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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荒凉山庄1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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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他——我。
——
宁市图书馆。
今天是宋卿当图书馆里的管理员第五天。
这份工，工资低，活儿杂，唯一的好处是清静，有时间可以去准备考研。
五天了，他连同事的名字都没记全，只记得他们长什么样。
下午四点，阳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在“I 外国文学”那一排书脊上，宋卿推着还书车，一本一本往架子上塞。
他刚要把《百年孤独》上卷放进去，身旁传来一个好听的声音。
“你好，可以把这本书给我吗？”
宋卿抬眸看过去。
逆着光，来人穿着一件黑色的薄毛衣，站在书架与窗户之间，下午的阳光从他身后斜射进来，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边。
像是察觉到宋卿的打量，对方也看了过来。
那一眼看过来的时候，宋卿忽然想起一个成语。
深不见底。
“好的。”宋卿把书递过去。
没想到这年头还有年轻人能静下心来看这本晦涩难懂的名著。
顾念接过书，没有立刻走，他垂着眼翻了翻书页，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那双眼睛被衬得颜色更黑了。
“谢谢。”他说。
“不客气。”宋卿收回目光，低头继续干活。
下一本要放的是……
宋卿愣了一下。
他侧头看向窗外天气，天空莫名其妙下起了大雨，一滴一滴垂落下来，天色也慢慢变得暗沉，宋卿还没反应过来，周围突然一片黑暗。
有人大叫了一声。
“什么情况，我眼瞎了吗？”
“极端天气？”
“妈妈？”
“小屿，妈妈在这。”
宋卿站在原地没动。
周围的黑暗不是普通的黑，是那种像是能把人吞进去的黑，他莫名想起了刚刚那个男生的眼睛。
他听到身边有人惊呼，有人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只是那束光刚亮起来，晃了一下，就灭了。
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安静下来。
因为他们清楚地看到，那束被光灭掉的灯不是没电，不是故障。
是光本身，被黑暗吃掉了。
“别慌。”宋卿开口，声音比自己想象的要稳，“大家站在原地别动，等人来——”
话没说完，眼前忽然有了光。
光芒一时间很刺眼，宋卿下意识闭上眼睛。
慢慢适应后，他只感觉到面前吹来一阵冷风，他睁眼。
眼前是一片灰绿色的荒原。
天很低，压着铅色的云，风从远处刮过来，把地上的几株石楠丛压的一伏一伏的。
这里没有树，没有房子，只有一望无际的起伏和苍凉。
宋卿的眉头紧紧皱起。
“什么情况？”听到身后传来声音，宋卿转身。
有六个人东倒西歪地站在荒原上，一个母亲和她的孩子，一个女生，三个男生。
这些人他全有印象，都是在三楼6号自习室的熟面孔，宋卿目光掠过那个借书的男生时，顿了一下，对方站在人群边缘，看起来没什么反应。
那位母亲看向宋卿，问：“这是你们图书馆推出的活动吗，类似3d投影那种？”
“那这也太真实了吧？”有个男生笑了笑，似乎想活跃气氛，他弯腰摸了摸石楠丛，指尖传来真实的刺痛。
男生猛地收回手。
他的食指上渗出一颗血珠，鲜红，真实，在灰白的天光下刺眼得很。
宋卿回答那个女人的话：“不是。”
那个孩子问：“妈妈，这是什么地方？”
“公园吧。”母亲说这话像是在安慰自己。
冷风一直吹，天空里下起了毛毛细雨。
有个女生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信号。
“这到底怎么回事？我们不是在图书馆吗？”穿黑色夹克衫的男生茫然无措。
宋卿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没有太阳，云层厚得透不出任何光影，但他还是盯着看了几秒。
“这里不是宁市。”他说。
所有人看向他。
这个结论太过炸裂，刚刚摸石楠花的男生难以接受：“你在开什么玩笑？”
他身旁的女生也是明显不相信：“那这里是哪座城市？”
“我还要回家做饭。”那位母亲有些崩溃，声音带着哭腔，“我母亲还等着我，让我和孩子回家吧，你们至少没道理选一个小孩参加这个无聊的恶作剧吧。”
黑色夹克衫男生被情绪感染，他也冲着宋卿大喊：“我明天还要去学校呢。”
宋卿：“……”
他只觉得耳朵疼，他也要回家复习数学。
却不知道该向谁发泄。
“他说的没错，这里不是宁市。”耳旁传来熟悉的声音。
宋卿望向顾念。
顾念弯腰，随手折了一小枝石楠花，举起来让大家看。
“这是帚石楠，也叫苏格兰石楠，叶子鳞片状，贴茎生长，长不成树，只能铺地，欧洲北部荒野的特有种，尤其是英国。”
众人听到英国两个字，纷纷难以置信。
黑色夹克衫男生冷笑一声：“你跟他一伙的吧？”
顾念低头，用鞋尖又碾了碾泥壤。
“这种暗褐色的酸性土，叫灰化土。”他声音很平静，眼神也没什么波动，“典型的高纬度冷湿地区植被下的土壤，英国荒原就是这种。”
宋卿意外地盯着他看。
黑色夹克衫男生愣愣地听着，张了张嘴，憋出一句：“你专业学什么的？”
“只是一个地理爱好罢了。”顾念说，“你们看看前方。”
大家顺着他的视线往前看 。
这片灰绿色的荒地，在灰白的天空下一直铺到地平线尽头，没有任何幕布，没有任何边界，没有任何人造光源。
只有沉甸甸压下来的云层，和四面八方灌进来的风。
这种真实感，不是技术能实现的。
搂着孩子的母亲脸色煞白，把孩子抱得更紧，那孩子看起来才十三四岁，怯生生地看着周围。
队伍里的另外一个女生很快冷静了下来，说：“先抱团取暖吧，我叫白棠，你们呢？”
摸石楠花的男生终于回过神来，跟着接话：“我叫洪堂。”
“……”大家看向那男生。
洪堂说完，反应了过来，他连忙解释说：“洪水的洪，堂兄弟的堂，我真叫这个名。”
“我叫孙明商。”一旁的黑夹克男生说。
“我叫林婉。”抱着孩子的母亲说。
“宋卿。”宋卿言简意赅。
最后是那个男生，大家望向顾念。
“顾念。”他也很简单。
白棠望着一览无际的前方，皱眉：“所以，我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孙明商回忆：“我当时在看网课，突然窗外下起了雨，我正要起身去关窗户，天空用了十几秒的时间，黑了下来。”
“然后灯光重新出现，睁眼后，就是面前这幅场景。”洪堂接话。
林婉想起了什么：“我以前看日本的综艺，是有这种搞怪恶作剧的。”
“十几秒。”顾念望着远方眯了眯眼，“如果这个是综艺节目，十几秒是完全不够让我们从图书馆转移到这里，除非制作组用某种方法，让我们沉睡几个小时，趁这段时间把我们送到这儿来，然后让我们一起苏醒。”
显然这个推断很扯淡。
所以只剩下另外一种可能，或许这个世上真的有某种超自然力存在。
“看来我们终究要饿死在这里了。”洪堂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早知道中午多吃些了，还好这破地方没有秃鹫。”
其他人：“……”
空气里突然出现没有感情的机械声。
【我是系统0580，欢迎各位来到第一关。】
【背景，英国的1800年10月。】
【请大家在7天内，找出这个时代不该存在的一个人。】
洪堂看着眼前空气，大声说话：“你谁？”
【如果游戏失败，则系统会选一人留在这个世界。】
【本轮通关难度，一颗星。】
【若想提前提交答案，要至少两个人一起，在5秒内连续两次呼喊0580。】
【请各位选择自己的角色。】
【角色1，Linton的远房亲戚。】
“什么东西？”洪堂皱眉，“不是，我没说要参加啊。”
系统没有搭理他，继续自顾自说话。
【角色2，新聘的家庭教师。】
【角色3，临时马夫。】
【角色4，角色5，路过的借宿商人。】
【角色6，新聘的园丁。】
【角色7，新聘的厨娘助手。】
【请玩家告诉我，你们要各自选择哪位？】
孙明商无语了，他试探回了句：“我选1。”
【玩家孙明商选择角色Linton的远房亲戚。】
“我靠？”孙明商大惊失色，“你怎么知道我名字？Linton是谁呀？”
【请剩余玩家继续做出选择。】
没有人敢回应。
【如果玩家拒绝选择，系统将随机分配角色给各位玩家 。】
”等下系统。”宋卿望着眼前的空气，“可以重复一遍吗，我记性不好。”
【……】
时间过去了3秒，宋卿原本没指望系统会重复，下一刻。
【角色2，新聘的家庭教师。】
【角色3，临时马夫。】
【角色4，角色5，路过的借宿商人。】
【角色6，新聘的园丁。】
【角色7，新聘的厨娘助手。】
【请玩家告诉我，你们要各自选择哪位？】
林婉看着大家，小心翼翼说：“各位，可以把商人让给我和孩子吗？”
顾念突然问：“系统，请问我们要伪装这个角色，露馅了会怎么样？”
【这个世界里的人物发现你们不属于这个世界，会采取相应行动。】
【行动方式及后果，系统不予保证。】
“……”
顾念看向女人怀里的孩子，建议：“让你的孩子选园丁吧，他看起来才十三四岁，刚好年龄符合。”
“……好。”林婉说。
【玩家林屿选择角色新聘的园丁。】
“那我选厨娘，园丁和厨娘都是下人吧，刚好可以互相照应。”林婉说。
【玩家林婉选择角色新聘的厨娘助手。】
还剩下四个人没有选择，顾念绅士地说：“白棠小姐，你先来选择吧。”
“你觉得我选的哪个好？”白棠反问。
顾念想了想，问：“能问一下你大学是什么专业吗？”
“汉语言文学。”
“哇。”顾念面无表情地鼓掌，“天选老师。”
白棠：“……”
得了吧，她毕业至今两年了，还没找到工作，父母天天在她耳边唠叨，说是考上证就能当上老师。
可老师这个工作哪是那么好找的，现在她听到老师两个字就想吐。
“好吧，就老师吧。”白棠叹气。
【玩家白棠选择角色新聘的家庭教师。】
“还有马夫，和两个商人。”宋卿说。
洪堂来回看着两人，从刚刚的谈吐他能感觉出来，顾念完全不同于其他人，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宋卿，情绪很稳定，从头到尾没有崩溃过。
他立马举手：“我选商人。”
【玩家洪堂选择角色借宿的商人。】
宋卿看向顾念，却发现对方也在看他。
“你先。”顾念说。
“那，我选商人？”这是个疑问句。
【玩家宋卿选择角色借宿的商人 】
【玩家顾念选择角色山庄的临时马夫。】
【再次重复，请大家在7天内，找出这个时代不该存在的一个人。】
【游戏倒计时，168小时，现在开始。】
系统的声音消失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干净利落。
荒原上静得可怕，连风都像是停了。
远处，一座山庄不知何时出现了，静静地蹲在灰白的天光下，仿佛正看着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