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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逃命 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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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能见度太低,计白还没适应漆黑的环境。这时,她听到脚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某种冷血动物爬行在稻草上。
下一秒,冰冷的手掌握住了她的脚踝,计白头皮猛地一炸,条件反射将人砰的踢开。
那人不知道被踢到了哪里,只听不远处传来一阵闷响。
“我靠!”
计白刚开口,又倏地把嘴巴闭上。
这声音嘶哑低沉,很明显的男声。
紧接着,嘴巴不受控制的开始说话:“谢怀?你怎么样了?”
谢怀被那一脚踢的够呛,他不受控制的撞到墙上,浑身上下火辣辣的疼,他感觉眼前阵阵发黑,刚要开口,结果头一歪就晕了过去。
陈斯妄拖着伤躯一点点挪到谢怀那边,他估计遭受了一轮毒打,从头到脚没有一块皮不在叫嚣着疼。
这简直就是折磨!
计白莫名其妙感受了一把每次跟计毫安干完架才有的窒息的疼,只觉得额头青筋直跳,周围乌漆嘛黑的,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哪。
身体不受自己控制的往前走,这种感觉还真是既诡异又奇怪,
陈斯妄终于走到墙边,他右手不能动,只能左手撑着墙,往谢怀那边靠近。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那两个小子还活着呢?”
“放心吧赵哥,兄弟们没往致命地方打。”
“可千万别让他们死了,给我好好招待招待,妈的小崽子,我动不了你爸我还动不了你了?”
“是。”
随后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可没多久就有人要打开门。
两个光头逆着光站在门口,一人手里拿着铁棍,一人手里拿着长鞭。他俩对视一眼,随后咧嘴一笑,反手就把门关了。
计白几乎是在他们开门的瞬间就抢了身体的控制权,她二话不说就把胳膊接上。
打了这么多年的架,接骨对她而言不过是小意思。
陈斯妄骤然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权,卧槽二字几乎脱口而出,却被右胳膊剧烈的疼的眼前发黑,他还没来的及震惊,就见自己突然冲向光头那边。
房间内只有一点光线,适应了之后就能模糊的看见周围景象,而光头毕竟是刚进门,还没完全适应过来,计白就是这个时候冲过去的。
光头那边还一脸轻松,掂量着手里的武器,笑眯眯道:“小子,我们又来看你来了。”
“大少爷们没吃过这种苦吧,慢慢来,习惯了就好。”
他刚要扬起鞭子,就感觉一阵劲风朝自己袭来,随后猛的被掼到墙上,这人的力道好像陨石一样砸到他身上,震的他眼冒金星。
另一边的光头似乎察觉到对面的人开始反击,握着铁棍怒骂:“小兔崽子,还敢搞偷袭。”
话音刚落,计白已经来到他身后,一脚踢在他的腿窝,强行把人摁在地上,顺手抢走他手里的铁棍,一掌将他劈晕。
计白行动迅速果决,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将他们俩解决掉。
把两个不知死活的人扔在一起,计白靠在墙上缓了口气。
计白深知先下手为强的道理,所以在那两人刚要进门的时候就做好了战斗准备,但受伤的躯体实在难以承受这样的爆发,计白感觉头有点晕。
而身体里的陈斯妄快被疼晕过去了,他觉得刚刚就很疼了,现在居然还能更疼,他倒抽着冷气,一时间不知道该吃惊怎么突然多了个人跟他抢身体,还是惊讶这人居然武力值如此之高。
他抖着声音问:“少侠你哪位?”
又觉得这个问题此时并不重要,又嘱咐道:“你轻点,我这身体可不抗造。”
计白揉着太阳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他,索性就不开口了。
此地不宜久留,计白呼出一口气,从墙边站直身体,现在最重要的是先离开,至于她是怎么像个鬼一样附身到别人身上的,她现在没空管这些。
来到门边时,陈斯妄见她要走,连忙道:“可以把我朋友一起带走吗?”
计白想起刚才这位喊的名字:“谢怀?”
“是他。”
那些人都是些亡命之徒,本来就是奔着他去的,如果一走了之,谢怀肯定活不过今晚。
“不行。”
计白想都没想:“带着他走不出去。”
“那也不能把他丢在这里。”
且不说那些人本来就不管他们的死活,甚至随时都有可能弄死他们,何况他们二人身受重伤,谢怀更是已经开始发烧昏迷,单独给他留在这里后果不堪设想。
“我知道下山的路。”
陈斯妄怕计白一走了之,开始给自己加码:“山路很绕,如果你自己走的话肯定出不去,你带着他,我来指路。”
计白挑眉:“这是威胁?”
“不,这是商量。”
“那没得商量。”
计白拉开门,经久未修的木门一经拉开,发出嘎吱的声响。
月光撕破黑夜,在脚下铺成一条弯曲的土路,土路向前延伸,直达黑暗,不知道通往哪里,也不知道什么人会从小路上突然而至。
土房子门口连个灯都没有,两三米远的地方倒是有不少烟头。
计白朝四周看了眼,除了门前的这条小路,周围全都是乱七八糟的杂草和荆棘,想要从这里走出去异常困难。
陈斯妄趁热打铁:“这条路可以走,但是不能走太远,下面有他们的人,往前走一百多米有条僻静的小路,能从那里绕开他们。”
计白捏紧手里的铁棍,弯着腰把门关上。
“把他带上吧,求你,你到时候把他放到小路上也行。”
向来高高在上的大少爷何时这么低声下气的求过人?偏偏计白是个软硬不吃的狠角色,她理都没理陈斯妄,警惕的跳进一处草丛。
只见黑暗中射来一道光线,手电筒的光束在门前徘徊片刻,随后又被主人摁掉。
那些人没把这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少爷放在眼里,只安排了两个时不时去“照看”他们的光头,其他人竟是一个都没留。
计白不确定这一路上有几个把守点,她问道:“其他人在哪?”
陈斯妄不说话了。
“你不知道?”
“知道。”
计白明白了,这就是威胁。
她咬了咬牙:“你知不知道你带着他,我们可能都出不去。”
他知道。
陈斯妄想,他自己受了什么伤他自己清楚,突然有人能接过这残破的身躯带着他离开,他应该感恩戴德,不应该还在这里提条件。
但是他不能把谢怀留在这里。
那些人是奔他来的,不客气的讲,谢怀今日这场无妄之灾都是因为他。
所以他做不到自己逃命,把兄弟留在这里。
计白不懂他的内心,再耽误下去他们谁都别想走了,低咒了一声,她转身轻手轻脚的打开门。
谢怀刚被她一脚踢到角落,计白费了半天的力气才找到人,随后一把将他扛起,险些被压倒的跪在地上。
陈斯妄看着瘦削,但怎么说也是青春时期的少年人,身上还是有一把子力气的,只是受伤太重有些影响发挥。
计白被身上的各种伤口疼的青筋直跳,她刚要出门,突然想起什么,转身把谢怀放在地上,找到光头的鞭子,缠在腰上。
又在另一个人身上摸出一个打火机和一个弹弓。
把武器揣进兜里,计白重新把人扛在肩上,多余的一个字都欠奉:“指路。”
“从这里走,我让你停你就停。”
计白抗着人多少有点行动困难,她把铁棍当拐杖,好在这根棍子倒是足够长。
两边的树开始密集,茂密的枝干将头顶的月亮严防死守,愣是一点月光都没倾泻下来。
“停下。”声音在脑海里传出,闷闷的,像是捂着嘴巴说话,“往左走。”
计白什么也看不见,像个只听指令的人工机器人。她拨开挡在前面的杂草,荆棘划在身上又痒又疼。
计白痛感神经不太发达,陈斯妄却受不了了,他忍不住道:“你稍微避开点。”
尖锐的刺扎进皮肤,只感觉疼进了骨子里。
计白感受身体有些发抖,很明显这种情绪不是来自她自己。
叹了口气,计白只得用铁棍挥开周围的荆棘丛,但她背着一个人,很难把速度提上去。
明月高悬,风吹来了薄云,挡住不甚明显的几颗星子。
白色面包车外靠着一个男人,他嘴里叼着根烟,手电筒在他手上旋转。
他时不时看向山上那片少有的空地,破败的土屋坐落在那片空地上,周围连棵树都没有。
他打开手电筒照过去,破门紧闭着,这个距离他也听不到里面传来什么声音。
“阿光他们怎么进去这么久?”
男人吐出一口烟雾,感觉有点不对劲,对身边的小弟说道:“你过去看看怎么回事。”
小弟个子不高,瘦巴巴的,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格外大,看着不怎么聪明的样子。
他拿着手电筒穿过小路,离破屋越近他越觉得不对劲,安静的都有些诡异了。
他立在门前,甚至不太敢开门。深呼吸一口气,他将手搭在木门上,轻轻用力便将其推开。
潮湿的空气混合着霉味扑面而来,小弟拿着手电筒在房子内扫了一圈。
屋内空间小,不过十来平,里面空荡荡的,连个桌子都没有,所以几乎一眼就能看到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两个人。
地面上都是血迹,小弟后知后觉闻到了血腥味。
这里跟凶案现场似的,他也不敢去看那两个人死没死,腿一软就坐地上了,然后手脚并用,速度飞快的爬了出去。
他速度飞快,一边跑一边喊:“赵哥不好了,那两个小崽子跑了。”
这声音极具穿透力,隔着很远都能听见。
赵铭被他吼的虎躯一震,一下子就精神了,他先是啐了一口,骂道:“妈的废物,喊什么喊,生怕警察找不到我们位置吗!”一边飞快的从腰间抽出一把刀,匪气横生:“操,把兄弟们都叫上,今晚必须找到他们。”
如果这两个人跑了,他们这群人都别想活。
上面晚上刚发布的任务,这两个小崽子可以死,但绝不能丢。
也是他轻敌,那两人被他们打了几个小时,早就要死不活失去了行动力,所以也就放松警惕,没想到还真让他们给跑了。
听到声音的不止赵铭他们,计白也听到了,她专注往前走,黑暗中她失去了方向感,只能陈斯妄指哪里她就走哪里。
窸窸窣窣的昆虫爬上树叶,留下一阵清脆的鸣响。
“别担心,他们暂时不会找这边。”
陈斯妄在脑海中开口,身上的伤口开始发炎,他和谢怀都开始发起烧来,脑子昏昏沉沉,他只能竭力保持清醒。
“前面一百米有条小路,那边很有可能有人把守,如果你能在他们开口之前解决他们的话,我们可以从那里走。”
这话说的跟他们要去杀人一样。
计白靠在树上喘了口气,问:“他们有多少人?”
“大概两个。”
“大概?”
“嗯,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