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第 90 章 该来的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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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敲门声，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姑娘，这大半夜的，会是谁啊？”佳兴有些害怕，杨满枝转身与赵清和对视了一眼，独自走到了门前，拿起来一旁备用的门栓。
今日才出过那样的事情，保不齐是县尉口头说了那几个地痞两句就将人放了出来。
杨满枝等了一会儿，却没再听见敲门，她将脸凑到缝隙中，正欲接着月光看清楚来人究竟是谁，又响起了拍门声，将她吓了一跳。
门外的人压着嗓子喊她：“满枝！”
杨满枝听出了声音，立马把门打开，门外站着的正是良英华，而她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夜巡的鹰虎骑，他们其中一人点着灯，见门开了就凑上前来照亮一方。
“都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杨满枝拉着她的手说道。佳兴和清和也跟着走上前来。
良英华注意到她额头上的伤，微微蹙起眉头：“还真是一群不长眼的。”她朝后又看了一眼清和，接着说道：“你应当是担心沈砚耕的，但今日我太忙，又要当值，所以来的晚了些。”
“他怎么样？”杨满枝急切地问。
“还拿捏不准圣上的意思，不过也只是下令让沈砚耕下狱，并没有严刑拷打，可惜不准任何人探视，”良英华说道：“我忙活了一圈也就只打听到了这些消息。”
杨满枝听闻，一时无言，她皱着脸踌躇一会儿又问：“那他什么时候会出来？总不能关他一辈子吧。”
“呵，那也不是不可能。”良英华本想开个玩笑缓和气氛，却见杨满枝急得要立马化身绝世高手去劫狱，正色道：“说不准，但我知道御史台有动作，而且成王那边也在想办法。
“至于其他的，我也帮不上忙，那案子不归鹰虎骑查。”
“好，”说不上是安心下来了，但杨满枝还是点点头说：“多谢，如果没有你——”
良英华抬手制止了杨满枝的道谢，说道：“我也是沈砚耕的朋友，而且，清和也会想知道这件事，所以感谢，就不比了。
“好了，”良英华抬手用食指轻轻摸了摸杨满枝额头上的伤口，说道：“你还是快些好起来吧，我还要夜巡，明日有空再来。”说完，朝赵清和颔首，随后带着人离开。
重新把门拴好，杨满枝怅然若失，幸好夜色下，佳兴和赵清和看不出她的表情，她转过头说道：“夜深了，回去休息吧，明天还得上课呢。”
“姑娘，”佳兴过来拉她的手，撒娇说：“我今晚能跟你睡吗？这里太大了还没人，我害怕。”
“好，”杨满枝捏了捏她的手，抬头看着赵清和：“我们仨睡一起也安全。”
赵清和无奈苦笑，说：“哪儿有这么大的床？”
“挤挤不就有了？”她笑了笑，伸手拉着赵清和，带着亭子里的油灯去了西厢休息。
头一次住进牢房，沈砚耕看着从天窗透进来的月光，心想着不知道会不会有蚊子半夜飞进来。
天一热蚊子就多。
他背着手，将小小的牢房贴着墙走了一遍，幸好，没有老鼠洞，若是在这里染上什么疫病，颇为得不偿失。
走到简陋的窗前，沈砚耕抿嘴，思索片刻后提着官服下摆，小心翼翼地坐了上去，还没完全松下一口气来，门外就来人了。
一抬头，就看见了稀客。
“不是不让探视吗？”沈砚耕朝门口的狱卒问，狱卒却没理他，重新锁上门后，就站在了门口。
“你是我的下属，”沈砚耕看着眼前的褚高说道：“如此堂而皇之的来看我，不怕别人怀疑你跟我串通一气吗？”
“怀疑了又怎么样？”褚高说道：“他可以把我也抓进来。”
“呃，真是人不轻狂……”沈砚耕低声嘀咕了句，问道：“你来不是找我表忠心的吧？”
褚高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随后从自己衣袖里拿出一张卷好的字条，沈砚耕微微瞪大眼睛，抬头望他，就听褚高幽幽说道：
“我的确是来串通一气的。这是成王让我给你的。”
沈砚耕接过信，打开快速看了一眼，抬眉露出个不屑的笑来，随后又将字条递了回去，让褚高“毁尸灭迹”。
“不过，你怎么会投靠了成王？”
“那你呢？”褚高将字条塞了回去，反问道。
“我？”沈砚耕起身，坦诚道：“为了除掉沈明齐。”
“那我也是。”
“你跟他又没仇。”
“现在有了。”
沈砚耕轻笑一声，将他上下看了一圈，虽然样貌无甚变化，却总觉得比之前成熟阴郁了不少。
“消息传到，我该走了。”褚高平静地行礼，转身离开，沈砚耕却出声将他叫住。
“呃……呵，”他忽然有些不好意思，斟酌了片刻，说：“杨满枝可好？”
“我跟她不对付。”褚高回答的很快，似乎知道沈砚耕个要问：“她回了破蒙堂，性命无虞。”
“好，多谢。”
沈砚耕说完，褚高却不走了，他眨了眨眼，嘴唇微动，似乎有话要说，但终究在沈砚耕再次问出口时，转身离开了牢房。
房中又只剩下他一人，沈砚耕重新到床上，将一条腿踩在床沿上，手肘支着膝盖，捂着嘴皱眉不语。
良久他叹了口气，翻身躺在了床上，双手垫着脑袋，盯着天窗透进来的夜光，思绪万千。
清晨，害怕了大半宿的佳兴还在睡觉，杨满枝和赵清和已经起来了。
风波过去，学堂还是要开的，杨满枝的学生一个不少，戴文赋的学生却只剩下赵清和与宋韵。
戴文赋看着眼前的三人，内疚说道：“我若走晚点，也不至于让你们几个孩子去面对那帮无赖。”
“二十岁的孩子吗？”杨满枝倚着门，打趣道：“总比他们欺负你一个七十岁的老头强吧？”
戴文赋眼睛一眯，手里举着戒尺说道：“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尊师重道几个字还记得怎么写吗？”
“我错了我错了，”杨满枝举手告饶，戴文赋看着无奈又释然的笑笑。
“发生了那样的事，金禾清誉有损，她兄长不准她出门，至于成桂月，她手伤的那么明显，藏也藏不住。”宋韵端坐着，同戴文赋说道：“戴先生，你宽容几日，她们的功课我会送过去的。”
“这倒是无妨，”戴文赋手指敲着讲台，沉重道：“就怕……”
他只说了两个字，吊足人的胃口，杨满枝刚想问，对上他的眼睛，就听他说：“你还不去上课，这都几点了，哪有让学生等的道理！”
被他一训，杨满枝背都挺直了，忙不迭应声离开。
今日无事发生，杨满枝却整宿没有睡着，身旁的佳兴、赵清和尚在熟睡，她蹑手蹑脚的起床，披上外衣出门。
一出门，清晨凉爽的风迎面而来，她看着泛白的天空，独自走去了事厅。
坐在书桌前，杨满枝从抽屉里拿出钱袋，又将钱仔细数了一遍。
小半个时辰后，她苦恼地捂着头，盯着眼前码放好的铜板自言自语：
“干脆回沈府一趟。”
桃园卧房里，还放着她的全部家当，可是如今自己没有名分，且不说，沈明齐会不会明天就来把她抓了。
即便是她真潜进去了，沈明齐可能也把桃园像黄牛犁地一样搜过一遍，她的东西恐怕早就不在原处，冒然回去，被他抓住把柄，更是死路一条。
眼前似乎有人影晃动，回过神来的杨满枝，抬头看见了赵清和，抽过旁边一本书盖住了那些铜钱。
“怎么起来了？”她问：“我吵醒你了吗？”
赵清和表情看不太真切，只见她沉默了瞬息，语气如常地说道：“天已经亮了，到了时候就起来了。”
“坏了！”杨满枝终于注意到了天色，她猛地起身匆匆回房洗漱穿衣。
赵清和没跟过去，她目送杨满枝离开，随后伸手将盖在铜板上的书拿开，也就知道了她的烦心事。
等到杨满枝换好衣服回来，看见赵清和坐在书案前，提笔不知道写些什么。她走近一瞧，只见自己的铜板被码好，杨满枝如实坦白。
“我本来也没打算瞒你，”杨满枝肢体局促，说道：“只是没想好怎么说。”
赵清和放下笔，她起身走出来，拉着杨满枝的手，说道：“辛苦你了。”
“这有什么辛苦的，之前用得都是沈砚耕的钱，我压根就没吃过苦。不过，我的确不知后面该怎么办。
“我去做工，工钱也是杯水车薪，更不可能削减伙食亦或是向学生们收学费。想了又想，还是没能想出办法，所以我很苦恼。”
“苦恼吗？”赵清和说：“既然这个靠山倒了，那我们换一个就是了。”
闻言，杨满枝望着她势在必得的表情，困惑地问：“谁？”
“一个超级大好人，”赵清和并未点明，转而反问道：“不过，我们可是要去讨钱的，杨先生，你能做到吗？”
喉头滚动几下，杨满枝思虑再三，咬牙点头，说道：“讨就讨，总比学堂关门要好。”
赵清和莞尔一笑，温声说道：“好。”
午间吃过饭后，杨满枝拜托宋韵带学生休息，自己和赵清和出了门。
走过几条街，杨满枝紧张地跟在赵清和身后，不断默念她准备好的说辞，因为太过专注，险些撞上停下的赵清和。
“到了。”
杨满枝抬头，望着百花楼的招牌，深吸一口气拉着赵清和走了进去。
茶杯扣响金丝楠木的桌面，穿金戴银的手掌挥了挥紫铜卢飘出的熏香，发出财富的声音，安佑蔚托着腮，看着眼前的两个后辈。
“往常坐在这两张椅子上的，都是给我送钱的商人，今天倒是来了两个‘讨债鬼’。”
“嘿嘿，”杨满枝尴尬地呲牙一笑，说道：“安老板说这话就生疏了，我们一个是你的干女儿，另一个是曾经想认的干女儿，怎么会是讨债鬼呢？”
“哈哈哈哈，”安佑蔚大笑，说：“从前，我百般求你，你不肯认，如今倒是上赶着叫娘啊。”
桌面下的手紧攥着，杨满枝感觉后背冷汗直流，已经想走了。她颔首瞥了眼赵清和，她倒是泰然自若，一口一口品茗。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杨满枝再度鼓起勇气，说道：“之前是我有眼无珠，误把珍珠当鱼目，本来也没什么脸面再找安老板说这个。
“只是，破蒙堂刚刚有了起色，又遭重创，若无钱财支持，恐怕不日便会关门，那些好不容易才能上学的孩子，就又失去了改变命运的机会。”
安佑蔚前倾身体，手支着桌子，直截了当的问道：“所以你此番前来是寻求帮助？”
杨满枝摇摇头，抬眸望着安佑蔚，语气诚恳再诚恳。
“我是来和安老板合作的。”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第 9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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