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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暗网     夜 ...

  •   夜色如墨,摄政王府的灯火却亮如白昼。
      萧驰端坐在书房的紫檀木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窗外的风雪呼啸,却吹不散屋内凝重的气氛。他面前跪着一名黑衣暗卫,正是他最信任的心腹——萧承。
      “查到了吗?”萧驰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萧承低着头,不敢直视主子的眼睛,双手呈上一份厚厚的卷宗:“回王爷,属下已将陆宴及其夫人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
      萧驰修长的手指接过卷宗,缓缓翻开。烛光下,他的眼神专注而冷酷,仿佛在审视一只待宰的羔羊。
      第一页,便是陆宴的生平。
      陆宴,字清远,江南人士,出身于一个没落的书香门第。父亲陆明远曾是前朝的一名七品县令,因不肯同流合污,被上司构陷,罢官回乡,郁郁而终。母亲体弱多病,在陆宴十岁时便撒手人寰。陆宴自幼聪慧,苦读诗书,十七岁中举,二十岁高中探花,被授予翰林院编修一职,品级虽低,却也是清贵之职。
      “探花郎……”萧驰轻嗤一声,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倒是块读书的料,可惜,生不逢时。”
      他继续往下看。
      陆宴性格耿直,不善逢迎,在翰林院这种清水衙门里倒也相安无事。他与林沐然的婚事,是双方父母早年定下的娃娃亲。林家也是江南的书香世家,虽不显赫,却也殷实。林沐然比陆宴小两岁,自幼饱读诗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擅长丹青,曾有江南第一才女的美誉。
      “才女?”萧驰的目光在“江南第一才女”几个字上停留了片刻,脑海中浮现出林沐然在宴会上清丽脱俗的模样。她那淡然自若的气质,确实不是寻常女子所能比拟的。
      卷宗里还附带了一些更私密的调查。
      陆宴与林沐然成婚三年,感情甚笃,从未有过任何通房丫鬟或侍妾。陆宴虽清贫,却将所有的俸禄都交给林沐然打理,自己只留一点零用钱买书。林沐然也贤惠持家,将家中打理得井井有条,夫妻二人虽无大富大贵,却也琴瑟和鸣,羡煞旁人。
      “琴瑟和鸣……”萧驰咀嚼着这四个字,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他最讨厌看到别人幸福,尤其是他看上的女人,竟然属于另一个男人。
      “继续。”萧驰合上陆宴的卷宗,冷冷地说道。
      萧承从怀中又掏出一份稍薄的卷宗,双手呈上:“这是林沐然的详细资料。”
      萧驰接过,重新翻开。
      林沐然,字清婉,江南苏州府人。父亲林志远,曾是苏州府的一名通判,为官清廉,但在五年前因卷入一桩贪腐案,虽最终查清是被人陷害,但官职已被罢免,回到乡里后郁郁寡欢,身体每况愈下。母亲早逝,她有两名兄长,大哥林沐睿在五年前因其父贪腐案,设法各路调查得罪了很多官员遭人陷害入狱,最终查清,回到乡里后郁郁寡欢。二哥,名叫林沐阳,比她大7岁,自幼习武,曾是一名游侠,行踪不定,已有多年未曾与家中联系。
      “林家……”萧驰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纸张,“那桩贪腐案,查清楚了吗?”
      萧承低声回禀:“回王爷,属下查过了。那桩案子确实有蹊跷。当年苏州知府赵德海贪墨公款,被人举报,赵德海为了脱罪,便拉了林志远下水,伪造了证据。虽然后来真相大白,但林志远的官场生涯也因此断送。赵德海虽被革职查办,但据说背后有人撑腰,只是流放三千里,并未处死。”
      “有人撑腰?”萧驰挑了挑眉,“查出是谁了吗?”
      “属下无能,线索查到一半就断了。只知道那人官职不小,在朝中颇有势力。”萧承的声音更低了。
      萧驰冷哼一声:“朝中势力……除了那几个老狐狸,还能有谁?”
      他继续翻看卷宗。林沐然自幼聪慧,不仅才学出众,性格也坚韧。在父亲出事期间,她曾独自一人上京告御状,虽未成功,但那份胆识和毅力,却让当时的许多人都为之侧目。
      “上京告状?”萧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卷宗里还记录了一些林沐然的生活细节。她喜欢画画,尤其喜欢画梅,画风清冷孤傲,一如她的性格。她不喜奢华,平日里只穿素色衣裙,首饰也多是银饰或玉饰,从不佩戴金器。她还喜欢种花,尤其喜欢种兰花,家中院子里种满了各种兰花,四季飘香。
      萧驰看着这些琐碎的记录,脑海中那个模糊的女子形象逐渐变得清晰起来。她不是那种只会依附男人的菟丝花,她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坚持,有自己的才华。也正因如此,她才更加吸引人。
      “王爷,”萧承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属下还查到,林沐然与陆宴感情极深,恐怕……”
      “感情极深?”萧驰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在这个世上,没有什么是坚不可摧的。所谓的感情,不过是建立在一定的条件之上。当条件发生变化,所谓的深情,也不过是镜花水月。”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声音冰冷:“陆宴的软肋是什么?”
      萧承连忙回道:“陆宴为人清高,最重名声。而且,他对林沐然极为爱护,视若珍宝。此外,他还有个年迈的父亲,身体不好,需要人照顾。”
      “名声……女人……父亲……”萧驰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意,“很好,那就从这三方面入手。”
      他转过身,看着萧承,眼中闪烁着寒光:“传令下去,第一,放出风声,说陆宴在翰林院里对同僚出言不逊,目无尊长,让他成为众矢之的。第二,查一查陆宴经手的公文,找几处错漏,放大其影响,让他面临降职甚至革职的风险。第三,派人去江南,查一查他父亲当年的案子,看看能不能找出一些‘新’的证据。”
      萧承心中一凛,他知道,王爷这是要对陆宴下手了。这些手段,虽然不算高明,但却最能击溃一个读书人的心理防线。名声受损,仕途受阻,家门蒙羞,这三座大山压下来,陆宴就算有再大的定力,也难以支撑。
      “至于林沐然……”萧驰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温柔的痴迷,“派人去把她父亲当年的那桩贪腐案重新翻出来,我要让她知道,只有本王,才能还她父亲一个真正的清白,才能保住她林家的名声。”
      “王爷,”萧承有些担忧地说道,“林家的案子当年已经结案,若是强行翻案,恐怕会引起朝野震动,而且……”
      “而且什么?”萧驰冷冷地打断他。
      “而且,若是林沐然知道是我们在背后搞鬼,恐怕会更加厌恶王爷。”萧承硬着头皮说道。
      萧驰沉默了片刻,随即冷笑道:“厌恶?那又如何?在这个世上,爱与恨,往往只有一线之隔。她现在越恨我,将来爱上我时,就会越疯狂。更何况,本王要的不是她的爱,是她的顺从,是她的身体,是她这个人。”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一支毛笔,在砚台上蘸了蘸墨,然后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一个“囚”字。
      “去办吧。”萧驰挥了挥手,语气不容置疑,“记住,不要做得太明显,要让陆宴自己一步一步走进我们设下的陷阱。我要让他自己觉得,是他无能,是他保护不了他的妻子,是他亲手将妻子推向本王的怀抱。”
      “属下遵命。”萧承不敢再言,恭敬地退了出去。
      书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萧驰看着纸上那个力透纸背的“囚”字,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个清冷高傲的女子,最终只能跪在他的脚下,乞求他的怜悯。
      “林沐然……”他低声呢喃着她的名字,仿佛在品尝一杯醇厚的美酒,“你是我的。无论是身,还是心,迟早都是。”
      夜色更深了,风雪更大了。摄政王府的书房内,烛火摇曳,映照出萧驰那张俊美却阴鸷的脸庞,宛如一只潜伏在暗处的恶鬼,正张开双臂,迎接他的猎物。
      而在京城的另一端,陆府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陆宴和林沐然并不知道,一张巨大的网已经悄然张开,正向他们罩来。
      “相公,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林沐然端着一杯热茶,走到书桌前,轻轻放在陆宴手边。
      陆宴放下手中的书卷,接过茶杯,握住林沐然的手,温言道:“然然,你也累了,早些歇息吧。夜深了,别累坏了身子。”
      林沐然笑了笑,在他身旁坐下:“我不累。相公,你今天在翰林院,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我看你回来后,一直心事重重的样子。”
      陆宴心中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没……没什么事。只是今日同僚之间谈论了一些朝政,有些感慨罢了。”
      他没有告诉林沐然,今日在翰林院,他确实遇到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有同僚在背后议论他,说他恃才傲物,目中无人,甚至还说他写的几篇文章有悖圣人之道。虽然这些议论被翰林院掌院学士压了下去,但陆宴心里明白,这是有人在针对他。
      “真的没事?”林沐然狐疑地看着他。
      “真的没事。”陆宴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你呀,就是爱多想。快去睡吧,明日还要早起呢。”
      林沐然见他不愿多说,也就不再追问,起身去铺床。陆宴看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他隐隐觉得,最近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但他又说不上来是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寒风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让他清醒了几分。他望着摄政王府的方向,心中莫名地升起一股寒意。
      “会是谁在针对我呢?”陆宴喃喃自语。
      他自认平日里为人低调,从不与人结怨,除了……除了那日在宴会上,他当众驳了摄政王的面子。
      想到萧驰那双阴鸷的眼睛,陆宴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但他随即又否定了这个想法。堂堂摄政王,权倾朝野,怎么会跟自己这样一个小小的翰林院编修过不去呢?或许是自己多心了。
      “但愿是我想多了。”陆宴关上窗户,心中却无法平静。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直觉并没有错。一场针对他和林沐然的阴谋,已经悄然拉开序幕。而他,正一步步走向萧驰为他设下的陷阱。
      第二天一早,陆宴便去了翰林院。
      刚进衙门,他就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往日里见到他,总会热情打招呼的同僚们,今日都像躲瘟神一样躲着他,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陆大人来了。”
      “哼,这种人,也配称作大人?”
      “就是,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里却不知是什么东西。”
      陆宴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心中疑惑不解。他停下脚步,拱手问道:“诸位同僚,陆某可是有何得罪之处?”
      一名平日里与他关系还算不错的同僚,犹豫了一下,凑过来低声说道:“陆兄,你还不知道吗?外面都在传,说你在翰林院里,对掌院学士出言不逊,说他老而不死是为贼,还说他的学问都是狗屁不通。”
      “什么?!”陆宴大惊失色,“这……这是谁在造谣?我何时说过这样的话?”
      “陆兄,你小声点。”那同僚连忙摆手,“外面都在传,说你恃才傲物,目无尊长,还说你写的那些文章,都是在讽刺朝政,讽刺摄政王。”
      “荒谬!简直是荒谬!”陆宴气得浑身发抖,“我陆宴虽不才,却也知道忠君爱国,何曾说过那些大逆不道的话?这分明是有人在陷害我!”
      “陆兄,你先别激动。”那同僚叹了口气,“现在掌院学士正在气头上,你还是先去给他道个歉吧,或许能平息他的怒火。”
      陆宴咬了咬牙,他知道,自己现在百口莫辩。他只能先去见掌院学士,希望能解释清楚。
      然而,当他来到掌院学士的书房外时,却被门口的书童拦住了。
      “陆大人,大人有令,今日谁也不见。”书童面无表情地说道。
      陆宴心中一沉,他知道,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就在这时,一名小太监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道圣旨。
      “陆宴接旨——”小太监尖细的声音在翰林院内响起。
      陆宴连忙跪下,心中忐忑不安。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翰林院编修陆宴,言行失当,有损朝廷颜面,着即革去翰林院编修一职,贬为庶民,即日离京,不得有误。钦此——”
      圣旨的内容如同晴天霹雳,将陆宴震得目瞪口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竟然被革职了?还被贬为庶民,赶出京城?
      “陆大人,哦不,陆公子,接旨吧。”小太监将圣旨递到陆宴面前,脸上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
      陆宴颤抖着双手接过圣旨,只觉得天旋地转。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陆公子,咱家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小太监说完,便带着人扬长而去。
      翰林院内的同僚们,有的幸灾乐祸,有的惋惜摇头,有的则避之不及。
      陆宴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中。
      林沐然见他脸色苍白,神情恍惚,连忙迎上去:“相公,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陆宴看着妻子关切的脸庞,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将手中的圣旨递给林沐然。
      林沐然接过圣旨,匆匆看了一遍,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革……革职?贬为庶民?这……这是为什么?”
      陆宴痛苦地抱住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去上个班,回来就变成了这样。”
      林沐然扶着他坐下,柔声安慰道:“相公,你先别急,慢慢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陆宴将今日在翰林院的遭遇,以及那道莫名其妙的圣旨,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林沐然。
      林沐然听完,秀眉紧蹙:“言行失当?讽刺朝政?这分明是有人在陷害你。”
      她忽然想起那日在宴会上,萧驰看她的眼神,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相公,你还记得那日在宴会上,摄政王看我的眼神吗?”林沐然低声问道。
      陆宴一愣,随即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你是说……是他在背后搞鬼?”
      林沐然点了点头:“除了他,我想不到还有谁。那日我当众驳了他的面子,他怀恨在心,所以才对你下手。”
      陆宴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怒火:“岂有此理!他身为摄政王,竟然如此卑鄙!”
      “相公,你先别冲动。”林沐然拉住他,“我们现在没有证据,而且他权势滔天,我们斗不过他的。”
      “难道我们就这么认命吗?”陆宴不甘心地问道。
      林沐然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不,我们不能认命。相公,你先收拾一下,我们即刻离开京城,回江南老家。只要我们离开了京城,他就找不到我们了。”
      陆宴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
      两人连忙开始收拾行装。他们的东西不多,很快就收拾好了。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出门的时候,一群黑衣人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为首的黑衣人,正是萧承。
      “陆大人,林夫人,王爷有请。”萧承面无表情地说道。
      陆宴挡在林沐然身前,怒喝道:“你们想干什么?我们已经不是朝廷命官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萧承冷笑道:“陆大人,我们王爷说了,您若是想保住林夫人的安全,就乖乖跟我们走一趟。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陆宴和林沐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
      他们知道,他们已经无路可逃了。
      萧驰的网,已经彻底收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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