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份心动》棠艺

2、南星初见 重逢

　　九月，燕城大学又迎来了新生，今天正是报到的日子。

　　林涵暑假留校在课题组学习，其实也就是帮学长学姐整理些基础数据和资料。不过作为大一学生能有这样的机会，她还是格外珍惜。

　　整理完最后一份资料，林涵拿出手机，看着秦昭昨晚发来的消息——“9月1日下午3点到”，又瞥了眼时间：11:30。

　　她拿起包，抱着资料走向办公室离门最远的工位：“贺学长，这些资料我都整理好了，您看一下，我先走了。”

　　把资料放在桌上后，她转身往外走。

　　“林涵，等一下。”贺铭站起身，眼神里带着期待，“这阵子你也辛苦了，要不要一起吃个饭？”在课题组的这一个月，他对眼前这姑娘的态度早已彻底改变。

　　林涵晃了晃手机，婉拒道：“谢谢学长，我今天有约了。”

　　走出博学楼，九月的燕城依旧燥热。林涵从包里拿出帽子戴上，拨通了秦昭的电话。

　　“喂，你……”一阵刺耳的噪音突然传来，她忙把手机拿开。
　　“喂，林涵……”听到秦昭的声音，她才重新把手机贴回耳边。
　　“你到哪了？怎么这么吵？我这就出发去西站接你，然后送你报到。”
　　“10分钟后，你们学校新生报到的门口见。”
　　“10分钟？你……”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已传来忙音。

　　林涵盯着通话页面，秦昭这是搞什么？
　　到校门口后，林涵东张西望，突然有人拍了下她的背。她转过身，瞬间瞪大了眼睛——半年没见，秦昭留了长发，和高中时判若两人
　　。
　　林涵激动地抱住她：“你怎么在这儿？不是说下午3点到吗？”
　　“哎——”秦昭拖长了声音，“别激动别激动，我要被你勒死了。”

　　林涵松开手，看着她。秦昭挑了挑眉：“我来看樱花。”
　　林涵微微后仰身体，轻皱着眉，无奈地说：“这季节哪来的樱花？”
　　“那我就在这儿等，等明年三月和你一起看。”秦昭认真地说。
　　“是……是……”林涵恍然大悟，突然明白了秦昭的意思，激动得差点蹦起来。
　　秦昭双手一摊，脖子一歪，嘴角扬着笑：“surprise。”她顿了顿，“没错，就是燕大。以后，还请学姐多多关照。”“学姐”两个字被她念得油腔滑调。

　　高考结束后，秦昭一直没说自己要去哪个学校，只说会来燕城，要给她一个惊喜。

　　这确实是个天大的惊喜。

　　两人挽着胳膊朝新生报到处走去。

　　学校新修了两栋学生公寓，今年的大一新生不用去分校区，连她们这些大二学生也搬回了校本部。

　　沿途满是报到的新生，大家大包小包，人来人往，格外热闹。

　　林涵问：“你什么专业？”
　　秦昭答：“计算机科学与技术。”
　　林涵突然停下脚步——计算机？
　　秦昭疑惑：“怎么了？”
　　林涵摇摇头：“没事，想起一个同学，也是你们计算机专业的。”
　　秦昭坏笑：“同学？不会是……”
　　“走了走了，再不快些，报到就要结束了。”林涵拉着秦昭快步往前走。

　　……才12点，报到怎么就结束了。

　　路上经过学校商业街，林涵瞥见一家咖啡店，这才想起已经12点多了，两人还没吃午饭，便拉着秦昭走了进去。这家店店面不大，主营咖啡，也供应意大利面、蛋糕之类的小吃，味道还不错。

　　两人走进咖啡店，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那是一面大落地窗，透过窗户能看到博思湖。

　　林涵在前台点完餐，一转头看见秦昭在店外和一个男生说话。等她点好餐走回来坐下，便问道：“刚刚那是你高中同学吗？”
　　秦昭疑惑地反问：“你怎么知道？”
　　林涵胸有成竹地说：“第一，你刚到燕城，肯定还不认识大学同学；第二，你记得去年寒假小吃店那次高中同学聚餐吗？我见过他的背影，应该就是他。”她顿了顿，用八卦的语气追问道：“你们……？”
　　“你想多了，我们就是很纯洁的同学情谊。不过，”秦昭身子往前倾了倾，“说到这个，你之前提的那个大学同学是怎么回事？”

　　本想调侃秦昭，没想到话题突然转到了自己身上。

　　林涵立刻低下头吃东西，还把面前的抹茶蛋糕推到秦昭跟前：“这个好吃，你尝尝。”

　　**
　　开学一周后，秦昭就去参加军训了。

　　大二的林涵专业课增多，还辅修了心理学，过上了白天上专业课、晚上和周末上辅修课的日子。偶尔秦昭会发几条消息，吐槽一下军训的辛苦。

　　一个月后，学校开始了奖学金评审。

　　林涵申请了智星奖学金——这是学校最高级别的奖学金，全校只有十个名额，候选人需要进行五分钟左右的答辩。

　　晚上，学校报告厅内。

　　林涵坐在左侧的准备席，她是第二个答辩的，马上就轮到她了。看着台上发言的同学，她手心直冒汗，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她攥紧拳头，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下面请经济与管理学院的林涵同学做汇报。”

　　林涵站起身，深吸一口气，走向发言席。

　　“大家好，我是经济学专业的林涵。接下来，我将从科研、学习等方面……”

　　按照学校规定，大一新生要作为观众旁听。秦昭望着台上的林涵，压低声音，得意地对旁边的人说：“这是我最好的朋友林涵，她很优秀吧？”

　　从主持人念出林涵名字的那一刻起，他的视线就一直紧紧追随着她。

　　她上身穿着一件淡蓝色休闲衬衣，下身搭配一条黑色及踝裙，头发挽在脑后，整个人干练中透着温婉。
　　台上的她自信又耀眼。

　　六年未见，她真的长大了。

　　“谢谢各位评委。”

　　掌声响起，林涵从容地走下台，坐回原位。

　　她轻轻舒了口气，整理好桌上的资料，目光重新投向台上。

　　评选活动结束后，其他人陆续退场，林涵被评委席的张老师叫住。张老师是经济学专业的教授，研究方向是金融经济学，林涵暑假正是在这位老师的课题组学习的。

　　即将走出报告厅时，他停下脚步，转头看了她一眼。

　　等其他人都走光了，林涵收拾好资料走出报告厅，佳佳正在外面等她。

　　刚出报告厅，一个男生突然挡在她面前。她抬头看向对方，男生背对着灯光，面容不太真切，但能看出侧脸轮廓棱角分明。
　　“你们认识？”佳佳走过来，疑惑地问。
　　“不认识。”
　　“认识。”

　　佳佳看着眼前的男生，说道：“学弟，你的搭讪方式也太老套了吧。”“学姐已经名花有主了。”
　　佳佳已经用这种方式帮林涵拒绝过好几个同学了。

　　他向前迈了一步，声音低沉：“林涵……是我，顾杨。”“顾杨”两个字说得很慢、很重，像是在刻意提醒。

　　林涵站在原地，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脑袋嗡嗡作响，仿佛所有思绪都停止了运转。

　　佳佳侧头看向林涵——此刻的林涵，比刚才在台上时还要紧张。

　　下一秒，顾杨拉起她的手向外跑去，离开时还不忘对佳佳说：“你同学借我一个小时，10点一定送回宿舍。”

　　梧桐大道上，灯光忽明忽暗。林涵被顾杨拉着一路走到湖边，四周安静极了，她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两人面对面靠在树下，林涵低着头，顾杨则一直望着她。
　　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顾杨抬起手看了眼手表——已经9点半了。

　　“不认识？那你现在跟着一个陌生人走，心里不慌？”语气里带着试探，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林涵依旧低着头，小声嘟囔：“这是在学校，我怕什么？”顾杨突然出现，她根本来不及反应，人就已经到了这里。

　　顾杨猛地逼近，几乎贴着她的脸，盯着她问：“你不认识我？”
　　林涵沉默着，没有回答。

　　顾杨见她不说话，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几分怒气：“是真的不认识？还是不愿意认识？或者……不想认识？”他想起刚才林涵身边的同学说她已经有男朋友了，难道这就是她不愿意认他的理由？

　　林涵看着眼前的人，委屈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12岁那年，她从医院醒来后到处找顾杨，妈妈却告诉她，顾杨已经被他妈妈接去燕城了，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见过他。

　　顾杨看着她，一只手撑在树上，另一只手用指腹轻轻抹去她的眼泪，声音放得温柔：“和小时候一样，还是这么爱哭。”
　　听到这句话，林涵再也忍不住了，不管不顾地哭了起来。

　　顾杨的外婆和林涵的外婆是当年一起投身西部建设的知青，两位老人情谊深厚，又是邻居，所以林涵和顾杨从小就一起玩。大人们总爱开小孩子的玩笑，8岁那年，外婆问顾杨：“你章奶奶家的小孙女，以后给你当媳妇好不好？”顾杨说不要，因为林涵太爱哭了。

　　顾杨无奈地叹了口气，像小时候那样把她拥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

　　林涵的身子瞬间僵硬，一股窒息感席卷全身，她颤抖着说：“别碰我。”猛地推开了顾杨。

　　顾杨毫无防备，被她大力一推，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林涵呼吸急促，手指颤抖，蹲下来抱住自己，头埋在膝盖里。顾杨跟着蹲下，声音里带着紧张：“你怎么了？”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他再次把林涵抱进怀里，林涵却一把推开他，站起来跑开了。

　　顾杨刚要追上去，就被室友周晨叫住了。他回头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烦躁。

　　“顾杨，刚才那是谁啊？她好像哭了，是你女朋友？你也太不会怜香惜玉了，把美女惹哭了。”

　　顾杨瞥了周晨一眼，没好气地回了句：“我妹。”

　　“你妹？她看着像刚才在台上参加奖学金评选的那个女生，叫什么来着，林……林什么？你妹比你高一级？真的假的？”

　　顾杨没接话，眼神又冷了几分。

　　“我还以为是你女朋友呢，妹妹挺漂亮的……”

　　“谁是你妹妹？”他用犀利的眼神扫了周晨一眼，头也不回地朝宿舍方向走去。

　　不远处，林涵听到了顾杨和周晨的对话，脚步顿了一下，眼神闪烁，最终还是快步离开了。

　　宿舍里。
　　佳佳见林涵进来，看了一眼时间，说：“帅哥还挺靠谱的，说10点就10点。”

　　林涵走到自己床边，趴在桌子上，回想着顾杨刚刚说的话。

　　佳佳见林涵不说话，把椅子挪过去，坐到她身边：“他没欺负你吧？”

　　听到这话，林涵转身抱着佳佳大哭起来。再次见到顾杨，她自己也说不清是委屈还是欣喜。

　　佳佳轻抚着她的背：“不是吧，看着人模狗样的，他真欺负你了？我给你报仇去。”

　　林涵摇了摇头。

　　一阵嘈杂声从窗外传来，佳佳起身看向外面：“林涵，你快过来，楼下有人在表白……咦，刚刚那个拉走你的男生也在。”

　　顾杨站在女生宿舍楼下，拿出手机给秦昭发消息。旁边有人表白，起哄的声音让他越发烦躁。
　　顾杨：【林涵的电话和微信，发我。】
　　秦昭：【？】
　　顾杨：【？】
　　秦昭：【怎么，我姐妹太优秀，你要追她？】
　　顾杨：【嗯？】
　　秦昭：【大神，我支持你，你和我姐妹特别般配。】
　　……
　　秦昭：【156…………】

　　顾杨打开好友添加界面，输入了微信账号。

　　林涵迟疑了一会儿，走到窗户边向下看去。

　　下一秒，一个燕城的号码打了进来。她以为是老师找她，想都没想就接了。

　　“你到宿舍了吗？”电话那头是顾杨的声音。
　　林涵拿着手机的手颤了一下，本能地回答：“到了。”
　　“早点休息。”
　　“……”

　　顾杨挂了电话，往前走了几步，忽然想起林涵刚才说的“在学校呢，怕什么？”，他猛地抬头，看向女生宿舍的方向。
　　然后大步流星地朝男生宿舍走去。

　　窗边的林涵猝不及防，心里又紧张又害羞，慌乱地转身蹲下，心砰砰直跳。一种前所未有的茫然感涌上心头，像置身在一片迷雾中。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站起来看向窗外。

　　顾杨已经不在了。

　　看着微信上那个添加好友的小红点，她还是不敢相信今晚发生的一切——是顾杨，真的是顾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