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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卡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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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
谢辞的声音打破了死寂。他干笑一声,试图让气氛轻松一点,“那个……夫人,咱们初来乍到,是不是先安排个住宿什么的?游戏什么的,要不改天?”
“改天?”
那个头为黑色彼岸花的女人偏了偏头,花瓣轻轻晃动。
“客人说笑了。彼岸世界没有改天,只有今天。”
它的声音变了,变成一个中年男人的嗓音,低沉沙哑,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忘了自我介绍,你们可以称呼我为——黑夫人。”
黑夫人。
萧逸尘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他的目光落在那个由黑色花瓣组成的头颅上,试图从那些花瓣的缝隙里看出什么。但什么都看不见。那些花瓣层层叠叠,密不透风。
他的视线往下移了一些。
黑夫人穿着一件剪裁贴身的黑色旗袍,民国样式,立领盘扣。衣摆绣着暗红色的花纹,是彼岸花的形状。它的手垂在身侧,手指修长,皮肤惨白。
而它的腰间——
萧逸尘的目光定住了。
那里有一个口袋。口袋的边角微微外翻,露出一小截东西。环境太暗,蓝月的光线太幽冷,看不清那是什么。只能隐约辨认出是一个方形物体,边缘整齐。
“接下来,我们来说说游戏规则。”
黑夫人的声音将萧逸尘的思绪拉了回来。他垂下眼,没有继续盯着那个方向看。
“每个人会得到一张卡牌,上面有三个任务。”黑夫人说,声音又切换成少女的嗓音,轻快明媚,“游戏时间三小时。三小时内,必须完成所有三个任务。”
它顿了顿。
“当然,任务内容可以分享给别人看。但是——”
那些花瓣微微张开。
“考虑清楚哦。如果任务没完成,还让别人知道了,保不准……会有惊喜。”
长桌上泛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萧逸尘看见那个穿校服的少女下意识地捂住自己面前的卡牌。戴眼镜的青年推了推镜框,垂下眼,面无表情。工装壮汉的目光在周围人脸上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年轻女人抿紧嘴唇,手指捏着卡牌边缘,指节泛白。
没有人说话。但那些细微的动作,躲闪的眼神,紧绷的肩线,都在无声地传递同一个信息——
不信任。
“在你们十个人当中,”黑夫人的声音又变了,这次是孩童的天真嗓音,“有两个人,他们各自的任务中,有一个任务是相对的。”
萧逸尘的眉头微微一跳。
“这个相对的任务……”它拖长了声音,“会持续到三轮游戏结束。”
相对的任务,持续三轮。
萧逸尘垂下眼,没有让任何表情流露出来。但他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如果是一个任务相对,且自己是两个人中其中之一,那么就意味着在接下来的三小时里,有一个人,会和他针锋相对。
“不可以交换,不可以代替完成。”黑夫人的声音沉下去,变成粗哑的男声,“但是——”
它停顿了一秒。
那一秒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可以掠夺。”
四个字落下来。
长桌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那种安静被细微的声响打破了——有人吸了一口气,很轻,像是怕被人听见。有人喉结滚动,咽了一口唾沫。有人垂下眼,睫毛颤动。有人嘴唇抿紧,抿成一条线。有人手指蜷缩,指甲陷进掌心。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有大的动作。
但萧逸尘能感觉到,空气变了。
掠夺。
这两个字像一块石头投进死水,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涌动。
他想起刚才瞥见的那个方形物体——黑夫人口袋里露出的一角。那是什么?和游戏有关吗?
“每个人有三小时。”黑夫人的声音恢复了正常,时男时女,时老时少,“第一个小时结束的时候,每个人至少完成一个任务。第二个小时结束的时候,每个人至少完成两个任务。第三个小时结束的时候,三个任务全部完成。”
“至于你们选择先完成哪个,后完成哪个,那是你们的事。”
它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划。十张黑色的卡牌凭空浮现,悬浮在每个人面前。
卡牌通体呈哑光玄黑,边缘烫着一圈极细的暗金纹路,背面是繁复缠绕的彼岸花海浮雕,花瓣层层叠叠,仿佛随时会从卡牌上蔓延出来,带着阴冷的死气。卡牌材质非纸非木,触手微凉,带着一种玉石般的厚重感,正面朝下,将所有秘密牢牢掩盖。
“现在,翻开你们的卡牌吧。”
萧逸尘伸出手,指尖刚触碰到卡牌,便感受到一丝微弱的凉意顺着指尖钻入皮肤。他轻轻一翻,卡牌稳稳落在掌心。
金色的字迹在幽蓝的灯光下缓缓亮起,笔画流畅而冰冷,带着规则般的威严:
【任务一:让花园东角的红色彼岸花凋零】
【任务二:在午夜钟声响起时,独自前往三楼左转第二间房间】
【任务三:从管家手中获取一枚银色钥匙】
萧逸尘的目光在这三条任务上扫过。
三条。
但紧接着,他愣住了。
在第三条任务的下方,还有一行字。那行字比上面的内容更淡,像是刻意隐藏过,又像是在某种条件下才会显现——字迹微微泛着银光,若不凝神细看,几乎会被当成卡牌本身的纹路。
【任务四(隐藏):让花园里的白色彼岸花凋零】
隐藏任务。
萧逸尘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想起黑夫人刚才说的话——有两个人,他们各自的任务中,有一个是相对的。持续三轮。
所以,这个隐藏任务,就是那个相对的?
那和他相对的那个人,任务是让花园里的白色彼岸花盛开?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
但有一件事他很确定——这个任务不能让别人知道。
萧逸尘将卡牌收好,卡牌贴着掌心,凉意依旧清晰。他面色如常地抬起头。
不远处,黑夫人依旧站在长桌一端。它没有看任何人,那朵黑色的彼岸花朝向窗外,像是在欣赏那片各色的花海。
而它腰间那个口袋——
那一角方形的东西,还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