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他离开了 洱海在晨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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洱海在晨光下闪着光，天微微亮。
郑曦言醒来时，脑子里第一个画面就是他说的那句“你皱眉的时候”。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打滚，腿腾空晃着。
霎时间她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翘着的腿顿在空中。
自己在干嘛！？怎么还和个小姑娘一样，她脸红的收回腿。
但脑海里还停留着昨晚的情景，郑曦言摇了摇头抿住嘴。
刚拉开窗帘，就看见一个身影“嗖”的躲到一个柱子后面。
这里房子都是独户独栋，郑曦言的卧室直面街道。
她拉着窗帘的手紧了紧，那不是眼花是真的有人，因为现在还很早，不厚的雪地里有清晰的一串脚印。
郑曦言吓得跌坐回床上。
是谁？
真的只是自己多想了吗？
但她又想起前些天买完菜，老远就看到有人在屋外鬼鬼祟祟的张望。
“他的恐怖，是你想不到的。”伊辛之说过的话在脑海里闪过。
伊明诚图什么？
郑曦言心跳如鼓，下楼环视着屋内。
自己在搬来的时候，除了那本空白日记本，没有什么前业主遗漏的东西，难道他知道那本子存在了？
她后背一阵汗，可那日记是伊辛之的，是打扫卫生时在暗格发现的，目前只有他们两人知道。
郑曦言想着，将目光落向院子：层叠的树叶被投出光影在地上，忽明忽暗。
自从搬进来以后，觉得院内的杂草丛生，要缓慢打扫，所以除了这里，其他都有打理过。
其他地方都没发现过什么，那就只剩……
郑曦言想到这，快速取来了园艺手套和小铲，剥开一片又一片的树叶，甚至用铲子撬开土。
她不知道能发现什么，但也怕错过了什么。
不知不觉间，太阳已升到了正中，带着独属于大理的温度，郑曦言满头大汗，最终什么都没发现。
她有些气馁拍了拍土站起身，余光却扫到脚边有一块土，颜色和别处不太一样，瞬间不觉得汗黏后背了，立即蹲下用手扒。
土很松，没扒几下就碰到了不属于土壤的质地。
她屏住呼吸，把周围的土拨开。
是一个小白瓶。
郑曦言强迫着镇定，起身去取袋子将药瓶小心地夹起装起。
密封袋明明只装了一个药瓶，却愈发觉得沉重，额外用了许多力才将它拿好。
伊明诚为的是这个吗？
越来越亮的阳光，将屋内窒息的猜测照的无处遁藏。
郑曦言把药瓶放在茶几上，看了又看：标签已经有些模糊了，只能看清几个字。
她忽然想起了于译宇。
大学最好的铁朋友，是隔壁医学院的，他应该能看出这是什么。
大学四年，他是她最好的朋友。
医学院的课那么重，他还总抽时间陪她瞎逛，每次她写稿卡住，第一个发消息吐槽的就是他，基本上每次都会秒回。
这次为了找灵感，低价捡漏的这栋洱海海景房，也是他帮介绍的。
想到这，郑曦言立刻拿起手给药瓶拍了张照片，发给于译宇。
但几个钟头过去了，和于译宇的聊天框里，还只停留在她询问的信息上。
郑曦言划拉了几下，这不正常，于译宇从来不会超过十分钟不回消息。
她忽然有些不安，他不会出事了吧？
呸呸呸。
迅速拨通于译宇的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已经关……”
郑曦言有些不安的挂断，这是怎么回事？
正猜测时，他的电话就回拨过来了。
郑曦言立刻按下接通键：“喂？译宇？”
“刚下飞机。发了这么多消息，怎么了？想小爷了？别急，让我看看发的什么。”
郑曦言听到他声音，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
还是那个没正形的调调。
她刚准备问药的事，就被于译宇的话打断……
“曦言，你喝这个药？”
于译宇的语气全然没有刚才的那种吊儿郎当，处处都透露了这药不简单，郑曦言调整好呼吸：“不是不是……这个药不是我喝的。”
“那这是谁的？”
谁的？郑曦言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药的来历，怕暴露伊辛之，半天也没有说出一个所以然。
于译宇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回复，以为信号不好连叫了好几声郑曦言，听到回应后才放下心来。
“它是神经性药物，不能多喝。”说完顿了下，“你在那睡眠不好？”
“不是我不是我，是……”
“不管是谁的。你离这药远点。听到没？”他打断道。
郑曦言张了张口，嗓子却卡着发不出声音。
“听到没？”于译宇又问了一遍，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不安。
“听…听到了。”
“……这几天我出去学习，过几天我来大理，顺道去看你。不许拒绝，就这样我先挂了。”
大理是旅游城市，又不是学术交流的城市，他顺的哪门子道？
郑曦言愣了下没来得及问，电话已经挂了。
她看着黑屏的手机，心底的猜测开始落实，连打了好几个冷战。
医用安眠药？
伊明诚他为了什么？对亲儿子这么狠？
——
“你……”
那天晚上伊辛之看着眼前的人，将原本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我在构思呢。”郑曦言快速挂起笑容，将身边散落的资料和白药瓶迅速收起。
却在抬头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里带着心疼？
“原来是这样啊。”伊辛之声音哑得厉害。
郑曦言停住动作，一时没理解出什么意思。
“这药……是你用的？”
没等到回答，伊辛之像是被自己的猜测击垮：“别这样曦言，别用这种方式……”
伊辛之视线扫过那个白药瓶，声音软了下来：“算我，求你。”
郑曦言看着他误解的样子，心疼和负罪感一下涌出，崩溃的打断：“这药不是我的，是……我在院子里发现的！”
苍洱间的风瞬间灌满屋内。
“……院子？”伊辛之喃喃着，看向钢琴又转到楼梯，最终目光顿在钢琴与楼梯之间那块空无一物的地板上。
伊辛之抬起发红的眼睛，手指蜷了又松，如此反复。
漫长的沉默里，只有他压抑的呼吸声。
他想撑住旁边的墙，但他除了钢琴他碰不到任何东西。
伊辛之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
“我就不该出现。”他声音像是卡着什么，闷闷的。
“我不该在那天弹琴，不该让你看到日记，不该让你知道任何事。”
伊辛之说完抬起眼看她，眼眶带着红，看着吓人。
“我就不该认识你。”
他说完后，自己先吓到别开头。
“你搬走吧。”
“我不搬！”郑曦言把手机放到茶几上，崩溃的靠着沙发。
“那我离开。”
“你离开？你除了这你还能去哪里？”郑曦言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那不是你该管的事。”
郑曦言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最后低下头想把什么憋回去。
抹眼睛时，她余光扫到茶几上：手机屏幕亮着，消息栏停着几条消息。
郑曦言撑着沙发起身取过，业主群里新刷了好几条：
“她家大半夜的总有钢琴声。”
“我那天还听见她在院子里自言自语呢。”
“新搬来的那个，是不是……”
她没往下看。
“是因为这个？”
郑曦言站起身，想要抓住他手臂寻求确认，但却毫无阻碍地穿过他小臂轮廓。
两人同时愣住。
郑曦言看着自己悬在半空的手，伊辛之低头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身体。
“看到了吗，曦言？”
郑曦言的手僵在半空。
虽然她知道可能会碰不到彼此，但在看到这个情形时，还是有些愣住。
像是不信，又往前探了一次。
指尖再次穿过他的小臂。
伊辛之没有躲开，只是垂着眼看她。
看着她的手穿过自己，然后停在那里。
让她确认，他们碰不到彼此。
那晚，他们谁都没在说什么，郑曦言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回的卧室。
郑曦言半躺着，看着天光把钢琴影子折投到天花板上，看着光线从墨色中破开缝。
天光彻底大亮了。
如果她走了，真相是不是就会和伊辛之一起，永远埋在这里，再没人知道？
而伊明诚却可以大摇大摆，继续立自己的完美人设。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自己也没办法原谅自己。
她不想放下他一个人，她想陪着他一起面对。
她看着天花板，忽然又想起了爸爸妈妈。
爸爸妈妈给自己的爱一直都在，除了初二那年他们出差不在家，自己经历了至今最不堪的一年。
这样的潮湿她只经历了一年，就觉得是不堪。
他经历了二十五年。
“有我在。”这是她现在想对伊辛之说的话。
她想要将心底的答案告诉他。
……
华灯初上，明月当空。
她更新完文，看着夜空中的星星，想起那天邀请自己一起去看星星的他，一起看星星的他们。
想着想着时间到了，可那个身影却始终没有出现。
郑曦言惶恐地看着表盘上的秒针，滴答滴答……屋内只剩下这一种声音。
他真的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他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