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狼的养猫日记》南雪仰月

4、宝贝 那个宋占野

　　他问过宋占野，这人只说是以前不小心摔在石头上划的，死活不说真话。

　　沈听泉被勾起好奇心，非要问个明白，宋占野被问烦了，就凑上来按着脖子亲他，一点也不讲道理。

　　亲得久了，他也就没了再问的心思。

　　直到现在，他也不知道这疤是哪来的。

　　宋占野身后还跟着几个人，都是一脸凶相，身上的衣服花红柳绿，没个正形，一看就不好惹。

　　宋占野吸了口烟，慢悠悠吐出个烟圈。

　　沈听泉皱起眉，后退几步。

　　他讨厌闻见烟味，许是后来应酬闻了太多，厌烦了，又或许身体不好，受不了二手烟的冲击。

　　他抬眼，说话平平淡淡，“干什么？”

　　“这片区是老子的地儿，路过的都得交保护费，我之前都没见你交过。”男人弹了弹烟灰。

　　这会儿的南城，这种现象是常见的，谁碰上了谁倒霉。要是闹到明面上，事后遇到抱复的机率太大了，所以没人会主动惹麻烦。

　　沈听泉盯着他看了一会，心想这人真是命大，血流了那么多都不死。

　　他掏了掏口袋，拿出最后一张十块

　　，“就这些，拿了快滚。”

　　这是他接下来三天的全部生活费。

　　重新找的兼职这周才开始，工钱也是一周一结，他现在浑身上下就剩这点子儿了。

　　想他人生的后十几年，生活上基本没怎么为钱发愁过，如今居然窘迫成这样。

　　“你这小子，怎么说话呢，信不信老子揍你！”

　　王辉先忍不住了，他就看不惯这些文弱书生一副谁都看不起的样子屌样子。

　　老大今天才出院，一大早就说要带他们去把输掉的场子找回来，他们哥几个风风火火就跟来了，这会儿心里火气旺盛，正想打个痛快出气呢!

　　总不能是眼前这弱不禁风的小子把老大弄得去了半条命吧？

　　王辉眼神越来越狐疑。

　　“这些哪够？”宋占野咧嘴一笑。

　　他看人时总有些凶劲，不熟悉他的人都会下意识避开这种目光。

　　不过沈听泉不怕，或者说他就没怕过。

　　“没有了。”

　　沈听泉把校服口袋扯出来给他们看。

　　一低头，他才记起自己手里还有两个包子，于是又把包子扔出去。

　　他买的是韭菜包子。

　　宋占野一伸手臂，稳稳接在手里，低眼时，眼里划过不怎么明显的笑。

　　他拿了个包子出来，韭菜味直冲脑门，却还当着一众兄弟的面捏着鼻子咬了一口。

　　宋占野最讨厌韭菜，太难吃了，他差点没控制住表情。
　　好不容易咽下去，缓了会儿才开口

　　，“小朋友态度不错，以后归我罩了。”

　　宋占野不着痕迹把咬了一口的包子扔回塑料袋里，卷吧卷吧塞进衣服口袋，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他望向沈听泉时，眼里依旧含着久揍的笑。

　　小朋友天生文雅气，眼皮薄，腰也细，矜贵得不得了。
　　他爱死这种感觉了。

　　沈听泉挺娇气的，至少宋占野刚认识他的时候就这么觉得。

　　很难养，但他拼了命也要养，且心甘情愿。

　　“老大，这……”

　　这回轮到王辉几个懵了。

　　不是说来找场子吗？这是什么操作？

　　“前几天是这小明友救的我，算是恩人，你们以后见了他要懂礼貌。”

　　宋占野慢悠悠地编谎，还说得挺像那么回事。

　　“小超市老板打的电话，和我没关系，你应该去找他。”沈听泉实在不想再和这人扯上什么关系了。

　　“那天你没让我把脸砸地上，没破相，这是大恩情，得报，不然我心难安呐。”

　　宋占野一边不怎么明显地笑着，一边单手捂住心口。

　　王辉“……”

　　其他几人“……”

　　他装得不算用心，谁都看得出来这是头大尾巴狼，没安好心。

　　“你故意的，到底想怎么样？”

　　少年的眼睛黑白分明，不像这个年龄该有的，看着有些惊心。

　　头顶上太阳的位置移了移，学校里上课铃响了。

　　沈听泉抬头，陈述事实，“我上课要迟到了。”

　　宋占野再想使坏，也总要认这最后一点情分，别再来打扰他。

　　话说完，他转身就走。

　　宋占野在他后面看着。

　　那道单薄的背影走进晨光里，和生机勃勃的校园是那么契合。

　　他握了握手掌，在原地愣着。

　　沈听泉十六岁的模样他一直都记得，永远也忘不了。

　　看了好久，直到那道背影快看不见了，他才回过神，摇头轻笑一声，过了半晌又无奈叹息。

　　“老大，你怎么了？”

　　王辉被宋占野拦下来，这会儿满脑子疑惑。
　　他们老大今天怎么了，跟鬼上身了似的。

　　“差点忘了。”宋占野抬指点了下太阳穴，语气忽然严肃。

　　“怎么了？”

　　几人立刻紧张起来，齐齐望向他，不约而同想着是不是有大事要发生。

　　只见他们老大从黑衣服口袋里一左一右掏出个肉蛋夹饼和一杯封口的粥。

　　他向前迈了一步，动作太大，痛感瞬间袭来，疼得皱起眉暗骂一声。
　　此时才记起来自己腿伤了，跑不了。

　　宋占野把东西递给王辉，仿佛吩咐什么十万火急的事儿似的，“趁热给他送过去，小朋友走得急，还没吃早餐呢，怎么念得动书？”

　　沈听泉后来胃不好，身上时常带着药，好多东西他都不能吃，宋占野为此一直揪心，可他不是医生，也没办法帮忙。

　　但这次不一样，他有办法了，哪怕现在是在梦里，他也认了。

　　“啊？”王辉傻了，心想不是您老刚才把人拦下来，又抢了人家早餐吗？

　　“快去。”

　　宋占野弹了他脑袋一指头，又匆匆忙忙找了半天，从口袋里拿出几张一百块。

　　“把这个也送去。”

　　这是他目前的全部积蓄了。

　　“……好。”王辉虽然疑惑，却也照办。

　　可还不等他接过来，宋占野又把钱收回去了，重新翻出那张十块递过来，“他不会收的，反而给他添麻烦。”

　　沈听泉看着性子平，骨头却是最硬的，让他低头比什么都困难。

　　当初他一个人一声不响硬是扛下来自各方施加的所有压力，也正是那时候把胃熬坏了。

　　宋占野不太懂那些密密麻麻弯弯绕绕的字，大多时候主外，他也是后来才知道这事，但当时除了心疼，什么也做不了。

　　后来沈听泉说他不需要人可怜，尤其不需要他可怜。

　　小朋友不高兴，宋占野也就没再明面上提起。

　　现在他给钱虽说是有心帮忙，但沈听泉却会觉得这是侮辱。

　　他有时候挺固执，总喜欢钻牛角尖，把自己关在心里头不出来，也不让外面的人进去。

　　“快去！趁早餐还热着。”宋占野老妈子似地叮嘱：“凉了对胃不好。”

　　王辉应了一句，拿了东西撒腿追上去。

　　老大特意绕远路买的，一路上小心护着，他还以为早餐里藏了什么珍惜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