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Seeming First Encounter 陈晞前 ...
-
陈晞前一天晚上十二点才回到家,囫囵冲了个澡倒头就睡。第二天早上七点不到就一头钻进实验室养细胞做实验,满打满算统共也才睡了不到六个小时。实验和分析做的昏天黑地的时候被周明远从实验室里捞出来,说院长着急找自己。问为什么,周明远一脸讳莫如深。不说就不说吧,自己见到院长也就知道了。结果到了办公室,院长递过来的一封检举信直接把自己给整懵了。陈晞在读信的时候,脑内的弹幕一直都是“what the fuck?”
他对罗赛有印象,一个最初诊疗相当配合,但突然间不配合并强烈要求换主治医生的病人。他对罗赛的妻子狄娜略有印象,罗赛的妻子,清清淡淡一个女生,说话温声细语,体谅人,听得懂话,沟通起来不费劲。除此之外就没了。他看着罗赛声嘶力竭的举报信,看着上面指名道姓的陈晞两个字,觉得这俩字特陌生。满脑子都是网上很流行的那个表情包:“我吗?”
你去干掉孙悟空,我吗?
勾引患者家属、破坏人伦的奸夫,我吗?
巧言令色、佛口蛇心的伪君子,我吗?
伪善阴毒,怂恿杀人的同谋,我吗?
草菅人命、罔顾医德的败类,我吗?
陈晞也被人骂过,被骂过木讷被骂过较真被骂过天真死板不通情理。被骂这些他能理解,结合当时的情况也是应当应分的,可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骂皮肤滥淫道德败坏。实在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心里觉得冤,更觉得荒谬,巨大的荒谬让他生出一丝不真实感,他甚至不带水分地掐了一下自己,怀疑自己连轴转了几天这是还没睡醒,要么在梦里,要么白日里的生出幻觉来了。
疼,确实疼,看来不是在梦里。
还没等自己反应过来,又听保卫处的人说有人点名道姓要见自己,结果是自己不认识的人,如出一辙声嘶力竭地指控,陈晞一边为女孩的安全揪着心,另一边也感觉自己像是误入了一场大型真人秀现场,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台。耳边是嗡嗡的议论、尖叫、保安的喊话,眼前是好像因为自己摇摇欲坠的生命和无数对准他的手机镜头。
饶是陈晞自认为自己是一个情绪稳定好脾气的人,短短不到一个小时内摊上这么多事,心情很难说是美妙。
因此当他意识到自己被动的时空跳跃之后,他真的非常生气。陈医生有自己的毛病,他不喜欢计划外的肢体接触,也不爱别人未经自己允许擅作主张,更不喜欢在情绪翻涌、情况未明的时候被强行拖入另一个未知境地。如今有个莫名其妙的人三者都做了,既不由分说握了自己的手腕,又不由分说把自己带离现场,带到了……这是,这应该是一辆车里。还是在他在短短一小时内被污名化、被当众指控、心情已经跌到谷底的时候!
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陈晞内心炸了毛,理智知道对方肯定有原因,情绪上却觉得自己像个被随意摆弄的物件。不喜欢混合着之前无处发泄的冤屈和荒谬感蹭蹭翻涌。即使知道自己在迁怒,也没法控制自己的脾气,一扭头准备对这不速之客兴师问罪,“你……”字刚说出口,就看见于瑜顶到他面前的证件,同时响起的还有于瑜的声音——“stc行动队队长,于瑜。刚才出于安全考虑对你实行了时空跳跃,现在有不舒服的情况吗?”
于瑜完全下意识地把陈晞带离现场。她经历过很多起这样的事件,当一方做出吸引眼球的过激行为举动时,往往真实目标在另外一边。就好像魔术师变魔术,必须先把你的注意力转移走,然后才能在不起眼的地方暗度陈仓偷梁换柱。因此她和楚然已经形成了这样一种默契,当楚然去接住那个女孩子时,于瑜就负责把陈晞带走。只是这行动太突然,于瑜也是后知后觉,不知道突然的空间跳跃,陈晞是否有不舒服的情况。
陈晞没答话,只盯着她,盯得于瑜有些忐忑,怀疑自己拿错了证件,自己转过来看了一眼,没有错,是自己的照片和自己的警号。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照片和本人差别这么大?她生出一点不确定,把证件照贴到自己的脸旁边,另一只手比划着问:“不像吗?真是我来着。主要是挺久之间拍的了,不太像也是有可能的。”
陈晞让她问的有点不太自在,把眼睛挪开,“没,挺像的。”
“那你盯着我看啥。”于瑜腹诽,但没有说出口。她倒没归结到自己太美让人看呆了这种原因上,脑袋里迅速的思来想去,觉得他是在看猴儿,没见过现实中的瞬移,因此盯着看是何方神圣。
合理。 于瑜给自己的推断盖了个“逻辑自洽”的章。
于是她问:“酷吧?”
“嗯?”陈晞问,他不知道于瑜在说什么。
“时空跳跃。酷吧?”
陈晞:“……”
“挺酷的。”陈晞干巴巴地说,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他有千头万绪的问题,此时却不知道从何问起。
“你……”
嗡——嗡——
两人的电话同时响了。
“喂,楚然。”
“喂,院长。”
“队长姐,女孩初步稳定,情绪还很激动,但身体检查无大碍。现场围观群众已经疏散。接下来怎么处理?”于瑜扭头看了一眼陈晞,“原地等我,我这就去找你把车钥匙给你,你开车把她带回局里,做一份笔录,问问清楚是怎么个事儿。我这还有点儿事,处理完再回局里。”
另一边,陈晞的手机里,院长郑佳昶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和疑惑:“小陈?你刚才怎么回事?怎么一转眼人就不见了?你现在人在哪儿?”陈晞扭头看一眼于瑜,觉得这事不好解释,“院长,我……我现在还好。刚才的情况有点复杂,我现在过去找您,这事电话里三言两语不太好解释,我得当面和您说。”
两个人挂了电话,“我得回医院。”陈晞说。实验数据,没谈完的安排,还有院长那头亟待解释的疑惑都要处理。
“我和你一起去。”于瑜说。
“没这个必要吧。”陈晞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接下来在院长面前可能面临的窘迫,“事情发生在医院,院长和保安处都在处理后续。我回去处理一下私人事务,澄清一些必要的安排,不会有什么危险。况且,” 他顿了顿,“你们stc行动队……应该很忙。”
“陈医生,你现在是我很重要的人。我们有一起案件你是重要当事人。我需要和你一起。”
“行。”于瑜话说到这个份上,陈晞知道再争执也无益。他身体几不可查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更端正,手臂也略微放松地搭在身侧,手腕自然垂落。他本以为于瑜会把自己再“嗖——”的一下带回到医院大楼,于是在座位上默默做好姿势准备,心里拿腔拿调地等于瑜来握自己的手腕。
结果驾驶座的车门被推开,于瑜利落地下了车,她发现陈晞还坐在里面,没有和她一起下车,于是关车门前问陈晞:“陈医生,你怎么还不下车?”
陈晞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那番内心戏和“严阵以待”的姿态完全是自以为是揣度错了,几乎是有些手忙脚乱地摸索到车门内侧的开锁按钮,按下,然后推门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