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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捡到一个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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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的风扇不知承载了多少年的痕迹,晃动间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两边的窗户挂着陈旧的窗帘,有些地方都已经起球了。
放学的铃声过去了五分钟,数学老师这才慢悠悠收拾教材。
“这周就不给你们布置太多作业了,大家好好回去休息休息,走之前值日生把卫生做好,路上注意安全。”
一边说一边将三角尺捏在手里。
她又看了眼桌面,以防自己有什么东西落在教室。
班里同学在老师说放学的那一刻就准备欢呼,却又猛然想起了什么,纷纷闭上了嘴,一时间教室内比上课时还要安静。
数学老师姓李,她没在意同学们的反应,只将目光盯在最后一排靠窗的女生身上。
女生短发,剪的整齐,落在耳垂下方,左边的发丝挂在耳后。皮肤白皙干净,校服端正的穿在身上。
这形象怎么看都是老师眼中的三好学生。
但这骗不了李未央,她在看到女生脸上的那两张创可贴时就气不打一出来:“计白,跟我过来。”
这名字一出,班里同学不约而同的想回头看,只不过他们不敢明目张胆的回头,只敢偷偷的趴在桌子上,用余光偷瞄。
计白心里叹了口气,慢吞吞的把东西收进书包里。
李未央拍了拍门,声音提高了八度:“你给我快点。”
“好的老师,知道了老师。”
计白的声线跟她人一样,偏冷,没有太多起伏,但又给人一种散漫的意味,听着懒洋洋的。
细白的手指捏住书包带子,轻松就将书包背在肩上。无视同学们偷偷投来的余光,计白跟着数学老师去了办公室。
她刚走,班里众多同学齐齐松了口气。
班长拍着自己的胸脯,脸憋得通红:“真可怕,你说她会突然暴起把老李揍一顿吗?”
他同桌心有余悸:“应该不会吧。”
“不好说,你们看到她那时候那状态了吗?跟个煞神似的。”
“什么情况?发生了什么?”
“体委你刚刚不在,我跟你说,就在下午第一节课的课间,她嫉妒余小胖跟别的女生聊天,气的一下给人提起来扔进了垃圾桶!!”
“我靠,她有那么大力气?不是等会?她喜欢余小胖?”
“应该错不了,你说她嫉妒心咋这么强,她都没追上人家就开始管人家跟谁聊天了,哇你是不知道,她一拳就给余小胖门牙打掉了。”
“不是因为余小胖偷拍她才动手的吗?”
“不是,就是嫉妒,余小胖自己亲口说的,而且她也没反驳。”
“我靠,这么刺激。”
老师和计白走了之后,班里恢复了热闹,八卦和周末的喜悦让大家有些忘我,三两成群的往校外走,嘴里还不停的讲着关于计白的传说。
办公室。
李未央将东西拍在桌子上,满头的怒气在看到计白时停滞了一下,好半天才把火压下来:“下午什么情况?”
“啊,那个啊……”
计白个子高,站的也直,书包端正的背在肩上,戴上红领巾下一秒就能直接上台参加升旗仪式了。
“他欠揍。”
李未央额头青筋直跳,五脏六腑都被计白气的生疼,她拍着桌子警告:“计白!”
好不容易缓了口气,她不由低声咬牙道:“你知道自己身上有多少处分了吗?你到底还想不想上学了?”
计白沉默。
当时情况不允许计白犹豫,那个小胖子偷偷用手机拍女生的胸部,并且是以聊天的方式准备发送出去,计白但凡晚一秒,那张照片就会出现在另一部手机里。
她看到后直接抓住小胖子的衣领,拿走他的手机把照片删了,事情做的比较隐晦,因此几乎没人看到那张偷拍的照片。
本来计白把照片删了就懒得再管,谁知那小胖子是个胆大的,气急败坏之下居然反咬一口,说她嫉妒自己跟别的女生聊天,要是喜欢他可以直接告白云云。
甚至他还敢凑近挑衅的小声说:“你就算删了又怎么样?照片我多的是。”
李未央继续道:“不管余淞伟干了什么,你可以直接跟老师说,你为什么要自己动手?啊?显着你了?”
李未央一天都在忙另一个教室的课程,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当听到其他老师来跟她说计白在教室里给同学门牙打掉了时,只觉得眼前一黑。
“你在校外干什么我管不着你,但在校内你是怎么答应我的?绝不动手打架!是不是你说的。”
计白认错态度良好:“是。”
“你这次闹的太大了,余淞伟一家不会罢休。”说到这里李未央气的又瞪了她一眼:“一天天尽会惹事。”
计白有些不服:“可是老师,明明是他偷拍。”
“我知道,但是你把人打成那个样子就是你的不对!”
计白当时只来得及把照片删掉,但是聊天记录还摆在上面,余淞伟也没来得及删,于是那些污言秽语就这么明晃晃的出现在各位老师眼前。
李未央捏了捏眉心,先把这个事放一边,抬头看到计白脸上的伤时又有些窒息:“你脸上的伤怎么回事?”
刚问完又立即伸手:“算了你别跟我说。”
她无法阻止计白在外打架,更何况她家里还有一个更大的麻烦,想到那个麻烦,李未央叹了口气,对计白说道:“你知道你已经高二了吗?你看看你现在的成绩,你连个本科都要够不上了计白。”
高一的时候计白经常旷课,李未央于是就去她的家里做了几次家访,也是那时候她了解到了计白的家庭情况。
计白母亲去世,只跟父亲生活在一起,不过她父亲又经常酗酒,喝醉了就回来打人。
“人不能选择自己的出生,但是可以选择自己的未来,计白,你真的要这么堕落下去吗?”
李未央的话在计白耳边徘徊,她坐在便利店门口,手里握着一杯冰可乐。
她怎么可能没想过未来,她做梦都想离开这里。
夜幕之下,几颗星子微微闪烁,月色银光落在地面上,像起了一层薄薄的雾。
不远的小巷子有几个不良青年勾肩搭背走过来,嘴里嘟囔的说着不干不净的话,却在看到便利店门口的计白时,猛然清醒,二话不说掉头就跑。
计白的传说并不仅限于临南一中,这一片的小混混基本上都知道她,没别的,就因为能打。
她从初中开始,放学就找人打架,学校同学不陪她打,她就去小巷子里找那些社会青年。
她打起架来像是感受不到疼,偏偏她力气还特别大,一拳下去几乎能把人打废。
计白将最后一口可乐喝完,站起来将校服整理一下,然后把易拉罐扔进垃圾桶里。
从便利店到家并不远,只有五分钟的路程。计白晒着月光,踢着脚边的小石头,难得脑袋放空。
这条街道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修过了,地面坑坑洼洼,走几步就是一个小水坑。
抬起头,入目的是斑驳陈旧的居民楼,密密麻麻的藤枝爬上整个墙面,每栋楼的距离特别近,近到打开窗户一脚就能迈过去。
计白走到拐角,准备继续将脚边的石头踢出去。
墙角边有个什么东西在闪烁着光泽。
好像是个吊坠,绑着黑色的皮绳,黑曜石在月光下发出莹莹的光泽。
计白看了一眼,继续踢着石子往前走,走了两步转身回去,弯腰将吊坠捡了起来。
那是一个雕刻成狐狸的吊坠,狐狸嘴里衔着一颗红色小珠子,长长的尾巴缠到脖子上。
样式倒是挺好看。
计白站在拐角看了两眼,目光又重新看回吊坠。
不知道为什么,这吊坠总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好像在哪里看到过,可又实在想不起来具体在哪里见过。
计白在原地等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眼时间,想着如果一会儿还没人来认领的话,那这玩意儿可就是她的了。
十分钟后,计白将吊坠揣进校服口袋,慢悠悠的往回走。
打开客厅里的灯,计白进门后把门反锁,又把墙角的链子锁拿过来缠绕在门把手上,上了两道锁她还是不放心,又把桌子搬过来抵在后面。
客厅内一片狼藉,碎玻璃渣撒的满地都是。中间混合着刺鼻的啤酒味儿。
计白依稀能看到昨天晚上他们战斗的场景。
计毫安每次喝完酒之后就跟脑子被狗啃了一样,扯着嗓子骂,骂得还特别难听。有时候计白能无视他,有时候上头就跟他干起来。
计毫安年轻的时候学过一段时间散打,后来又跟朋友学了泰拳,计白自懂事以来就一直生活在暴力中,她根本不是计毫安的对手。
直到她初二的时候身高骤然蹿至一米七,随之而来的是超越绝大多数人的力量。
计白被计毫安打出了经验,什么时候躲,什么时候反击,早就刻在了心里,不仅如此,为了不继续被计毫安按着打,她不停的骚扰街道暗处的社会小青年。
她也不跟人说话,捏着拳头上去就干,直接把那群小混混打蒙了。
这几年的战斗成果效果显著,计毫安慢慢的不再是她的对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看她的眼神里夹杂着恐惧。
于是常年身上带着刀。
计白将客厅收拾好,背着书包回到自己房间,关上房门。
她把作业掏出来放在桌子上,书包随手扔在地上,换上在家穿的休闲衣服。
正要写作业时,突然想到刚刚捡到的吊坠。
她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灯光下看。吊坠没有瑕疵,黑曜石在灯光下散发着光泽。
计白越看越喜欢,于是直接戴在脖子上。
她将吊坠放在衣服外面,想着如果哪天遇到失主,就把吊坠还回去,顺带要个购买链接。
把练习册摊开放桌子上,计白拿起笔正要写作业。
窗外的黑云不知何时挡住了月亮,洒下一片阴霾。风吹动窗帘,将房间内的风铃吹的叮咚作响。
计白感觉一阵头晕,她猛地放下笔。
灵魂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抽走,计白捂着脑袋,有些无措的按着太阳穴。
下一秒,眼前猛然一黑。
再睁开眼时,计白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漆黑的小房间里,空气中散发着腐朽的霉味,还有点淡淡的血腥气。
头顶不远处有个很小的方孔,透进来一道森白的月光。
计白撑着身体想坐起来,却被疼的倒吸一口冷气。浑身上下跟散架了一样,左边肋骨生疼,右边胳膊好像也骨折了。
旁边传来微弱的呼吸声,仔细听还能听到微弱的哭腔。
计白几乎瞬间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