两人高兴，可她有点失落，是担忧将要失去两个朋友吗？还是有一点嫉妒？她自己都不知道。

　　秦昭有很多好朋友，可她只有秦昭。

　　林涵看向窗外，手指不由自主的摸着桌子边缘。

　　叮咚一叮咚一叮咚
　　微信一直有消息弹出。

　　林涵转过头，看向顾杨，“我吃饱了，我们走吧。”
　　“好，我送你回宿舍。”
　　“不用了，我要去找秦昭。”

　　走到前台，林涵打包了一份抹茶蛋糕，这是她和秦昭最爱吃的蛋糕。

　　男生宿舍在左手边，女生宿舍在右手边。中间隔着一条路，十字路口，两人告别。

　　顾杨转身离去。林涵突然叫住，“顾杨……你的衣服。”

　　林涵把衣服递给顾杨，顾杨接过去。
　　手指不经意间碰到。她快速的抽回，看着他，“顾杨。”
　　“嗯？”
　　“再见。”
　　“好。”

　　她看着顾杨的背影，他不是12岁以前的顾杨了。她也不是12岁以前的林涵了。

　　他们都长大了。
　　再见，顾杨
　　再见，林涵。

　　起风了，林涵抬头看了一眼星空，转身跑上了楼。

　　回到宿舍。她把蛋糕放在桌子上，给秦昭发消息，“我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抹茶蛋糕。”

　　慧茹看着林涵，“你不是不爱吃甜的吗？怎么带了蛋糕。”
　　“啊……”她像踩在棉花上，整个人轻飘飘的。
　　“你怎么了？”
　　“没事。”她停顿了一下，“慧茹，你和盛名章青梅竹马，你们感情一直很好，从来没吵过架吗？”
　　慧茹怔住了。
　　她们？她们确实没吵过架，但并不是感情好，而是根本没感情。确切地说没有男女之情。

　　停了几秒，慧茹开口：“你是遇到谁了，还是……”
　　林涵犹豫了一会，“我遇到小时候的一个朋友，他也来燕大了。”
　　“你喜欢他？”

　　喜欢？好像不是，但为什么知道秦昭和顾杨互相喜欢，自己会很难过。

　　“谈不上喜欢，你之前说，从小到大你们一起长大，你习惯了他，只要他在你就安心。我好像也是，和他在一起就很安心。”林涵说。

　　林涵叹了一口气，趴桌子上，继续说：“像小时候一样，他知道我喜欢吃的东西，他也会细心的照顾我，”她停顿了一下，“但他说我是他妹妹。”
　　“那你呢？”慧茹说。

　　叮咚一
　　林涵拿起手机，是秦昭的消息。
　　“原谅你了，姐妹，但是太晚了，不吃了。”还有一个爱你的表情。
　　林涵回：“我也爱你。”

　　发完消息，林涵吃了一口桌子上的蛋糕。
　　今天的这份太甜了。

　　她转头对慧茹说：“那他就是我哥哥了。”

　　好久不见的朋友，突然出现在她面前。他细心周到，她的内心第一次有了一点波澜，不是小时候的那种。

　　可他喜欢的人是自己最好的闺蜜。

　　她慌张，她退却。

　　过了一段时间，那种介入友情和爱情之间，奇怪的感觉，消失了。她才意识到，再次遇见时的悸动，应该是故友久别重逢的欣喜，那份自小就有的安心，只不过是熟人知道的习惯，是习惯让人误以为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