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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不愿醒 一个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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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多小时的路程,雨还在下。
周亦昭开门下车撑伞一气呵成,帮庭砚打开车门后,他试探性地扶上庭砚的小臂,声音伴着嘈杂的雨声,“庭总,离室内还有段距离,雨天路滑,我扶您进去吧。”
庭砚不吭声,但也没拒绝。雨下得实在大,周亦昭怕庭砚淋雨,不自觉挨近了些,伞又完全往庭砚那偏,自己的肩膀大片露在外面,湿了个彻底。
管家没想到庭砚会半夜回庄园,又看到外面雨势颇大,招呼了两个人拿着伞赶忙去迎接,剩下的守在门廊,还不忘准备毛巾和热茶。
庭砚他们两个人还没走完小路的一半,佣人就已经上前撑伞,护着他们往里走。
“几点了?”
管家帮忙脱掉潮湿的外套,领着庭砚往壁炉那去,听到询问后看了眼表回道:“两点三十七分了,先生。”
庭砚捧着热茶,头也不抬地说道:“收拾一间客房,领他去休息吧。”
“好的,浴室已经为您准备好了,有需要的随时叫我。”
“这边请,看来您的衣服已经湿透了,没关系,我们准备好了换洗的衣服。”管家象征性地攀谈几句,带路往前走了几步却发现身后的人没跟上来,他疑惑地回头看去。
周亦昭走到庭砚身侧,厚实的地毯吞没了大部分的脚步声,导致庭砚没有发现助理的去而复返。
“庭总,你……”
庭砚眉心微跳,接着淡然出声:“今天晚上你辛苦了,来回奔波太累了,你留下来休息一晚,明天和我一起回公司。”
周亦昭像是没想到庭砚会解释这么多,有些受宠若惊,想到刚才要说的话,一时之间又都忘记了,张了张嘴,不尴不尬地回了句:“谢谢庭总。”
“嗯。”庭砚没理他,低头抿了口热茶,似是想到什么又问了句:“晚上没吃饭?”
“吃了。”周亦昭立马回答,但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他懊恼地摸了摸后脑勺,耳垂也泛起了红,“过了挺长时间的,就……”
庭砚没抬头,目光依旧放在面前跳跃的火星上,虽然看不见。他轻笑了声:“没事,待会有什么想吃的可以告诉她们,阿姨手艺不错。”
Ella说得没错,多聊聊天,尤其是多和年轻人聊聊天,确实对心理问题有改善,至于作用有多大,庭砚也说不准,或许比得上一杯高度红酒?
庭砚仰头灌了一大口红酒,品牌、年份、口感、香气这些他一个也没注意,他只想赶紧把自己灌醉,然后睡一个好觉。
他抱着酒瓶,摇摇晃晃地走到赵叙白当初囚禁他的那个房间,巨大的金色鸟笼模样如初。在不知道磕了多少次膝盖或是小腿,又或是后腰、手臂后,终于将自己重新关在里面。
他躺在床上,厚重的黑色被褥如浪潮般将他席卷包裹,他伸出手似作拥抱状,嘴里模糊地喊出:“赵叙白……”
赵叙白……
第二天一早,没等人通知,周亦昭早早地坐在餐桌前等候,找人聊天时,话里话外都是在询问有关庭砚的事。
“没关系的,您可以慢慢享用早餐,先生突然发烧,或许要下午才能出发,在此之前,您可以在庄园里随处转转或是随您心情。有关工作方面,您不用担心,已经请好假了,带薪的。”
管家解释了一下情况,又简单介绍了一下庄园,就说自己有事离开了。
周亦昭在人离开前,赶忙问了句:“那个,庭总现在身体状况怎么样?我可以去看看他吗?我是说如果有工作上的事,我可以及时去找他。”
“医生已经来看过了,病情在可控范围内,先生自己也说没问题。”管家停顿片刻,语气委婉:“先生的房间在三楼左侧尽头,最大的那间卧室,不过尽量还是不要去打扰他。”
周亦昭点点头:“好的,谢谢。”
与此同时,庭砚正斜倚在躺椅上,他穿着一身长款丝质睡袍,松垮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劲瘦的腰身,袖口在小臂上滑落,露出的线条优美又不失力量,骨节分明的手指随意地夹着根细支香烟,依旧是薄荷味的。
这副美丽没维持多久,没一会,庭砚就弓起背低低地咳嗽起来。
早上确诊的发烧,药还没吃上,烟倒是先抽上了,陈苛要是还在这,免不了要絮叨几句。
想到这,庭砚忍不住笑了起来,嘴角刚扬起弧度,就又开始咳嗽起来了。
恰在这时,卧室门突然被敲响,庭砚摸索着起身把飘窗打开,好让烟味散出去,等过了一会,才喊了进。
“庭总?”
庭砚此时正扶着沙发靠背站直身体,他没想到是周亦昭,一想到卧室里摆个那么大的笼子让人看见,脸色难免有些不自然。
周亦昭小心翼翼地靠近庭砚所在的位置,第一眼看见的笼子让他短暂地惊讶了下,但面上没表现出来,等视野里出现庭砚后,其他什么东西都入不了眼。
周亦昭走过去想扶着庭砚坐下,却被他摆摆手拒绝了,他顿了顿,“Ella姐联系不上您,给我发了消息说付明泽约您今晚上在金悦轩谈合作,因为推了很多次,所以这次需要您亲自回应。”
“还有,您之前找人去查的资料已经有消息了。”
庭砚走到飘窗前安静地听着,理完了思绪后,他回道:“一会你回个邮件给Ella,下午先不回公司了,会议举行到线上,晚上你跟我一起去。”
“好的,庭总。”
周亦昭拿着手机站在原地没动,似乎还有话想说,眼睛一瞬不瞬盯着眼前的身影,浅色丝质长袍随风飘动,贴在身上漾起弧度,衬得身材颀长单薄,宛若釉塑而成,光是立在那,就足以吸引所有目光。
没听到离开的声音,庭砚微微偏头,眼睛紧闭,眼睫垂下,他疑惑道:“还有事?”
“听管家说您还没吃饭,需要我给您端来吗?”周亦昭紧张地咽了下口水,手指紧攥手机。
明明是句寻常的询问,怎么会这么紧张?
“不用了,会有人准备的。”庭砚不再偏头,双手抱胸站在原地。
“好的,我知道了。”周亦昭松开力度,微微欠身,随即转身离开。
等人走后,庭砚终于不用压抑,开始不受控制地咳嗽了起来,连眼尾都染上了些许薄红。
——
“我记得上次不是给过你答复了吗?”
近些时日,a市多雨,空气变得潮湿阴冷,尽管没怎么出现在室外,庭砚也依旧觉得身上被冷气扑了个透。他捏了捏指尖,接过递来的热茶,不再言语。
“太晚了,时间根本来不及!”付明泽显然是想起了上次的不欢而散,他用力揉捏手腕,放低声音,“相信我,我不会让你失望的,付家的医疗团队是全国,不,是全球顶尖的,赵董交给付家,您尽管放心。”
庭砚摆了摆手,示意周亦昭离开。
等室内彻底安静下来,庭砚放下茶杯,指尖在杯盖上打圈,轻声问:“我很好奇,他有这么重要?值得你为他做这么多?”
付明泽闻言愣在原地,没有人问过这件事,连他自己也下意识去忽略,他抚上额头,眼神发怔,许久后才开口道:“我不知道……只有我能救他了,如果连我也不要他的话……”
恰在这时,庭砚的手机突然响了,来电特殊,“抱歉,可能有急事找我。”
付明泽点头,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后起身去了外间。
“庭砚,”秦放似乎是在跑动,粗重的呼吸声顺着话筒传来,“赵叙白情况不太好,病情突然恶化,医院通知完后,决定先进行手术,今晚你有空的话来这里签下字吧。”
“……”庭砚不自觉地握紧手机,他嘴唇嗫嚅,最后只沉沉地应了声好。
秦放见庭砚没什么情绪,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稍稍嘱咐了几句,就继续去忙自己的事了。
等电话挂断后,庭砚不复刚才的平静,他迫切地想让脑子里那些纷乱的思绪立刻停下来,但始终不得要领,指尖却在不知不觉间渗出了鲜血。
过了许久,估摸着庭砚电话已经打完,付明泽又返了回来,刚在位置上落座,就听到对面的人说:“有关赵珩的事,赵家这边我会帮你掩护的。”
付明泽心头一震,忐忑出声:“你答应了?”
“嗯,协议在明天上午之前送到我面前,你答应的条件一个都不许少。如果没别的事,我想我该走了。”
庭砚提前给守在外面的周亦昭打了电话,话刚说完,人就已经到眼前了。
“我不会食言的。”付明泽起身看向庭砚离去的背影,眼睛里闪着沉郁的光。
周亦昭小心地为庭砚披上大衣外套,跟了这么些时间,照顾人的事他做得越来越顺手。
“庭总,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吗?”
周亦昭站在庭砚身侧,小臂架起,被庭砚轻轻抓着。
“医院。”庭砚扔下院名就不再出声。
到了医院后,周亦昭提前联系了相关医生,接下来的交谈也就不用太麻烦,等庭砚在和医生了解病情时,周亦昭就默默站在门外。
“你是?”赵叙白刚出手术不久,秦放听说庭砚已经赶到了,就过来找他,刚到就看到门口守着一位年轻人。
浓眉大眼,长相周正,颜值不算特别出色的那种,但打眼一看就让人心生好感,再一看,身材也挺不错的。
“您好,我是庭总的助理,我叫周亦昭。”周亦昭伸手示好,心里猜测眼前这位应该就是秦放,目光掠过敞开两颗的衬衫扣子和捋到手肘处的袖子,还有裤子上不知道在哪蹭得两抹灰,看来和传言中一样不拘小节。
秦放回握,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秦放,你应该听他提过我,多的我就不介绍了。”秦放收回手,眼神示意紧闭的房门,“里面情况怎么样?”
周亦昭闻言有些苦恼,“刚来就听说赵董状况不太好,现在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
秦放拍了拍他的肩,语气也不免沉了下去,“没事,慢慢等吧。”
“病人目前身体状况非常不好,现阶段是病情恶化,连我们也难以预测到下一阶段能到什么地步。”医生扶起眼镜,话语严谨又不免可惜。
“我不太明白,刚开始不是挺好的吗?怎么……”
“这也是目前治疗的难点。病人昏迷时长已经超出预估,叠加多项并发症,也无法排除主观层面不愿苏醒的可能性。”
庭砚猛地一颤,他质问出声:“你的意思是他不想看见我,所以不愿意醒来,是吗?”他双手放在膝盖上,从进门的那一刻开始就不自觉地颤抖。
“我想你误会了,有很多原因会导致这种情况,麻烦你先冷静下来。”医生察觉到庭砚的精神出了问题,他起身离开座位,慢慢靠近庭砚,在试图仔细观察这位隐藏的病人时,庭砚却又突然恢复了正常。
再看过去时,他语气平稳,情绪也不像刚才那样激动,“抱歉,我只是太担心他了,如果有其他问题,请及时找我沟通,麻烦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