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坐地起价 凌秋月邀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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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秋月敛住周身气息，如一缕轻烟远远缀着那抹红影，朝乱石村方向潜行。
忽地，红衣女子身形骤然提速，如一道赤色闪电掠入侧翼密林，枝叶未颤，人已无踪。
凌秋月目光一凛——对方身法诡谲，竟是借着林木掩护，瞬间绕过官道上的莫天，抢在他前头没入前方阴影。
那莫天只顾埋头赶路，脚下石子踢得叮咚作响，对身后跟踪的“猎手”竟是一无所知。
“抢先一步入村……”凌秋月眸光微凝，心头一片疑云翻涌。
她不是半路动手，反倒急着抢先入村，这女人到底在想什么？究竟意欲何为？
一路无声疾行，约莫一炷香后，乱石村那错落的轮廓终于显现。
凌秋月并未急着寻莫天，而是熟门熟路拐入村尾一处僻静小院。
这里表面是村医孙伯符的住处，实则是大玄皇朝玄影卫安插在此的暗哨。
“公……公主？！”
孙伯符正院中晾晒草药，乍见故主，惊得手中药筛一抖。
孙伯符连忙将她让进内屋，殷勤斟上热茶，压低嗓音：“公主此行可有危险？是否需要属下调集人手？”
“不必。”
说到此处，她话锋一转，语气沉了几分：“进村前，我见一名红衣女子行踪诡秘，你可知那是何人？”
“红衣……”孙伯符脸色微变，随即压低声音，“若属下没看错，应是南宫秋韵。”
“南宫秋韵？”凌秋月眸光微凝，捕捉到下属语气的异样，“此女什么来路？”
“她是村长王东超的表侄女，来过几次。但属下曾留意过她的功法路数，极其霸道阴损，怀疑她是归墟教的人。”孙伯符神色严肃。
“归墟教……”凌秋月眸中寒芒乍现，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关窍，“难怪她会打流光破灵弓的主意！”
凌秋月轻吹茶盏浮沫，眸底精光微闪，“你帮我盯着一个人……”
“谁？”
“莫天。”
听到这个名字，孙伯符正在倒茶的手微微一顿，神色有些诧异：
“那个猎户小子？公主，您为何盯上他？这小子平日里老实巴交，应该不至于冲撞了您吧？”
“你似乎对他颇为了解？”凌秋月未答，反倒是指尖轻叩桌面，眸光微动，“说说看。”
孙伯符不敢怠慢，沉吟片刻道：
“莫天这孩子，身世着实可怜。自幼无父无母，全靠林澜拉扯大。偏偏林澜是个病秧子，为了给义父筹钱治病，这孩子才不得不拿命去博，终日往深山里钻。”
“莫天对青莽山的地形很熟？”
“熟得很。”孙伯符笃定道，“那山里沟沟坎坎，没人比他更清楚。”
“甚好。”凌秋月指尖轻叩桌面，眸底精光微闪。姑姑密令中提及的“黑水潭”凶险异常，正缺这样一个得力的向导。
“公主要进山？”孙伯符反应极快，当即起身，“属下这就去把他……”
凌秋月抬手举杯喝茶，没有说话，算是默许了他的话。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院门轻响，孙伯符引着莫天推门而入。
“是你？！”
莫天脚步猛地一顿，瞳孔微缩。眼前这清冷绝俗的女子，分明就是在昌平城告示下偶遇的那位！
“怎么？很意外？”凌秋月端坐桌后，唇角微扬，目光如炬，肆无忌惮地在他身上打量。
细看之下，这少年剑眉星目，轮廓分明，倒算是个俊俏后生。
只是与唐皓宇相比，终究少了那份宗门天骄的雍容贵气，多了一分风霜雕琢的粗犷感。
但就是这份粗犷，像山野间未经雕琢的璞玉，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心念至此，凌秋月心神猛地一凛。
荒唐！自己怎会将一个乡野猎户，同未婚夫相提并论？唐皓宇乃是惊才绝艳的天之骄子，而这莫天，不过是这穷乡僻壤的一粒尘埃罢了。
可她不得不承认——刚才那一瞬，她的心跳，快了半拍。一定是连日赶路太累了，她在心里给自己找借口。
奇怪，明明只是个猎户，怎么会有这种让人移不开眼的感觉？
“嘿嘿！是有点意外，听孙伯说，你找我，有事？”莫天憨笑道。
“我叫凌秋月，乃大玄皇朝玄影卫。”
“你…你是玄影卫…官府的人…”莫天腿肚子有些颤抖，话也说不清了。
心里一紧，该不会是自己射杀那四人的事被发现了？
凌秋月微微一笑：“不用紧张！听说你对青莽山地形了如指掌，我想请你当个向导！”
听到这话，莫天紧绷的心弦猛地一松。原来只是为了带路，并非为了那杀人之事。
既然没了性命之忧，他那副精明市侩的模样立马又浮了上来。
“这没问题！都在山里混饭吃嘛。”莫天拍着胸脯保证，随即话锋一转，露出两排大白牙，“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带路可是要收费的。”
“自然不会让你白干活，一百下品灵石，带我去黑水潭。”凌秋月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她原以为这少年虽出身贫寒，倒也算个实诚君子，没成想竟也是个锱铢必较的市侩之徒，心底对他仅存的那点好感顿时淡了几分。
“黑水潭……”莫天脸色微变，面露难色道，“凌姐姐！可不可以换个地方？青莽山有三处绝地，林澜叔千叮咛万嘱咐不准我去，那黑水潭便是其中之一！”
“你是想坐地起价？”凌秋月眸光骤冷，心头火起。这乡野小子，竟敢得寸进尺跟她讨价还价？可恶！
“加钱是应该的……”莫天脸皮微红，搓着手憨笑道，“凌姐姐，一口价，两百灵石，外加一两件护身灵宝就行！”
凌秋月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身体前倾，目光如刀般紧盯着莫天，冷冷道：“我来的路上，可是看到有官差在验尸呢……”
她的声音骤然低沉，带着几分森寒：“一箭贯喉，死状凄惨。你说……这凶手得有多残忍，才能下得去这样的狠手？”
轰！
莫天只觉脑海中一声惊雷炸响，心头如坠冰窟。
她在试探我！她什么意思？难道……她知道是我所为？
他极力控制着脸上的肌肉，拼命维持着那副惊慌失措的表情，不让那瞬间的真实慌乱泄露分毫，可后背的冷汗早已浸透了里衣。
看着莫天那副吓得魂飞魄散的模样，凌秋月心头那股火气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恶作剧得逞的快意。
她甚至没发现，自己的嘴角，不知何时微微翘了起来。
小滑头！让你坐地起价，让你讨价还价，看本宫不吓破你的胆！
就在这时，一旁的孙伯符适时开口，打破了这压抑的氛围。
“凌仙子！说句公道话。”孙伯符一脸诚恳，指着莫天说道，“黑水潭的确凶险万分，别说莫天，就算林澜在世也很少涉足。他要加钱买些保命家当，倒也说得过去！”
凌秋月美眸微闪，有些诧异地瞥了孙伯符一眼。
这老家伙今日是怎么了？竟替这小子说话？这小子倒有人缘，连孙伯符都帮他说话。
也罢，既然这“滑头”已被教训过了，看在孙伯符的份上，便不为难他了。
莫天心中长舒一口气，忙向孙伯符投去感激涕零的眼神——这老头子，关键时刻真靠谱！
凌秋月玉手轻抬，指尖流光一闪，一柄短匕赫然在握。
随着一声清脆的弹响，匕首出鞘。刹那间，莫天只觉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皮肤上不由自主地泛起了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低头看去，只见刃口泛着幽蓝的冷光，在烛火下流转着诡异的色泽，显然是淬炼过见血封喉的剧毒。
“青蜂刺，削铁如泥，更可斩煞气。”凌秋月随手将其扔在桌上，语气淡漠，“爱要不要。”
“要！不要白不要！”
莫天反应极快，话音未落手已伸出。他一把抄过匕首，看都没细看一眼，便以一种令人咋舌的手速迅速塞进了自己的储物袋，生怕对方下一秒就会反悔收回。
凌秋月目光落在他手上——那是一双布满老茧的手，指节粗大，虎口处有深深的裂纹。
那是常年拉弓、握刀留下的痕迹。
她想起唐皓宇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永远一尘不染的衣袍，永远从容不迫的微笑。
他是天骄，是未来道侣，是所有人都说“般配”的人。
可此刻，她脑子里挥之不去的，却是眼前这个少年那双布满老茧的手。
那双刚才还在讨价还价、一脸市侩的手。
凌秋月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
她在烦什么？
她自己也不知道。
无意中瞧着莫天那副市侩贪财、毫无气节的嘴脸，凌秋月气得银牙暗咬。
她贵为皇朝公主，平日里执掌玄影卫，何等威仪？以往办案，谁敢在她面前大声喘气，更遑论讨价还价！
今日倒好，破天荒头一遭，竟被一个山村猎户给“拿捏”了。
这让她第一次尝到了“吃瘪”的滋味，心中那叫一个憋屈。
唐皓宇从来都是哄着她、逗她开心，何曾有人敢这样拿捏她？
偏偏是这个乡野猎户……让她气得牙痒，却又莫名觉得……有点新鲜。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目光落在莫天紧绷的背影上。
黑水潭之行，怕是比姑姑密令中预想的，要有趣得多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坐地起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