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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初次糊弄,系统警示 深宫偏殿的 ...

  •   深宫偏殿的门窗被死死锁住,合页处缠了铁链,窗外禁军三步一岗,甲叶碰撞的轻响隔着窗纸传进来,像催命的钟摆。烛火在案上摇曳,把谢观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他瘫坐在冰冷的床榻边,一夜未眠,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手腕上被铁链磨出的伤口结了浅痂,一动就扯着疼。

      脑子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边是永安帝歇斯底里的威胁、刘谨阴恻恻的冷笑,还有王阿婆被鞭子抽伤的胳膊,一遍遍喊着“观儿别怕”;另一边是系统冰冷的规则,那句“抹除所有市井记忆,沦为无魂行尸”,像一把淬了冰的刀,抵在他的天灵盖上。

      他在天桥混了二十二年,最擅长的就是钻空子、打太极、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以前骗流民的窝头,他能把死的说成活的,哄得人团团转。现在他也想钻这个系统的空子——既顺着皇帝和权贵的心意,说些半真半假的话糊弄过去,又不碰“构陷无辜、刻意说假谶”的红线,保住命,也保住阿婆,保住自己脑子里那些关于天桥、关于烟火的记忆。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磨得发亮的铜钱,在心里一遍遍模拟着说辞。实在不行,就把锅甩到千里之外的边关将领身上,说那“市井真龙”藏在边军里,反正山高皇帝远,一时半会儿查不出真假,先熬过这三天再说。

      为了试探系统的边界,他集中精神,触发了【真谶看破】功能,先扫过案上烛火旁贴的对联,普通的楷书毫无反应,只有平平淡淡的墨色。他又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那句搅动天下的谶语,瞬间,浓得化不开的污黑伪谶纹再次浮现在眼前,像缠在一起的毒蛇,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戾气。

      与此同时,先帝温和却带着威严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伪谶吸噬民怨,乱天地气数,旱情由此加剧,万民由此流离。解真谶,方能安万民,而非助纣为虐,苟全一己之身。”

      谢观撇了撇嘴,在心里嘀咕:不安万民我都活不下去,还谈什么安天下?我就是个摆地摊的,江山社稷跟我有屁关系,我只想救阿婆,活着回天桥。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了太监尖细的唱喏声:“丞相大人到——”
      殿门的铁链哗啦一声被解开,厚重的木门被推开,一身紫袍的梁嵩缓步走了进来。他面如冠玉,留着三缕长须,脸上挂着温和儒雅的笑,手里提着一个描金食盒,身后跟着两个腰佩长刀的护卫,脚步轻得像猫,连呼吸都听不见。明明是权倾朝野的丞相,却没有半分架子,像个走亲戚的长辈,可他一进来,殿内的烛火都莫名晃了晃,空气瞬间冷了几分。

      谢观慌忙从床榻上爬起来,躬身作揖,脸上立刻堆起了谄媚的笑,把天桥混出来的讨好功夫拉满:“草民见过丞相大人!大人万福!”

      “免礼免礼。”梁嵩笑着摆了摆手,示意护卫守在门外,自己走到案前坐下,把食盒打开,里面是精致的糕点和温热的参茶,“谢小先生在这偏殿里受委屈了,本相特意让人备了些吃食,你尝尝。”

      谢观嘴上说着“不敢当不敢当”,眼睛却忍不住瞟向食盒。他被关了一天一夜,只吃了两口冷硬的干粮,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可他心里门儿清,这天上掉下来的糕点,不是白吃的,里面指不定藏着什么钩子。

      梁嵩看着他的样子,笑了笑,语气依旧温和,却精准地戳中了他的软肋:“谢小先生不必拘谨。本相知道,你最记挂的,就是缉谶司大牢里那位王阿婆。”

      谢观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猛地抬起头,眼里的警惕拉满。

      “你放心。”梁嵩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本相已经吩咐下去了,大牢里的人不敢怠慢王阿婆,好吃好喝伺候着,半分委屈都不会让她受。”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谢观,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诱惑,“不过,她能不能平平安安从大牢里出来,全看谢小先生你接下来怎么选了。”

      谢观的心脏狠狠一跳,躬身道:“请丞相大人明示,草民愚钝,听不懂大人的意思。”

      “本相就喜欢跟聪明人说话,不绕弯子。”梁嵩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看着谢观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三天后,皇上要你解谶,你只需要当众指认,那句谶语里的‘市井真龙’,是吏部王尚书在背后暗中操控、散布谣言,意图谋逆。”

      他笑了笑,抛出了天大的诱饵:“只要你做到了,本相保你和王阿婆毫发无损,平平安安走出皇宫。不仅如此,本相还会给你在户部谋个闲职,月俸十石,再给你置一处带院子的宅子,让你和王阿婆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再也不用去天桥风吹日晒地摆地摊。”

      谢观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活路。王尚书是朝堂上跟梁嵩作对的人,跟他八竿子打不着,无冤无仇。只要他张嘴说一句话,就能救阿婆,就能摆脱这吃人的皇宫,就能一辈子不愁吃穿。这比他去查什么劳什子伪谶真相,靠谱一万倍。

      他脸上的谄媚更浓了,往前凑了凑,小心翼翼地试探:“丞相大人……您说的是真的?真的能保我和阿婆万全?”

      “本相一言九鼎,还能骗你一个市井小民?”梁嵩笑得温和,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

      谢观的脑子飞速转着,构陷王尚书的说辞已经在嘴边了,甚至连怎么把谎话说得圆满,怎么用谶语圆上,都想好了。他这辈子,靠糊弄活了二十二年,不差这一次。

      可就在他舌尖抵着牙齿,要张嘴答应下来的瞬间,刺耳的警示音突然在他脑海里炸开,先帝原本温和的声音,此刻变得无比威严,带着不容置喙的怒意:
      “宿主刻意构陷无辜,欲说假谶助纣为虐,已触碰规则红线!”

      谢观浑身一僵,像被一盆冰水从头顶浇到脚底,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整个人僵在原地,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下一秒,惩戒前兆瞬间触发。
      他眼前猛地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他走在熟悉的天桥上,却认不出王阿婆的茶摊,记不起自己为什么在这里,眼神空洞,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王阿婆站在他面前哭着喊他的名字,他却一脸茫然,问“你是谁”;饿殍遍野的街头,他抱着发霉的树皮啃,连自己叫什么都忘了,彻彻底底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猩红警告:宿主再越红线,立刻执行终极惩戒,抹除全部市井记忆,无任何挽回余地!】
      猩红的字迹在他脑海里的面板上炸开,刺得他眼睛生疼。

      谢观浑身冷汗直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的长衫瞬间被浸透,手里的铜钱“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终于明白了,这个系统没有任何空子可钻。只要他刻意说假谶,构陷无辜,哪怕是为了活命,哪怕是为了救阿婆,也会立刻触发惩戒。

      变成忘了阿婆、忘了天桥的行尸走肉,比死还可怕。

      梁嵩看着他突然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样子,皱了皱眉:“谢小先生,你怎么了?”

      谢观回过神来,看着梁嵩温和的笑脸,只觉得毛骨悚然。答应他,是变成行尸走肉的死路;拒绝他,是得罪当朝权臣,当场就能让他和阿婆死无葬身之地的死路。他进退两难,浑身都在抖,求生的本能和对失去记忆的恐惧,在他心里疯狂拉扯,几乎要把他撕成两半。

      良久,他咬碎了后槽牙,终于还是弯下腰,低着头,声音带着颤抖,却字字清晰:“丞相大人,不是草民不肯帮您。实在是草民就是个天桥摆地摊的,没读过几本书,更不懂朝堂上的事。要是胡乱指认朝廷大员,解谶的时候说错了话,惹得皇上震怒,不仅草民没命,怕是还要连累丞相大人您。这锅,草民背不起。”

      梁嵩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端着茶杯的手顿住,抬眼看向谢观,独属于权臣的狠戾瞬间铺展开来,殿内的温度仿佛都降到了冰点。他冷笑一声,把茶杯重重顿在案上,茶水溅出来,洒了一桌子。

      “后生,别给脸不要脸。”梁嵩的声音冷得像冰,“本相给你活路,你别自己往死路上走。想清楚了再说话,三天时间,还长着呢。”

      说完,他拂袖而起,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偏殿。殿门再次被锁上,铁链哗啦作响,像给他的囚笼又加了一道锁。

      谢观瘫坐在地上,浑身脱力,大口喘着气,刚松了半口气,脑海里就再次响起了先帝温和的声音,伴随着一块新的真相碎片缓缓浮现:
      【伪谶篡改自《永安金谶录》,此录为开国先帝亲笔所著,是大永安真谶本源,藏于深宫秘阁之中,也是唯一能彻底破解伪谶的证据。】

      谢观的瞳孔骤然收缩。
      《永安金谶录》。
      他小时候,听爹娘临终前反复念叨过这个名字。那时候他年纪小,只当是父母胡言乱语,现在才明白,他爹娘当年,就是为了守护这本金谶录,才丢了性命。

      原来糊弄和甩锅,从来都没有活路。他唯一的生路,就是潜入守卫森严的深宫秘阁,找到这本《永安金谶录》,查出这句伪谶的全部真相。

      就在他打定主意的瞬间,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避开了巡逻禁军的视线,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偏殿的窗户外。
      窗纸被人用指尖轻轻戳了个小洞,一只眼睛贴了上来,正朝着殿内看。

      谢观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猛地攥紧了手里的铜钱,屏住了呼吸。
      这深更半夜,避开禁军来到这里的,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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