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照在冰山上》是莱赫麦啊

5、我喜欢你 十一月的第

　　十一月的第一天，平江下了一场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从早上一直下到下午。林清许撑着伞走在去艺术系的路上，脚下是一片一片的落叶，被雨水打湿了，踩上去软软的，没有咔嚓咔嚓的响声。

　　她今天来晚了一点。下午有课，下课的时候雨还没停，她又回宿舍拿了个东西，耽误了时间。推开画室的门时，她看了一眼手机——快四点了。

　　他正在画画，听见动静，回头看她。

　　“来了？”他说。

　　“嗯。”她走到角落坐下。

　　刚坐下，她就发现小几上放着那个粉色的保温杯，还有那个粉色的暖手宝。暖手宝是热的，保温杯里的水温刚好。她拿起来喝了一口，暖意从喉咙流下去。

　　她放下杯子，把暖手宝握在手里，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东西。

　　是一个塑料袋，透明的，里面装着两个橘子。

　　她站起来，走过去，把袋子放在他画架旁边的小凳子上。

　　他愣了一下，抬头看她。

　　“给你的。”她说。

　　他看着那个袋子，又看着她。

　　“橘子。”她说，“昨天买的，太多了，吃不完。”

　　他没说话，低头看着那两个橘子，看了几秒，然后说：“好。”

　　她走回角落坐下。

　　他继续画画。她继续玩手机。

　　画室里很安静。窗外的雨声细细的，衬得铅笔声更清晰了。沙沙沙，一下一下的，像在和她说话。

　　她玩了一会儿手机，抬头看他。

　　他还在画。侧脸被窗外的天光照着，线条柔和。她看着看着，突然发现他旁边小凳子上的那个袋子不见了。

　　她愣了一下，四处看了看。没看见袋子。

　　她正疑惑，突然看见他手里有个东西——黄色的，圆圆的，是橘子。

　　他在剥橘子。

　　她愣住了。

　　他什么时候拿的？她怎么没看见？

　　他剥得很慢，很仔细。橘子皮被他完整地剥下来，放在一边。然后他把橘子掰成一瓣一瓣的，放在旁边那张干净的纸上。

　　她看着他做这些，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端着那张纸走过来，放在她面前的小几上。

　　“吃。”他说。

　　纸上是一瓣一瓣的橘子，摆得整整齐齐的。

　　她抬头看他。

　　他已经走回去，继续画画了。

　　她看着那些橘子，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她拿起一瓣，放进嘴里。

　　很甜。

　　她吃着橘子，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个暖洋洋的感觉又来了。

　　那天下午，她把他剥的橘子全吃完了。橘子皮还放在小几上，她舍不得扔，最后收进包里，带回宿舍。

　　走出画室的时候，雨已经停了。空气里有一股湿漉漉的味道，混着泥土和落叶的气息。她深吸一口气，脚步轻快地往前走。

　　走着走着，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给她剥橘子，用的是那双她送的手套。

　　她笑了。

　　第二天，她又来了。

　　推门进去，他正在画画。她走到角落坐下，发现小几上放着保温杯和暖手宝，还有两个橘子。橘子旁边放着一张纸，纸上是一瓣一瓣剥好的橘子。

　　她看着那些橘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拿起一瓣，放进嘴里。很甜。

　　她吃着橘子，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个问题又浮上来。

　　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知道她喜欢吃橘子？知道她昨天带橘子来是想分给他？知道她喜欢剥好的？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越来越喜欢这种感觉了。

　　被知道的感觉。

　　被记住的感觉。

　　被在意的感觉。

　　那天下午，她坐在角落里，吃着橘子，看着他画画。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画室里很安静，只有铅笔声沙沙响。

　　她突然想，如果时间能停在这里就好了。

　　她可以一直这样坐着，吃着他剥的橘子，看着他画画。

　　一直一直这样。

　　快五点的时候，他放下画笔，站起来，走过来。

　　她抬头看他。

　　他在她面前停下，低头看着她。

　　“明天还来吗？”他问。

　　她笑了。

　　“来。”她说。

　　他点点头，走回去，继续画画。

　　她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她想告诉他。

　　想告诉他，她喜欢来这里。喜欢坐在这角落里。喜欢看他画画。喜欢他倒的水，他买的栗子，他剥的橘子。

　　喜欢他。

　　那个念头一出现，她就被自己吓了一跳。

　　喜欢他？

　　她喜欢他？

　　她愣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他还在画画，没发现她的异样。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把保温杯和暖手宝收进包里。

　　“我走了。”她说。

　　他回头看她：“嗯。”

　　她推门出去。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她一直在想那个念头。

　　喜欢他？

　　她想起第一次在夜店洗手间门口看见他的时候，那个眼神，温和里带着一点凉。她想起画室里的那些下午，他画画，她玩手机。她想起那些水，那些药，那个煎饼果子，那些栗子，那个保温杯，那个暖手宝，那双手套，那些剥好的橘子。

　　她想起他说“明天还来吗”的语气，想起他说“你的”时的眼神，想起他说“舍不得”时的声音。

　　她喜欢他。

　　不是那种“这个人挺有意思”的喜欢。是另一种。是想每天都见到他，想听他说话，想看他画画，想和他待在一起的喜欢。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爱。但她知道，这种感觉，她从来没有过。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一直转着那个念头。她喜欢他。她喜欢沈夜。

　　怎么办？

　　第二天下午，她又来了。

　　推门进去，他正在画画。她走到角落坐下，发现小几上放着保温杯和暖手宝，还有两个剥好的橘子。

　　她看着那些橘子，愣了一会儿，然后拿起一瓣，放进嘴里。

　　很甜。

　　她吃着橘子，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她想告诉他。

　　不是现在。不是今天。但总有一天。

　　那天下午，她没怎么玩手机。她坐在角落里，看着他画画，心里一直在想，什么时候说，怎么说。

　　快五点的时候，她站起来，准备走。

　　走到门口，她突然停下，回头看他。

　　“沈夜。”她叫他。

　　他抬头。

　　她看着他的眼睛，说：“明天我早点来。”

　　他点点头：“好。”

　　她推门出去。

　　走在走廊里，她笑了。

　　不是现在。但快了。

　　接下来的几天，她每天都来。

　　有时候来得很早，有时候来得晚，但每天都来。他来的时候她在，她来的时候他在。那个角落已经成了她的第二个宿舍，那小几上的保温杯、暖手宝、剥好的橘子，成了她的日常。

　　他开始问她更多的事。

　　“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你小时候在哪长大的？”

　　“你为什么来平江读书？”

　　都是些普通的问题，随便问问。但她发现，他问的时候是真的想知道。她说她有个表哥，从小一起长大，他就问表哥对她好不好。她说她家在省城，他就问省城是什么样子的。她说她想来平江是因为想离开家，他就没再问了。

　　他记得她说的每一句话。

　　就像她记得他喜欢喝无糖的奶茶，不喜欢吃太甜的东西，画画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接电话的时候会走得很远。

　　有一天下午，她来的时候，他正在看书。

　　她推门进去，他抬头看她一眼，然后继续看书。她走到角落坐下，拿起保温杯喝水。画室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

　　她喝了一会儿水，看着他。

　　他看书的样子和画画不一样。画画的时候很专注，专注得像世界上只有他和那幅画。看书的时候也专注，但那种专注是松驰的，眉眼没那么紧。

　　她看着看着，突然开口。

　　“沈夜。”

　　他抬头。

　　她看着他，说：“你为什么总是一个人？”

　　他愣了一下。

　　她等着他回答。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习惯了。”

　　她点点头，没再问。

　　但她在心里记住了：习惯了。

　　那天下午，她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她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她只说了一句：“明天见。”

　　他看着她，说：“明天见。”

　　那是他第一次说“明天见”。

　　她笑了，推门出去。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她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她想告诉他。想告诉他她喜欢他。想告诉他她每天来画室是因为他。想告诉他她喜欢看他画画，喜欢听他说话，喜欢和他待在一起。

　　她不知道他会怎么回答。但她想让他知道。

　　十一月的第二个星期，那天下午，阳光很好。

　　她推门进去，他正在画画。她走到角落坐下，发现小几上放着保温杯和暖手宝，还有两个剥好的橘子。和每天一样。

　　她拿起一瓣橘子，放进嘴里。很甜。

　　她吃着橘子，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个念头突然变得无比清晰。

　　就是今天。

　　她站起来，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他停下笔，抬头看她。

　　她看着他，说：“沈夜，我有话跟你说。”

　　他看着她，没说话。

　　她深吸一口气。

　　“我喜欢你。”

　　她说出来了。

　　坦坦荡荡，清清楚楚，没有脸红，没有磕巴，没有躲闪。

　　她就是这样的人。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藏着掖着不是她的风格。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的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她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突然有点慌。不是怕被拒绝，是怕——他会不会觉得她太直接？会不会觉得她太随便？会不会……

　　“我知道。”他说。

　　她愣住了。

　　“从你来画室的第三天，我就知道。”他说。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着她，眼神很温和，温和得像在看一个孩子。

　　“你从来不会藏。”他说，“你想什么，都写在脸上。”

　　她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那……”她问，“你呢？”

　　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他说。

　　她愣住了。

　　“我不知道这算什么。”他说。

　　她看着他。他的眼睛还是很平静，但她突然觉得，那平静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那你想过吗？”她问，“现在想。”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想过。”

　　她等着。

　　“你来的时候，我会等你。”他说，“你不来的时候，我会想你怎么没来。你走的时候，我会想明天你还来不来。”

　　他顿了顿。

　　“我不知道这叫什么。”他说，“但如果这算喜欢，那就是喜欢。”

　　她笑了。

　　她笑得很开心，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那就行了。”她说。

　　她转身回到角落，坐下，拿起一瓣橘子，放进嘴里。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什么。那些话，他从来没想过会说出口。但当她说“现在想”的时候，他就说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

　　他只知道，她笑了。

　　她笑起来很好看。

　　那天下午，画室里的阳光特别好。她坐在角落里，吃着橘子，玩着手机。他站在画架前，画着画。一切和以前一样。

　　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快五点的时候，她站起来，准备走。

　　走到门口，她突然回头。

　　“沈夜。”她叫他。

　　他抬头。

　　她看着他，说：“明天我还来。”

　　他点点头：“好。”

　　她笑了，推门出去。

　　走在走廊里，她忍不住跳了一下。

　　她告诉了他。他说他也喜欢。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在一起。但她知道，明天她还会来。后天也会。大后天也会。

　　一直一直来。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一直回放着下午的画面。她说“我喜欢你”，他说“我知道”。她问“你呢”，他说“如果这算喜欢，那就是喜欢”。

　　她笑了，把被子拉上来，蒙住脸。

　　她喜欢他。他也喜欢她。

　　这就够了。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看着天花板，想着明天还会见到他，心里满满的。

　　第二天下午，她来的时候，他正在画画。

　　她走到角落坐下，发现小几上放着保温杯和暖手宝，还有两个剥好的橘子。和每天一样。

　　她拿起一瓣橘子，放进嘴里。很甜。

　　她吃着橘子，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一件事。

　　她不知道他们现在算什么。

　　男女朋友？还是只是互相喜欢？

　　她想了想，站起来，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他停下笔，抬头看她。

　　她看着他，问：“我们现在算什么？”

　　他愣了一下。

　　她等着他回答。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想算什么？”

　　她想了想，说：“我想算在一起。”

　　他看着她，没说话。

　　她也不躲，就让他看。

　　过了一会儿，他说：“好。”

　　她笑了。

　　“那就这么定了。”她说。

　　她走回角落坐下，继续吃橘子。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愣了好一会儿。然后他低下头，嘴角动了一下。

　　那是笑。

　　那天下午，她坐在角落里，吃着橘子，看着手机。他站在画架前，画着画。

　　一切和以前一样。

　　但她知道，不一样了。

　　她是他女朋友了。

　　他是她男朋友了。

　　这个念头一出现，她就忍不住笑。

　　快五点的时候，她站起来，准备走。

　　走到门口，她突然回头。

　　“沈夜。”她叫他。

　　他抬头。

　　她看着他，说：“明天见。”

　　他说：“明天见。”

　　她推门出去。

　　走在走廊里，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说“明天见”的时候，嘴角是弯的。

　　他在笑。

　　她也笑了。

　　外面的阳光正好，照在她身上，暖暖的。

　　就像她的心一样。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