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是猎物亦是猎手 连夏：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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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之要塞失守了——
塞达维亚的众人第一反应，便是连夏的那句预言。
简直，精准到可怕。
相比人们的又惊又惧，连夏只是在会议上淡定地接下战报，并无他言。
如常组织会议，照常布置军备、安排出勤……
那无动于衷的神情，就好似早已预见了结局。
一时间，塞达维亚对这位主将的风评出现了两极分化：有人信服她的远见，也有人听信前段时间的流言，咒骂其冷血专制。
好在，无人敢把这些异议摆置明面，这位年轻主将已然成了不可挑衅的存在。
连夏本人倒是没把这些风言风语放在心上。
毕竟，此番之后，没有人再质疑她的绝对领导权——也算是达成自己的阶段性目标了。
此外，她也没时间再纠结这些鸡毛蒜皮。
另一边，由于南之要塞的沦陷，人族高层临时启动了最高级别的圆桌会议，召集各大要塞守关人与后方官员进行紧急讨论。
连夏作为四大主要战争要塞的守关人，自然也要赶往总部出席会议。
圆桌会议在人族疆域的北境举办，一来一回也有些时日。
连夏索性任命苏牧为临时指挥官，暂行总将之责。
说来倒也有趣，这条指令下达时，苏牧的第一反应是拒绝，同时还用一种近乎“见鬼了”的眼神瞪着她。
对她而言，这个决定倒不是为了缓和二人关系，也非一时兴起的结果。
自己的抉择更多还是出于对此人可信度的考量。
前世的苏牧为塞达维亚出生入死，忠心耿耿至死。
即便他们之间两世存在隔阂，但不可否认，苏牧的实力是足够的，对人族也始终忠诚。
要塞不可一日无人指挥，她不会随意交权。
相较之下，还是“死对头”更香……
虽然但是，“死对头”本人似乎觉得她是疯了。
不过，这些都已经是后话了——
彼时，连夏已经在飞行系异能者的带领下，来到了人族驻地北部的“紫微宫”。
紫微宫位于北之要塞的中央地带，平日里汇聚了人族各大精英，也是核心统战总部。
刚步入紫微宫，她便遇见了一个眼熟的身影。
“连夏！”一个全身上下绑满了绷带的娃娃脸青年招呼道，“你来了——”
南之要塞守关人，池源。
二人算是不同班的军校同期，曾经在学校里有过几面之缘。
青年似乎比先前多了些熟络，咋咋呼呼地朝她快步走来。
连夏不着痕迹地避开对方张开的双臂，上下打量了一下来人，笑道：“你没死？”
“……啊？”池源一愣，随即打着哈哈：“哪有人盼着我死啊，就算是要塞没了，我这个主将也死不得……”
听着如此玩世不恭的言论，连夏微微蹙眉，提醒道：“池源，注意点言辞。”
“你小子现在像是大难不死的样子吗？”
青年闻言，表情一时空白，很快又有些僵硬地扯扯了嘴角，尴尬地找补：“对，对，你说的倒也在理。”
他清清嗓子，马上摆出一副听劝老实的样子。
“走吧，会议要开始了，别让老家伙们久等。”
作为一起参加圆桌会议的同僚，两人自然并肩步入了会场。
诺大的室内，一个面容肃穆的军装男子高居主位，正威严地主持着会谈。身边的座位上也端坐着几人，均是人族位高权重的官员。
“索斯执行官。”二人冲为首的男子行礼，入座，开始听取各方的汇报。
这次会议因南之要塞沦陷而举行，话题很快便进入正轨。
轮到池源亲口讲述战斗过程，青年起身，带着几分悲愤，描述起当时的场景：
“那群怪物撕裂空间，直接降临到要塞上空。我们布置在四周的城防根本来不及发挥用处，便烧成了一摊灰烬。”
“龙族很强，前线作战的四支小队尽数覆灭，无人生还——”
“我带着剩下的部队退守在军备储存点……可是对方无论在体型、数量还是实力上，都是碾压级别的！我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满座都屏息听着惨烈的战况，不少人面上带了几分不忍。
同为将领，已经知道了结局的他们，内心也是宛如凌迟——
“熬到后来，走投无路了，我的部下们……”
说到这，青年垂下头，眼眶泛红，双肩微微发颤，似是回忆到最不堪的时候。
“……启动了瞬移系统，用他们最后的异能灌注，将我……送了出来。”
南之要塞，除主将外，全军覆没——
会场里弥漫着沉痛的氛围，无数为之停滞的呼吸，在话语落地后，化作重重一声长叹。
一旁的连夏却陷入了沉思。
接下来的内容，无外乎是一些执行官的工作布置，没什么新鲜可言。
直到会议散场，本想再和连夏搭话的池源，被众多前来问询的将领团团围了个结实。无奈之下，二人也就作别。
走出了会议厅，连夏并不急着离开，而是脱离人流，转入一个不远处的昏暗拐角里，静静等待……
几分钟后，一个身影从正门走出。
“冬涅尔前辈。”
少女的声音在背后冷不丁响起，引得白发青年驻足回眸。
一明一暗——
青年身姿挺拔，站在琉璃的光影下，那头因异能发生变异的白发泛着微光，显得有点失真。
而连夏则站在角落里，半张面孔隐没于阴影中。
目光相汇。
“有事？”冬涅尔停在原地，淡淡地望着来人。
他认识连夏，一个年轻的接任者。但因为两人不是同期，即使同为守关人，也不过点头之交。
若非事出有因，对方不会叫住自己。
连夏微微一笑：“可否请我去西之要塞里调研一阵子？”
“我才刚接任不足半年，资历尚浅，希望前辈多多提携。”
冬涅尔闻言，并没有立刻回绝，只是重新审视了一遍少女：
“为什么？”他冷静分析，“从未听闻你接手东之要塞后出现过什么重大失误……”
“我不明白你的用意。”
他见对方不答，也不解释来意，索性转身，不再等待。
想必也只是个无聊的答案。如今战况紧张，冬涅尔只想守好自己的要塞，而不是在这儿打哑谜。
“前辈，你是在警惕我吗？”
连夏再次开口：“因为你在担心，我也是‘池源’？”
不知何时起，原先还人声喧哗的中庭逐渐安静下来。
不少官员参加完会议、处理好公务后纷纷离去。只留下几个稀稀落落的卫兵和洒扫门童。
日光高悬，一点一点照亮庭中的花草树木，也照亮了连夏所在的那个不起眼的角落。
她从阴暗中踏出，走到了阳光下。
脸上仍保持着那一抹乖巧无害的笑容，仿佛什么没发生一般。
在这一刻，冬涅尔才真正将目光投注在这个后辈身上。
两人沉默对视着……
就像连夏预想的那般，白发青年没有让她久等，只是开口道：
“跟我来。”
没有回应最后的问题——而是许诺了最开始的请求。
…………
要说连夏此行的目的，其实有很多。
首先，根据她上一世的记忆，人族在与龙族首次交战后的不久，又遭到了尸族发起的突袭。
而西之要塞便是他们的目标——但值得注意的一点，作为主将的冬涅尔，却在此役中腹背受敌，身负重伤。
这也直接导致了日后战力失衡，人族在对抗龙族的战斗中连连溃败，陷入被围剿的境地。
可是，强悍如冬涅尔，会在一次普通的袭击中被重创？
过于凑巧，也过于轻易了……连夏认为事情必非如此简单。
前世，她同样猜测其中存在蹊跷，尝试过追溯事实真相，最终却因重重阻碍无果告终。
因此，这既是她前世的遗憾，亦成了今世执着于此的原由。
当然，还有一个潜在的原因——
作为一名直觉系战士，连夏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在连夏看来，南之要塞的沦陷，也是疑点重重。
今日的会议上，无论是从池源的举止上来看，还是他所述的事情经过，都给人一种诡异的违和感。
从前的连夏，一心专注于迎战其它骚动的异族、筹备策划与龙族之间的战斗。对于沦陷一事，只知一些众所周知的情报，甚至连这位幸存的“当事人”都没见过几面。
但结合今天的观察，她对所谓的“仅一人生还”，产生了质疑。而这份动摇……也涉及到自己对池源本人的判断。
连夏更加坚定了“保护”冬涅尔的心。
在她眼中，身处高位的可信之人里，只有冬涅尔这个“独苗”了……
所以，无论如何——这趟远行，她是非去不可了！
————
几日后。
戒备森严的堡垒上，两个身影并立。
“你猜错了。”冬涅尔垂眸，看向一边的少女，“此外，你认为池源有问题，在我看来，也并非是认定其背叛人族的依据。”
一开始，连夏便和他挑明，认为南之要塞的沦陷存疑，而主将池源十分可疑。
年轻的后辈还直言——
或许下一个遭袭的，就是他的西之要塞！
心中虽也认可连夏的部分“直觉”，冬涅尔还是诧异于她的胆大。
他曾去南之要塞的废墟调查过，寻找池源所言的瞬移痕迹。
异能装置已经不见了，但根据现场残留的异能强度，冬涅尔自行推演了许久，发现：
这些能量完全不足以支撑池源离开龙族军团覆盖的范围……
不过，这一切也只能说明池源的“战情陈述”里有所隐瞒。
和连夏“扣帽子”式的怀疑相比，还是有些罪不至此——
在冬涅尔的认知里，比起在内部并无定论地猜忌，当下的人族，更应该合力，把心思放在对付外族上。
如今也是，少女所预言的未来，并未发生。
“别多虑了。”冬涅尔想了想，补充一句，算作是给这个年轻后辈的开解。
言罢，两人不再出声，只是举目望着远方……
目之所及，夕阳如血。
金轮坠于远山背后，掀起了第一抹夜色。
要塞之外，荒草萋萋。而在要塞内围，后勤班的炊烟悠悠扬扬，氤氲出短暂的闲适和柔和。
思至前世，连夏突然开口：
“如果我今日不在……这几天你也没忙活城防的事，你会做什么？”
“嗯？”冬涅尔一怔。
“……这几天，是西之要塞的休沐日，我前段时间向总部提交过‘安保支援’申请，给战士们喘息几天。”
“难怪啊——”连夏意味不明地感慨道。
原本还在纠结的最后一环，在此刻也得到了解惑。
原来是趁虚直入——
顶着冬涅尔不明所以的目光，她伸手搭在塔楼的边缘，用异能感知着。
轰隆隆……那是战车驶过的震动，以及千百军械拖行的摩擦声。
隐隐约约，却很真实存在。
“尸族来了。”
连夏话音未落，紧接着，又是早已部署的斥候传来急报：
“冬涅尔大人！前方的隐线机关被触发了！”
“看阵仗，是尸骨将军带领的冥骑军！”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是猎物亦是猎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