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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天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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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窗口悬浮在每个人眼前,像一排紧闭的、渗着血光的眼。
萧逸尘盯着那片刺目的红,耳边还残留着那句冰冷宣告——“欢迎各位来到彼岸世界”。那声音不悲不喜,不近不远,像贴着骨缝低语,冷得钻心。
不等他细想,窗面血色文字开始缓缓流动。
【正在为各位随机抽取天赋技能……】
【天赋匹配中……】
“天赋?”谢辞凑过来,眼底亮了一瞬,又迅速压下不安,“跟游戏一样?希望能抽个靠谱点的。”
无人应声。所有人都死死盯着自己面前的红窗,看着血色字迹一笔一划,缓缓成型。
萧逸尘面前的面板率先亮起雏形,一行淡灰色的字迹即将凝固——
【恭喜您获得天赋:纤弱之息】
【效果:小幅提升身体柔韧度,无战斗能力】
这是彻头彻尾的无用天赋,在这致命世界里毫无意义。
他心底刚沉下一瞬,精神深处骤然炸开一阵滚烫的红。
不是外界的光,是他灵魂深处的世界。
无边血色花海翻涌,红袍翻飞的身影凭空凝实,官仕源羡银发垂落,眉眼间是跨越轮回的偏执与护主的戾气。他掌心翻涌着金色与赤红交织的轮回本源,那是他神魂最核心的力量,每一丝消耗都伤及根本。
“这般低劣之物,也配配得上吾主?”
低沉宠溺又带着嫌恶的声音,直直撞进萧逸尘脑海,只有他一人能听见。
话音未落,官仕源羡掌心本源轰然涌出,化作一道看不见的恐怖力量,狠狠撞向抽取天赋的规则线。
外界,萧逸尘面前的红色面板猛地剧烈震颤,血色文字疯狂扭曲、崩解。
所有人的面板都同步泛起一阵诡异波动,仿佛被某种凌驾于规则之上的恐怖力量强行干扰。
【警告!检测到未知超强本源入侵!】
【天赋抽取规则被强行改写!】
【重新匹配中……】
系统机械音只在萧逸尘意识里一闪而逝,便被那股轮回之力彻底压灭。
官仕源羡在精神世界里单膝跪地,银发垂落血色花海,轮回本源在他周身燃成淡焰,哪怕耗损根基,也只为给萧逸尘换一份保命的底气。
“主,稍候。”
他抬手一点,那股磅礴本源裹着宿命之力,重新注入面板。
一丝极轻的力量悄然渗入四肢百骸,像冷风拂过心弦,轻轻一挑,便在意识里落下印记。
血色文字最终稳稳定格。
【恭喜您获得天赋:轮回的凝望】
【效果:能看穿目标(活物或死物)内心的一个真相。每次使用仅限单一目标,对同一目标使用需间隔24小时,最多可使用三次。】
【冷却时间:3小时】
精神世界里,官仕源羡的身影微微淡化,轮回本源的消耗让他轮廓变得虚幻,却依旧望着萧逸尘的方向,眼底是刻入神魂的忠诚。
“主,吾耗轮回本源,为您换此生机。”
“吾暂不能现身,却将与您同在。”
最后一声低语温柔入骨,带着跨越生死的执念,缓缓消散在血色花海中。
那股滚烫的守护之力,却永远留在了萧逸尘的灵魂与天赋里。
萧逸尘的目光静静停留在面板上,指尖微不可查地一颤。
刚才那瞬间的精神冲击、轮回之力的滚烫、官仕源羡的声音,清晰得不像幻觉。
看穿真相。
他抬眼,淡淡扫过亭内众人。有人满脸茫然,有人惊悸发抖,有人不动声色地垂眸藏起心思,有人下意识后退拉开距离。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一层薄薄的、脆弱的假面。
谢辞盯着自己的天赋面板,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又飞快掩饰过去。察觉到萧逸尘的目光,他咧嘴强笑:“我抽了个……挺特别的。你呢?”
萧逸尘没有回答。
角落里,始终沉默的黑衣男人肩膀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指尖微顿,周身的冷意又重了一分,仿佛连周遭的空气都冻得凝滞。
“我的怎么是这个……”校服少女带着哭腔,声音发颤,“‘每日一次,可让一朵花开得更艳’?这、这有什么用啊!”
哭声在死寂里显得格外突兀,却没人接话。
瘦小的男孩缩在角落,盯着面板嘴唇微动,脸色发白。戴眼镜的青年面无表情地关掉窗口,指尖微微蜷缩。西装男人脸色阴晴不定,目光在众人之间来回扫动,眼底藏着算计与慌乱。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萧逸尘心里清楚,这里从不是善地,每一张面孔底下,都藏着不为人知的心思。
而他心底,还残留着官仕源羡那股滚烫的守护余温。
下一秒,所有人面前的红窗同时剧烈震颤。
十扇红窗,十道红光,齐齐升空,在半空疯狂缠绕、融合。光芒越来越盛,刺得人睁不开眼。萧逸尘抬手挡在眼前,指缝间看见光团不断压缩,最终凝聚成一道纤细人影。
光芒缓缓散去。
一个女人,立在长桌中央。
黑色民国旗袍,贴身剪裁,勾勒出冷艳而凌厉的曲线。立领盘扣紧扣脖颈,衣摆绣满层层叠叠的暗红彼岸花纹样,在幽蓝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黑发高盘,插一支墨色彼岸花簪,没有多余装饰。
她美得极具攻击性。
不是人间的温婉,是妖异、冷冽、让人一眼便心悸的美。皮肤白如宣纸,唇色艳如凝血,眉眼弯弯,似笑非笑。
只是——她的头,没有五官。
取而代之的,是一朵完全盛开的黑色彼岸花。
层层叠叠的花瓣代替了脸庞与发丝,在冷光下轻轻颤动,像活物般缓缓翕动,说不出的诡异可怖。
“欢迎各位光临我的旅馆。”
声音忽而尖细如稚童,忽而粗哑如老者,两种极端音色死死交织缠绕,钻入耳膜,刮得人耳膜发疼,浑身止不住地发寒。
话音落下的瞬间,亭子开始疯狂扭曲、膨胀。
斑驳立柱飞速拔粗,残缺瓦片自动补齐,墙壁凭空生长蔓延,地板延伸出光洁的深色木纹。楼梯盘旋而上,走廊向黑暗纵深,一扇扇紧闭的房门依次浮现,发出沉闷的轻响。
不过瞬息,破败的木亭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幽深静谧、透着死寂的庄园洋房。
雕花吊顶悬着幽蓝水晶灯,光芒与天上蓝月同色,冷得没有温度。墙壁贴着暗纹壁纸,挂着几张模糊泛黄的黑白相片,看不清人脸。窗外,依旧是无边无际、随风摇曳的彼岸花。
众人面前,凭空多出一条长桌。
深色实木,光可鉴人,映出每个人惶惶不安的脸。十把高背椅整齐排列,椅背雕花——无一例外,全是彼岸花。
“好了,请入座吧,各位。”
黑彼岸花头颅微微转向众人,花瓣轻轻翕动,像是在微笑,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无人敢动。
西装男人双腿止不住发颤,脸色惨白如纸。精致女人死死咬着唇,唇色泛白。老太太攥紧锅铲,指节发白。瘦小的男孩缩在角落,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怎么?”声音骤然变成孩童般的清脆,却更让人脊背发寒,“不想坐吗?”
谢辞咽了口唾沫,看了萧逸尘一眼,深吸一口气,率先迈步上前。
“来都来了,坐就坐。”
他拉开椅子,稳稳坐下。
萧逸尘沉默跟上,坐在他身旁,脊背挺直,神色平静得近乎淡漠。
黑衣男人终于缓缓转身。蓝月光落在他侧脸上,冷峻眉眼间压着化不开的沉郁,眼底没有半分波澜,面无表情地走到长桌最远端,拉开椅子静静落座,周身依旧透着生人勿近的冷意。
有人带头,便有了第二个。
戴眼镜的青年默默坐下。工装壮汉骂骂咧咧地落座,却压不住声音里的慌。少女抱着书包,小心地挨着老太太坐下。精致女人强撑体面,缓缓入座。瘦小的男孩被谢辞轻声叫到身边,缩在椅子里。
最后只剩西装男人僵在原地,双腿发软,挪不动半步。
“这位客人。”黑夫人的花瓣缓缓转向他,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需要我扶您吗?”
西装男人猛地一颤,几乎是连滚带跌地扑进最近的椅子里,大口喘息。
十人,全部落座。
长桌一端是冷艳诡异的黑夫人,一端是空寂的白墙。幽□□光洒在每个人脸上,映出各自的惶惑、紧绷、算计与恐惧。
“很好。”声音恢复成雌雄莫辨的交织声,带着一丝满意,“都听话。我最喜欢听话的孩子。”
她抬起手,惨白修长的手指轻敲桌面。
一下,
又一下,
节奏缓慢,却像倒计时的鼓点,敲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接下来。”她缓缓开口,语气里添了几分玩味,“我们来玩个游戏,怎么样?”
整片洋房陷入死寂。
只有窗外的彼岸花,在冷风中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声响。
“作为你们来到这个世界的——”
黑夫人顿了顿,黑色花瓣微微颤动,透着刺骨的戏谑。
“……第一个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