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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清醒人间 只要你给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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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给男孩一根木棍,你可以去看看路过的那些草有没有头。
林沙忘了自己是在哪听到过的这句话,但是看着面前拿了一根树枝在花坛里抽抽打打的小男孩,她就明白,这个小孩马上要被打了。
果不其然,两分钟之后,楼上的大妈听到动静,叮铃咚隆下楼一看自己栽种的葱被抽飞到了马路中间,她板起脸拧住小子的耳朵就是一顿教训。
林沙不愿意听这种啰啰嗦嗦的话,跨上单车往瑜珈外公家骑去。
今天是周末,瑜珈约了林沙一起写作业。
下周就是期中考试了,瑜珈的理科项目薄弱一点。
自从上了初中,每月一次的月考总是按时而来,比自己的姨妈都还要准点。
每个月都要经历阵痛的一次,月考怎么不算是学生的大姨妈呢?
不过好在期中考试完了接着就是三天的运动会,连带着周日一起四天不用上课,想到这里,林沙蹬脚踏板的腿都更有干劲了。
街头水果店门前摆出的玻璃箱子里展示着用盐水浸泡的一大串,一大串,2元一份的削好的菠萝串串,黄灿灿的看着很是诱人。
林沙所在的地方是一座南方小镇。
小镇一年四季绿树长青,即使到了冬天,大部分的树木依旧不会掉叶子,暗绿色的树叶在枝头高挂,在寒风中摆动。唯一能显示季节变化的是路旁的五角枫树,到了秋天叶子会逐渐变黄,然后从枝头掉落,自行车轮胎压过,会发出落叶丝丝碎裂的声音。
即使是十一月份的中旬,大马路上的热度依然居高不下,才骑行了那么一会,林沙额头鼻尖挂了一层细密的汗珠,鼻腔在布满灰尘的空气中显得有些干涸。
林沙想了想,摁住刹车,从玻璃窗里选了四串菠萝然后挂在车把手上骑走。
日晴云淡,风将天吹得很高很高。
蓝色的天空,暖金色的阳光浅浅地在大地上铺了一层光纱。
像一片海一样的街头,地上的人都是行走的游鱼。
枯卷的叶子打着颤落下来,被风无情的扫作一堆。
洒水车经过,空气中奏起了老歌,思念像是被风吹断。
写满草稿纸的心事,望向人潮的失神,听到一首歌的忧伤。
这个年轻透明的年纪,所有真挚热烈的情感,像塑料管中吹出的泡泡,在阳光底下莹澈干净。熠熠生辉。
“把桌面抽屉里的书都清空,放到教室最前面或者最后面。座位按7*8的格式摆好。”
时针指向八点,班主任李美男来到教室,环顾一周,在黑板上画下序号座位图,然后抱胳膊靠在讲台旁,吩咐道。
林沙又是踩着点进的教室门,绕过同学,赶忙来到座位上,
同桌正面如死灰地抱着书狂背,一副苦不堪言的样子。
听到班主任发话,周子凡放下崭新崭新的课本,从课桌里把卷子作业什么的拿出来,堆到课桌面上的那堆书上,摇摇晃晃地抱着,往教室后排走去。
林沙也赶忙把书擂好,吃力地抱着书跟了过去。
在经过第三排位置的时候旁边的一个同学突然一个转身,撞击到了林沙的胳膊,林沙惊呼一声,眼看着成垒的书就要哗啦啦倒下砸向人。
旁边有一双手迅速伸过来,按住这堆摇摇欲坠的书,帮她扶稳,推了推,让书码得更整齐牢固。
林沙心有余悸,抱牢了,从书堆的后面伸出脑袋,对着面前帮助自己的人说了声谢谢。
刚才帮她扶书的女生叫何云,是这个学期刚来到自己班上的。不过听说她身体不好,上学总是时断时续,留了很多个级,所以比林沙的年纪大出很多。
她有点胖胖的,不爱说话,也不主动找别人说话,在班上的存在感很低,没什么朋友,大家基本上也不怎么跟她玩。
林沙以为她会很难相处,没想到她这么热心。
林沙对她道谢,果不其然,她只是把眼睛低下,搓了搓手,然后转头走了。
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不肯对别人多说半个字。
林沙心想,还真是个怪人。
林沙拿着考试要用的文具写字板来到一班的教室,盯着黑板上的座位顺序,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第一列的第五个位置。
意思是,上一次考试,年级第五。
学校里安排月考座位是按照上一次的成绩分的,一班年级前五十六,二班前一百一十二,三班一百一十二到一百七名……一班第一个座位代表年级第一名,第二个座位年级第二,以此类推。
林沙为了搞好考试成绩放弃了自己很多的爱好。
但是一路走向一班的路上,投来很多同学羡慕和敬佩的目光,让她把后背腰板微微挺直,她觉得,自己的牺牲都是值得的。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想要得到一些,就要失去一些。
但是,我们得到什么,我们失去什么,我们用失去的那些最后换回了什么。
这是年少的林沙不曾想过的问题。
林沙把考试用具摆出来,打量着考场上的人。
她这一列最前面的位置,年级第一永远都是这么漫不经心,走到哪都能跟别人把游戏聊得热火朝天,好像接下来的考试就像是去卫生间里上个厕所一样简单。
坐在他后面的那个女生万年老二,她摘下玻璃瓶底厚的眼镜,趴在桌子上好像在闭目养神,估计是昨天晚上复习晚了,现在临考前补补觉。
后面那个年级第三人没看到,不过桌子上摆了一个掉了漆的保温杯,估计是去找相熟的人聊天去了。
至于林沙前面的第四名……
人们总是关注着比自身强的人,这个习惯在我们学生时期就已经养成。
注意身为尖子生的一举一动。他们考前在干什么?他们考试的时候会不会紧张?考完了会继续努力看书还是和我们一样放松。等待老师进考场的时间里会复习科目还是会混科打岔?他们中午是否会午睡?下课是否会在座位上刷题?多久洗一次头?吃饭用什么碗?草稿会不会打在卷子上?写作业的时候会不会听歌?
细节到我们都不曾注意到过,在每一次晨会中自己的目光飘向了他们的后脑勺。
一排排看过去,林沙的目光不自觉落到第二排第二个座位。
年级第九,也是自己班上的第二名,倔强地坐着安雨桐的背影。
此刻她正低着头,快速翻动着桌面的资料,做着考前速记。手旁卷边的试卷密密麻麻布满订正的红笔记,暗示着平日的用功。
课桌下微微颤抖的膝盖暗示了她的紧张不安。
林沙看看时钟,离开考只有五分钟。
她也很紧张,手心里沁出一层细密的水分,但她向来主张开考前五分钟内不再复习,越看脑子越混乱,不如安安静静坐会,平顺一下思路。
瑜珈从走廊的尽头走来,她去林沙的隔壁班考,路过一班的玻璃窗,她双手放在胸前比了两个大大的赞。
林沙恰好看到,也竖起胳膊对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瑜珈心满意足地离开。
恰好监考老师这个时候拿着卷子踏进来了。
大家纷纷停止讲话回到座位上坐好。
安雨桐的耳朵听到四周骤然一空,抬头一看,手上潦草地把摊开的笔记卷起,然后跑了出去。
林沙正好奇着,一分钟不到,安雨桐又跑了回来,站在门口喊报告,脸上湿漉漉的,发梢上还滴着水珠。
原来是跑去厕所洗了把脸。
安雨桐回到座位上,拧开一旁的水杯,往嘴里灌了一口水,她不敢多喝,怕要上厕所耽误时间。
老师数好卷子就发了下来,白哗哗的试卷像浪花一样层层激荡到后。
林沙接过试卷,头也不回,把卷子往后一传,手里迫不及待把试卷翻个面查看最后的作文。
迅速读完三四行作文材料提示,一篇命题作文,要求还算中规中矩。林沙提笔在草稿纸上写下一个大纲,再返回前面去看了看古诗默写和文言文等比较确定的题型,心里大概有个底了。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瞥向墙面上挂着的时钟,此时离开考已经过去十分钟了。
林沙拨了拨刘海,投入作答。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时光像流水一样从每个人的头顶覆盖过去,从分针和秒针的缝隙里经过,从窗边植物藤蔓的交叠影子中爬过。
整个教学楼,整个校园都安安静静的,大家都在经历同一场考试。
“离考试结束还有五分钟。”监考老师站在讲台上冷不丁的提醒。
林沙松开笔,将笔杆上的笔帽盖了回去,放进了文具袋。
所有问题她已全部作答,该检查的地方也都仔仔细细全部查看了一遍,她就等着时间到了交卷。
考场上大多数考生都写完了,百无聊赖地坐在座位上支着下巴等着交卷。
在场的都是年级里的尖子生,像语文这种科目时间只会多不会少,而且分数大多拉不开什么差距,甚至还能多时间出来补个觉。
唯独安雨桐依旧趴在桌子上奋笔疾书,唯争分秒。
林沙微微挺直身体一看,800字的作文还差了一半。
林沙不由替她捏了把汗。
安雨桐也不是个天赋型选手,一切成绩都只能靠自己平时一点一滴用功争取。
林沙好点,在自己的强烈要求下时不时会让父母给自己上个辅导班。但是安雨桐家看起来也不是会在教育上多出力的人,要想取得好成绩就只有自己更吃苦些。
林沙心底微微叹了一口气。
“最后一排的同学从后往前把试卷收上来。”
林沙把答题卡和试卷在桌面铺好,等待后来的同学收起,拿着文具走出门回到自己的班级。
教室里已经有不少同学陆陆续续地鱼贯而入,他们谈论着试卷里的难题,举着卷子对选择题的答案。
林沙对于这些行为向来是不参与的。
考完了就是过去的事情,好好准备下一场就是了,万一对答案发现自己考砸了那就很难受了。不要因为既定的事情影响自己的心态导致下一场发挥失错。
林沙背起书包准备离开教室,安雨桐拎着水杯从考场回来了,脸上看不出喜悲。
两人门口的阴影里擦肩而过。
屋檐外面轰隆隆下起了大雨。
林沙来到走廊上看着檐外瓢泼的雨水,树叶被无情地拍打着,左摇右晃。狂风暴雨,地面上的水被吹成一条条泛白的线。
林沙伸手去接窗台上的雨滴。
这是第一场,后面还有八场考试。
不过目前急需解决一个致命的问题——她该怎么回家吃饭?早上出门的时候她可没有带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