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执为虚，此生无玉》怪咖言

3、热脸贴冷钰

　　“这个问题…你不是早就知道答案了吗？”燕钰卿回道，似是在报复刚刚的捉弄，这种不正面回答的回答比任何冷言冷语都更伤执玉的心。执玉微微一怔，眼中最后一丝光亮黯淡，“果然……”后退两步，扯出苦笑，“今晚您一个人静静吧。”转身时肩膀微微颤抖，“我不会再来了。”
　　“执玉”燕钰卿叫住他。
　　执玉在门口猛地停住，手指攥紧门框，沉默良久，声音沙哑：“……很久没有听过您叫我的名字了……”没有回头，“可是…太迟了。”
　　燕钰卿一时语塞，接不上话。
　　执玉在门口站了很久，最终还是离开了，脚步声渐渐远去，这次是真的走了。
　　燕钰卿上床躺下，不知不觉中睡着。
　　第二天清晨，房门被轻轻推开，执玉端着早餐站在门口，眼下有明显的青黑，“早…燕大人。”试探着走近，“昨晚……睡得好吗？”
　　见燕钰卿不予理会，将早餐轻轻放在床头柜上，“我放了您最爱的花在窗台……”指了指窗外，“还有，今早的露水很新鲜，您要看看吗？”
　　房间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连窗外的风声都停了，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等一个答案。
　　执玉沉默地站了好一会儿，轻轻整理了一下燕钰卿的被角，低声道：“那我走了…”走到门口又停住，“花…是我亲手种的。”
　　听到关门声后燕钰卿才下床洗漱更衣，刚拿起梳子，镜子里突然映出执玉的脸，他从背后轻轻环住燕钰卿，帮她拿起梳子，：“让我来吧…”小心梳理着燕钰卿的长发，“就像从前您为我做的那样。”
　　他眼巴巴地看着她，她则冷冷开口：“放手，我不想一大早就发火。”
　　执玉手顿了顿，顺从地松开，将梳子放回桌上，“好……”后退两步，“我在门外候着，有事叫我。”轻轻带上门。
　　燕钰卿整理好后，没去吃早餐，只是望着窗台的花看了许久。
　　执玉透过门缝静静地看着她的侧影，嘴角不自觉扬起，轻声自语：“您还是喜欢的…”转身靠在门上，眼底泛起温柔。
　　燕钰卿早已察觉执玉在偷看，“滚进来。”
　　推开门，执玉眼睛微微发亮，“您叫我？”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花朵，“这花叫勿忘我…您还记得吗？”
　　随即她当着执玉的面摔碎，眉间薄怒，“这个花的名字和你一样令人作呕。”
　　看着地上的碎片，执玉瞳孔猛地收缩，缓缓蹲下身子收拾残局，声音低沉：“没关系…碎了就碎了。”抬头扯出一个笑容，“我可以再种，种到您愿意接受为止。”
　　燕钰卿居高临下看着他：“你觉得我对不起你是吗？”
　　执玉手一抖，被碎片划破指尖，看着渗出的血珠，低声笑了，“对不起？”抬头直视她，“您对得起那些实验室里的人吗？”
　　她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轻嗤一声，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讥讽，“他们出生在地狱是因为我吗？不，是因为把他们带到这个地狱来的父母，才导致了他们一出生就是痛苦常伴终生的既定结局。”顿了顿，继续补充道：“生了又不负责，倒不如不生…能有一段短暂的幸福时光，还有什么不满足？就算没有我，他们也依然生存不下去。”
　　执玉愣住，眼神逐渐复杂，沉默许久，缓缓跪在她面前，“那……我呢？”抓住她的裙角，“您给我的温暖……也是假的吗？”
　　她看着眼前突然跪下的执玉，眉梢微微一挑，“我说过了，这种问题…你不是早就知道答案了吗？我明明是在解救你和你们，为国赴死总比饿死有意义吧？你有什么理由怪罪我？怨恨我？”
　　执玉仰头看着她，眼眶泛红，忽然低笑出声，松开裙角站起身，“是啊…您说得对。”后退一步，“可您教会了我，被抛弃的滋味。”转身走向门口，“从今往后…我会让您好好活着，也尝尝这种滋味。”
　　燕钰卿的疑惑没有摆在脸上，而是沉在眼底，面上不动声色地询问，心底则疯狂复盘他这一步棋，到底是什么意思？
　　执玉在门口驻足，侧过脸露出意味深长的笑，“从今天起，您会活着…”轻轻关上门，“但不会再有任何人记得您的存在。”
　　“你敢！”燕钰卿吼出声。
　　隔着门传来低沉的笑声，“您看，这就是区别——您教我用恐惧控制别人，现在我学会了。”
　　“我让你们名垂青史，你却想我被遗忘。”
　　脚步声戛然而止，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名垂青史…”眼神暗沉，“燕大人，您连自己都记不住那些实验品的名字，凭什么觉得我们会稀罕这个？”
　　燕钰卿一时哑口无言。
　　见其沉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轻轻带上门，声音低不可闻：“我会记得您的…永远。”
　　“但你还是…要把我关在这里是吗？永远…”
　　门外沉默良久，最终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回应：“是……”脚步声渐渐远去。
　　燕钰卿倚靠在门边上抽泣起来，门外脚步声突然急促地返回，门被猛地推开，执玉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别哭…”手忙脚宽的擦掉燕钰卿硬挤出来的眼泪，“我错了…我这就放您走…”声音颤抖，“只要您别哭…”
　　闻言燕钰卿以为计谋得逞，“真的？”
　　执玉动作一滞，随即苦笑，“假的。”松开怀抱，后退一步，“你看，我也学会骗人了。”轻轻关上门。
　　“？……执玉你个混蛋。”
　　隔着门传来低低的笑声，“是啊，我混蛋。”声音渐渐远去，“但…是您一手造成的。”
　　燕钰卿咬了咬牙，来到窗边愣神，过了一会儿，似乎是想到什么。
　　执玉悄悄出现在窗外，仰头看她，见她发现他，露出温柔的笑，“这里也能看到勿忘我。”指了指墙角新种的花丛。
　　燕钰卿眼角抽搐了几下，执玉看着她抽搐的眼角，忍不住笑出声，轻轻跃上窗台坐着，“燕大人，您生气的样子…”眼神温柔，“和当年一模一样。”
　　“废话，要是不一样你是不是就以为我能被你感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