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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窗户在小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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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户在小院卷入气浪的瞬间就碎了，门板扭曲变形，无法合上。
季池挣扎了许久，才扒着门框勉强稳住身形，眯起眼，仔细分辨着眼前重叠的虚实。
滚烫的气流席卷了小院，院内杂物散落一地，竹叶纷飞——这是现实。
脚下踩着焦黑的碎石，周遭破碎的山脊将他与水豚包围。周围是熊熊燃烧的大火。山坡的断面在火中崩解——这是那名暴走哨兵濒临破碎的精神图景。
季池的精神屏障构建能力与抗入侵能力不算弱。但这个濒临崩溃的哨兵，竟在失控中强行将他的意识，拖进了自己支离破碎的精神世界。
他忠实的精神体伙伴，在虚实两个位面同时挡在他身前发出示威的哼声。季池陷入了困境。他并不是擅长在精神图景里解决问题的向导。
何况这么热……这么热，属于他自己的精神图景也会被烤干的……
……他自己的精神图景。
念头刚落，一阵清凉的风便轻轻拂过他的发梢。
季池猛地回头，才发现破碎的山脊并未完全封闭。他背后被烈火熏得焦黑的巨石之间露出了只容一人的狭缝，与五分钟前小院光景别无二致的幽静竹林水池，池水轻漾，竹影斑驳，一丝热气都没有。
那是他阖眼休息的时候【刷新】的精神图景，是这片崩塌世界里，独属于他和水豚的安全出口。
他心念微动，水豚立刻领会了意图，护着他缓缓退入狭缝。
水豚与向导的一举一动，都被山峰更高处那道金红色的犬型生物尽收眼底。
哨兵的精神体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痛苦与绝望，死死盯着那道通往清凉的狭缝。
脚下的砂石随着震动簌簌落下，它猛地仰天长啸，痛苦的嘶鸣穿透浓烟与火浪，在空旷的群山间久久回荡，里面积满了濒临湮灭的无助。
但很快，撕心裂肺的啸声，突兀地停了下来。
狭缝并未因向导的撤退而消散。片刻后，水豚扭着圆滚滚的身躯，缓缓地走了出来。
……叼着一根PVC软管。
“去吧！”
在交融的两个精神图景的另一侧，季池站在自己的水池边大喊，随后他一鼓作气，将原本接往温泉的水龙头阀门拧到了最大。
半透明的PVC软管如一道纽带，稳稳连通了两个截然不同的精神图景。
白色水汽在水火相撞的瞬间腾起，呛得水豚微微缩了缩鼻子，但它依旧叼着软管，没有松口。带着向导精神力的水柱所过之处，肆虐的烈焰瞬间褪去，露出底下同样被烧得焦黑的草根。
它先将周身一圈焦土尽数浇透，然后一步步朝着火势最旺的地方缓缓前行。
在它身后，界碑一般的山石崩裂了。水豚向前的每一步，都有新生的竹子瞬间破土，向导的精神图景铺开，逐步占领了濡湿的烧焦草丛。
金红色的犬科精神体见状，不再犹豫。纵身一跃，从陡峭的山壁上跃下。
腿好长……。视线捕捉到灵巧的，火焰般的身影，季池脑中下意识地闪过这个念头。
那身形高挑的生物，似狗非狗、似狐非狐，稳稳落在刀割般陡峭的斜坡上，即便浑身皮毛被灼烧得凌乱，依旧强忍着剧痛，细长的口鼻朝着烈火深处某个点轻轻扬了扬。水豚接收到了讯息，微微调转方向，将清凉的水流精准洒向精神图景的火源——那名哨兵的自我意识之上。
只是水只在哨兵身上泼洒了小小一块区域，精神图景中的季池与水豚居然齐齐消失了。
哨兵的精神图景几近崩塌，本就处于狂乱状态的他，不知不觉间已从屋外攀到了后勤部办公楼的正上方。此刻被向导的精神力一激，他分不清青红皂白地地将入侵者赶出了图景，紧接着脱力的他如同断线的重物，从天而降，狠狠砸进了季池小院的温泉里。
季池当初为了节约经费，给温泉浇筑的水泥本就薄薄一层，哪里扛得住这般剧烈的冲击——在他错愕的视线中，温泉池底的水泥，应声碎裂，浑浊的水花四溅。
季池：……
水豚：……
那名哨兵满头是血，双目赤红、目眦尽裂，意识依旧混沌，只剩本能的狂暴。他挣扎着从回归了土坑状态的温泉里爬起，眼看就要扑向不远处的季池。
出离愤怒、忍无可忍的水豚，比两人都快一步，猛地窜到那人跟前，在对方的小腿肚上重重咬了一口。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皮肉里。
哨兵吃痛踉跄一步，跪倒在地。
“再动一下，它就不是咬腿这么简单了。”
季池站在原地，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却也没阻止水豚的任何动作。他的视线掠过一旁已沦为废墟的水池，又落回仍在试图挣扎着攻击他的哨兵身上，语气冰冷，几乎是一字一顿地从嘴里蹦出这句最后通牒。
哨兵身上的戾气，似是被这冰冷的语气瞬间浇灭。他挣扎的幅度渐渐微弱下去，赤红的眼眸褪去几分狂躁，脸上慢慢浮现出茫然无措的神色，像是突然失去了攻击的目标与力气……片刻后，头一歪，便直挺挺地睡死了过去，周身紧绷的肌肉也彻底松弛下来。
小院重归寂静。
哨兵的同伴与塔内□□科的向导终究迟了一步，匆匆赶到小院门口时，入目便是满地狼藉的废墟、昏死在地的强大哨兵，还有扶着门框、满脸不忿的季池。几人神色惊疑不定，一时竟无人敢上前。
最后走上前来的，是金红色的长腿犬科。
季池有些诧异。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能在哨兵昏迷时自主活动的精神体。
火焰般毛色的生物越过窃窃私语的众人，季池留意到它路过哨兵的时甚至多踩了一脚——走到还未完全消气的水豚面前，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水豚的鼻子。
没有给水豚反应的时间，它化成了一团轻雾。钻回了昏迷哨兵的身体中。
季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