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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想看着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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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风带着点暖意,我跟着代依和走出公寓楼,手被她牢牢牵着。她的手指干燥温热,穿过我的指缝,扣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我就会消失。我试图抽回,她非但没放,反而握得更用力,拇指还在我虎口轻轻摩挲了一下。
“紧张?”她侧头看我,嘴角噙着点笑。她头发简单的扎起来,穿了件简单的黑色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衬得肤色很白,整个人松弛又……好看得过分。
我没回答,只是别开视线。紧张吗?或许。更多的是某种不真实感,和一种被强行拖入她生活轨道的晕眩。手心的温度,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香气,还有凌晨发生的一切,都像一场过于汹涌的梦。
……
晚饭的地点定在一家私房菜馆,还是上次烧烤店代依和的几个朋友。
“哟!代姐!这不是小姜医生吗!这么舍得,又带出来了?”金发女孩眼睛最尖,吹了声口哨,目光在我被代依和紧握的手上转了转,意味深长。
另一个剃着板寸的男生倒了满满两杯啤酒推过来:“迟到了啊!自罚三杯!不,六杯!上次把人家小姜医生灌成那样,这次得赔罪!”
代依和没接那酒,拉着我在她旁边坐下,自己先倒了杯茶,又给我倒了杯温水,她身体微微侧着,挡住了大部分投过来的、带着探究和戏谑的视线。
“上次是上次,”她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包厢里瞬间安静了几分,“酒是我让喝的,要罚罚我。”她抬起眼皮,扫了一眼板寸男生,眼神淡淡的,没什么情绪,却让那男生讪讪地缩回了手。“至于带不带出来……”她顿了顿,手指在桌下轻轻挠了挠我的掌心,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我的人,我想什么时候带,就什么时候带。”
“我的人”三个字,她说得自然又笃定,像在陈述一个无可争议的事实。我的耳朵尖有点发烫,低下头抿了口水,没反驳,也没承认。
桌上几个人交换了个眼神,有惊讶,有了然,也有没藏住的一丝不以为然。
“代姐这次是认真的?”一个穿着花衬衫、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男人慢悠悠开口,手里转着打火机,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点审视,语气里的调侃底下,藏着不易察觉的讥讽,“不像你风格啊。以前不都图个新鲜,玩玩就算了?刚在一起就带上朋友局了,别是收了心,准备从良了?”
这话说得有点刺耳。我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代依和脸上那点松散的笑意淡了下去。她没看那花衬衫男人,只是拿起茶壶,又给我添了点水,动作不紧不慢。
“王钊,”她叫那男人的名字,声音平静,甚至带着点笑,可眼睛里的温度却降了下来,“我是什么风格,需要跟你报备?”
她放下茶壶,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至于认真不认真……”她忽然转头看向我,目光相接的瞬间,里面的冰冷褪去,换上一种专注的、几乎算得上温柔的神色,虽然那温柔底下,依旧是毫不掩饰的占有。“我的人,我自然会好好护着。”
“玩?”她嗤笑一声,重新看向王钊,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你见我带谁出来玩过?”
包厢里的空气凝滞了一瞬。王钊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打火机转动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金发女孩赶紧打圆场:“哎呀行了行了,代姐,来来来,点菜点菜!我都饿死了!”
代依和没再穷追猛打,只是伸手过来,在桌下握住了我的手,指尖在我手心轻轻划了划,像是安抚。
那点因为旁人话语而升起的不适和疏离感,奇异地被她这个小动作抚平了一些。我任由她握着,心里那点刻意维持的、冷冰冰的壁垒,裂开了一道细缝。
……
整顿饭,她都把我照顾得无微不至。
转盘上有什么新菜,她总会先夹一筷子到我碗里,低声说“这个清淡,尝尝”,
我杯子里的水从没空过。
我稍微皱下眉,她就会问“怎么了?不合口味?”,
别人向我敬酒,无论说辞多么漂亮,都被她不动声色地挡了回去。
她的朋友们起初还想调侃,被她用眼神和话语不软不硬地顶回去几次后,也都识趣地不再把话题往我身上引,转而聊起别的。
我乐得清静,大部分时间沉默地吃着东西,偶尔在她凑近低声问我什么时,简短地“嗯”一声,或摇摇头,态度谈不上热络,甚至有些刻意的冷淡,我想用这种方式,在这段过于突兀的关系里,守住一点可怜的,摇摇欲坠的主动权,或者说,维持一点可笑的体面。
可她似乎毫不在意。
我越冷淡,她照顾得越周到,目光停留在我身上的时间越长,那目光不像审视,更像一种……确认。
确认我在,确认我没躲,确认我虽然脸色不好看,但至少还坐在她身边,手还任由她握着。她甚至因为我多吃了几口某道清蒸鱼,而露出一个真心实意满足的笑容。
她对外的游刃有余甚至带点护短的凶狠,和对内近乎纵容的,细致的体贴,形成一种诡异的张力,缠绕在我周身。
我明明该觉得窒息,该更想逃离,可心底某个角落,却又可耻地贪恋着这种被全然包裹、被小心翼翼对待的感觉。
尤其是,当她朋友那带着讥讽的话语被她毫不客气怼回去时,那种混合着难堪和被维护的复杂情绪里,竟然滋生出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荒谬的安全感。
……
饭局散场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街道两旁霓虹闪烁,晚风里带着初夏夜晚特有的、慵懒的热度。代依和跟朋友们在门口道别,手臂依旧松松地环着我的腰,将我半圈在怀里,隔绝了那些或好奇或调侃的视线。
“走了,下次再聚。”她摆摆手,没多寒暄,牵着我转身往反方向走。
她的朋友们还在身后说着什么,隐约有“代姐这次不会真的栽了吧…”、“护得跟眼珠子似的”之类的话飘过来。
代依和像是没听见,只是侧头问我:“饱了吗?要不要再去吃点别的?你晚上没吃多少。”
“不要了,我饱了。”我摇摇头,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那我们回去?”她问,手指在我腰侧轻轻捏了捏。
我没说话,算是默认。
……
我们沿着人行道慢慢走着,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长,交叠在一起,谁都没再开口,气氛却并不尴尬,反而弥漫着一种黏稠的、无声的暧昧。
她的手心温热,指尖时不时在我手背上划一下,带起一阵细微的酥麻。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酒气,混合着她惯有的香气,还有夜晚空气的味道。
走到一个相对僻静的街角,高大的梧桐树投下浓重的阴影。她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我。
“姜一觉。”她低声唤我,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晶晶的,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我没应,只是抬眼看着她,她抬手,指尖轻轻拂开我被风吹到脸颊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慢,很轻,然后,她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
“我能亲你吗?”她问,声音低哑下去,带着毫不掩饰的渴望,和一丝……请示般的克制。
“姜一觉你好讨厌,你在与不在,我都忍不住想你,想亲你,想看着你…”。
我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仰起了脸,闭上了眼睛,这是一个无声的邀请,也是一个妥协的投降。
我感觉到她的呼吸骤然靠近,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嘴唇。然后,她的唇落了下来。先是轻柔的触碰,带着试探的小心。随即,那力道加重,变得湿润而灼热,她含住我的下唇,温柔地吮吸,舌尖细细描摹着我的唇形,然后耐心地、一点点顶开我的齿关,探了进来。
这个吻不像凌晨那个带着泪水的温柔烙印,也不像早晨醒来时那个炽热狂喜的席卷。
它绵长,深入,充满了缠绵的意味。她的手臂环上我的腰,将我更紧地拥向她,我们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她的舌头勾缠着我的,舔舐过我的上颚,带来一阵阵酥麻的电流。我背靠着粗糙的梧桐树干,手不知何时攀上了她的肩膀,手指无意识地抓皱了她肩头的衬衫布料。鼻尖充斥着她的气息,耳边是她逐渐加重的喘息,和唇舌交缠的细微水声,世界远去,只剩下这个在昏暗街角、近乎偷情般炽热的吻。
就在我几乎要沉溺进去,被她唇舌间的温柔和不容抗拒的力道拖入更深漩涡时。
“姜……姜老师?”
一个迟疑的、年轻的、带着明显震惊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像一把冰锥,猛地扎破了这旖旎粘稠的泡泡。
我浑身一僵,所有的感官瞬间从云端跌落。我猛地睁开眼睛,用力推开代依和,动作大得差点让自己踉跄。
代依和显然也听到了,她几乎是瞬间就松开了我,但手臂仍虚虚地护在我身侧,眼神锐利地射向声音来源。
……
几步开外,站着我的实习生,李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