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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主将她深不可测 重生就要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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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达维亚之庭。
李耀看着眼前的少女,嘴角噙起一抹客套的笑意:“主将,好兴致啊……”
中庭里,布置典雅,绿植环绕蔓延。
原本是战士们放松心情、小憩的地方,如今却摆上一张圆桌,煮了一壶茶水,盛上满满当当的鲜花点心。
而会面对象——连夏,此时正带着一群将士,笑眼盈盈地望向他。
李耀的视线扫过那壶自己送的,本意用来讨好的昂贵茶水,眼皮一跳。
原先想来求情,私下解决问题……
结果这个小丫头居然叫上了一众下属,准备一堆吃食,俨然开起了茶话会——
还美其名曰:和兄弟们交流交流感情,顺便听听他的请求。
来人嘴上客套,心中却暗骂:这让他如何开口?明摆着是利用众人的眼来堵他的嘴!
面对眼前之人的暗中阴阳,连夏只是一脸淡然,自若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李耀队长此次请大伙儿来喝茶,不会只是为了品鉴这西西弗斯茶叶吧。”
年轻的主将言罢,轻搁杯子,发出一声清脆的摩擦音,深色瞳孔一眨不眨地望向正对面的男人。
她表面上稳如老狗,实则内心恨得牙痒痒。
上辈子自己就在努力“打黑除恶”,奈何叛徒行踪不定,吃了不小的亏。
如今,仇人相见,何不眼红?
“说吧,别浪费大家的时间。”
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的几个队长,心里都是一个咯噔。怎么……主将真的改性了?
公开撤职了李峰,还把人家打成半身不遂——塞达维亚上下谁不知道,这是人家李耀的堂弟啊!
连夏少将明白着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逼李耀和自己开口。
以前那个“软柿子”怎么就突然锋芒毕露了?
几人不约而同对视了一眼,敏锐地察觉到,有什么正在发生着改变。
另一边,李耀见对方都明说了,也就放弃弯弯绕绕,干脆摊牌:
“主将明鉴,卑职也就当着各位兄弟的面直说了。”
“我认为,您对李峰的处罚是不是有些许严苛了?”
此话一出,在场的众人心中了然。
“嗯?”连夏不接话,反问:“那李耀队长怎么看?”
蛀虫和豺狼一窝,是何居心她再清楚不过。
“小弟只是年轻气盛,看到异族难掩仇恨才会做出失职之举。撤职,是否有点……”
“此外,连夏少将亲自下场‘教育’李峰,却让他半身不遂,沦为废人。”
李耀阴测测地回视着少女,一字一顿道:“可否算作以,势,欺,人?”
不愧是日后纵横在各大族群、讨好无数“主上”的老狐狸,只用两句话便给自己扣上两个“帽子”:专断无情、以权压人。
连夏面无表情地磨了磨牙。
好想撕烂这张嘴,一点一点敲碎他趋炎附势的脊梁骨。
可是理智告诉她,当下留着此人,利大于弊——
“李耀队长,如果换作你,你会包容李峰吗?”
“一个没有大局观、无法执行简单的命令的部下?”
“还是一个上不了战场,连自保能力都没有的废物?”
少女平静地注视着面色刹时阴沉的李耀,继续道:“作为塞达维亚七支柱之一的李峰队长,不服从我的命令,实战方面也只有被我单方面痛殴的份。论素养,论实力——”
“他都活该。”
一语落下,万籁寂静。
旁边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诸位队长,此时恨不得打个地洞把自己埋了。有一个还在啃着酥饼,当下,手里的饼干都掉到了桌上,碎成渣子。
这位连夏少将,太,太敢说了吧……
场面像是按下了暂停键,诡异而又暗流涌动。只听他们“敢说”的主将还在“陈述事实”:
“据我所知,这位李峰队长近半年来的小队战绩十分不可观,队员战死率也出奇的高。”
李耀可不想认下,其实是自己当初把李峰塞到了队长的位置。
他抓住机会,反将一军:“那也只是小队实力不济罢了,说到底,在人员分配上,还得是主将您啊……”
男人保持着谦卑的态度,可那双狭长的眸子里却暗如深潭,潜藏着浓重的杀意——
这个丫头,万万不能留!
她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主将了……这个连夏,于李耀而言,不仅榨不出任何利用价值,反而是个极具威胁性的“种子”。
他决不允许变量有成长的机会!
无人察觉他的杀机已成,而对面的少女也是一副浑然未知的样子,还在说着那些不自量力的大话。
“能上前线的,都是蓝星的优秀一辈,我不认为是他们自身实力的问题。”
“比起这个……”
连夏顿了顿,露出一个充满亲和力的微笑,语气却冷得可怕。
“作为队长,让队员去替死,才更过分吧——”
“这么昂贵的西西弗斯,这些人奋战至死,都没尝过一口吧……真是可惜。”
谈话间,一阵风吹来,卷起圈圈涟漪。
没人发现,杯中的茶,早已凉透。
如果说,先前的对话已经到了争锋相对的地步,那么这几句话,彻底捅破了最后那层窗户纸。
当丑陋撞见到了天光,就像是蛞蝓撒上了盐。扭曲变形,无处遁藏——
在座都在为她的“替死”言论震慑。身为队长,战斗时就该冲锋陷阵,拿队友“替死”“当炮灰”,还是人吗?
一时间,有几个性子直的,已经面色黑沉,心下恨不得再去把李峰拉起来锤一顿。
李耀作为“当事人”亲属,此刻却无暇顾及这么多。因为,只有他明白,最后一句话的深意。
她怎么会知道李峰私扣物资进行倒卖的事?
这怎么可能?!
李耀的思绪高速运转着,虽然自己这个蠢堂弟从中吞了不少钱,也不该被察觉啊——
其一,是因为这个勾当才运行了没多久;其二,她又如何知道这壶西西弗斯是用黑钱买来的?
西西弗斯茶的原产地已经沦为尸族领地,可谓是“一茶难求”。原先是他为了讨好连夏,特意带来“贿赂”的。虽说是名贵稀缺了些,市面上也不可能没有购买途径。
她为什么在这时候提这一嘴?意外,还是——
这位新任守关人早已对他们李氏兄弟有所怀疑、有所调查?
假设他猜对了,那么……
男人怨毒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停留在连夏身上。
那你只能陪自己的好师兄一起,下地狱了——
凶残的豺狼亮出血迹斑斑的獠牙,戒备地打量着猎物,随时准备致命一击。
而表面上,谈话依旧在“平稳”地推进着……
“主将言重了。”
“李峰确实是疏于自律了,那小子被家里惯坏了,难当大任。”
“既然如此,卑职又怎敢再多言,全凭连夏少将您的定夺了——”
李峰虽然和他是“同伴”,但在关键时刻,李耀随时都可以进行利益切割、断尾自保。
多说无益,只会让旁人起疑。
他可不想变成众矢之的,眼下也就圆滑地结束了话题,及时止损。
李耀急切而来,又在几句话后扭转态度、选择妥协……
连夏自己比谁都明白其中的深意——
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她只是随手捏起一块酥饼,送到嘴边,丝毫不受影响。
他真的以为自己是有准备的那一方吗?未必呢……
连夏没有立刻解决他,而是选择打太极、放虎归山,还有一层原因:李耀一定有帮手。
而这个帮手,绝对还藏在暗处。
并且,此人是连夏过去有所感知,却从未露面的存在。
她誓必要顺藤摸瓜,将其揪出。
或许几枚棋子,不能改变什么——但执棋者,却能左右局势!
…………
这场“茶话会”最终也是不欢而散。可以说,算是火药味十足,每个人都是心事重重,草草而归。
“上将。”一个声音喊住了连夏。
她并没有感到意外,转身看向来人:“苏牧队长。”态度极其自然,仿佛早就料到会有这场会面。
三队队长,苏牧,也没有拉扯,直接进入主题。
“我要是你,会小心李耀。”
男人嘴上说着近乎是警告般的建议,视线却直直盯着连夏,试图从她的脸上寻找一丝情绪波动。
然而,少女只是微微扬眉,语气里带了些挪揄:
“我记得,苏牧队长向来不待见我。现在……”
“又是以什么身份在和我说话呢?”
苏牧一愣。“你……”
在他面色难堪,僵硬了片刻后,有些气恼地要行军礼时——本想“刺”他的连夏最终还是泄了气,选择制止。
“苏队长,我收回那句话,请便。”
刚刚那句傲慢无理的话,她是故意说的。
她知道,苏牧很讨厌自己,甚至排斥自己——可他的这份怨恨,又无法让连夏可以心安理得地报复回去。
所有人都知道,苏牧和上一任主将陆羽,是军校时期的搭档,一路相互扶持走到了今天。
陆羽的死,论谁最难过,理当是苏牧。
苏牧对好友的死很是介怀,据说私下还特意进行了调查。
而自己这个半路接任、空降主将的“黄毛丫头”,自然也“平等”地受到了针对。
其实按连夏的脾气,她这个人可以忍,但绝不受平白无故的窝囊气。
陆羽之死与自己无关,她没理由当这个“出气筒”。
但是,连夏做不到。
因为,她有愧。无论是作为师妹,还是连夏本人。
她对陆羽有着自我审判式的愧疚,因此,她选择了“被讨厌”。
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连夏继续开口:“我知道你的好意,但是——”
“你其实不用提醒我,也不要牵扯进来。”
她面上“拒人千里”,实则也是在努力保住这位本性不坏的队长。
眼前是未知的漩涡,或许也是有心人设下的局。如今她已陷在其中,自保尚难,也没理清自己身上发生的种种。
所以,无需更多无辜者一同卷入。
苏牧凝视着这个年轻的守关人,他们的主将,良久……久到,他突然发现,对方还不过刚刚成年。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很幼稚,幼稚得可笑。
“……随便你,我也并无此意。”三队队长丢下这么一句,便抽身离去,带了点落荒而逃的感觉。
连夏目送着他的背影,听见男人轻声嘀咕道:“和那家伙,简直一个脾气。”
————
是夜,人族位于北之要塞的总部。
战报传来:南之要塞,于今夜,彻底沦陷。
这一消息,宛若平地惊雷,炸得人族内部轰动一时。
就连周边几个较为弱小族群,也跟着惶惶不安。
月上中天,在郊野的一座荒废教堂里,骷髅王座上,祂缓缓抬起空洞的眸子:“尸骨将军何在?”
阴暗处,镣声响起,一个巨影拱手而立:“末将在。”
“新来的‘朋友’们已经为我们铲除一大障碍,‘鼠儿’也带回了信号……”
“是时候,该为我们的老对手送上一份大礼了。”
“喏。”
镣铐再次碰撞间,脚边已然拖行着一把暗红色的巨斧,发出了一路瘆人的刺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