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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An Open and Shut Case ...

  •    “我,我自首,我杀了我的妻子……我的地址是,建南路11……”

      “喂?喂?!”

      再无人应答。

      ——————————————————————————————————————

      “候选人的档案你都看了吗?有看得上合眼缘的吗?”陈修嵘双手环胸,松垮垮半倚半靠在于瑜办公桌旁的墙边问到。

      陈修嵘陈副局九零生人,今年芳龄五七,正是从而立到不惑的年纪。人长的又高又好,一米八五且不驼背,剑眉星目又宽肩窄腰。中肯来说,很算是一名英俊的中老男性。然则此人自我心理认同年龄严重滞后,还自诩为新时代好青年,私底下的穿衣打扮很轻佻浪荡:既不穿夹克装,也没有Polo衫,休息日里捯饬的像潮牌新品发布会上的男模,一点儿也不庄重沉稳。幸而他事业上的光辉成果很容易让人忽略他喜欢老牛装嫩草的小瑕疵——陈修嵘官运亨通,毕业后一路立功,加上时运很济,平步青云当上了stc的副局。也一屁股坐在自己的师妹于瑜头上,成为了stc行动队队长于瑜于队的顶头上司。

      然而陈修嵘作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副局,没有任何当官的自觉,不爱在自己光明敞亮的大办公室坚如磐石地喝茶玩手机看文件,反而到处出没,尤其喜欢于瑜的办公室,每天得在这地方打个卡和于瑜说几句话才算完成了自己给自己定的任务。

      和于瑜同在一个办公室的stc行动队其他队员一开始不堪其扰,每次陈修嵘来都下意识挺胸抬头做出一副工作又忙又认真的样子。后来逐渐意识到此人并非为巡视工作而来,并不关心大家正在干什么,更没有什么立威的意思。于是秉持着“我领导的领导不是我的领导”原则,不但恢复到了以前的自在,更有甚者有人每逢陈修嵘过来,就面无表情地在没有于瑜的五人小群里大呼“磕到了又磕到了!【星星眼】【星星眼】”

      此时此刻又被磕到的当事人于瑜浑然不知,就事论事斟酌着回答着陈修嵘的问题:“档案看是都看了,从纸面信息上看,觉得朝晖分局那个叫秦玥的法医还不错。但没见面,没一起处过事,总是觉得差点儿意思,怕看走眼,得实际面对面看看人才行。”于瑜对自己的行动队十分敝帚自珍,成员个顶个都是她精挑细选、从人堆里一个一个捡出来的宝贝。队里面就算加上自己,常驻人员也统共就六个人。

      人虽然精简,但要做事情的量却不会因此就少一些,小队隔三差五就要为案子熬个大夜,陈修嵘心疼于瑜,屡次试图给其增派人手美其名曰减轻队内任务负担。增派的人也都是各处遴选来的精英。一开始于瑜还不置可否,想着听陈修嵘的话,也许人多了能轻松一点儿。可结果正好相反,光是新人和队员间的磨合和配合,就花费了于瑜不少的心力,再加上工作压力和工作强度很难适应,基本上是来一批走一批。

      后来次数多了,于瑜耗不起这神,陈修嵘再有这意思,她直接下克上委婉驳回,“可别了,真用不着,别弄老些人过来给我添堵添麻烦。有那照顾我们的心,给我们多发点儿加班补贴就行。”

      这次于瑜破天荒撬开金口向陈修嵘开口要人,实在是情势所迫。队里原来那位经验丰富的老法医年度体检查出了不小的问题,不再适合跟着于瑜这疯婆子没白没黑、上天入地地跑,提交转岗报告去了相对清闲的岗位,才空出这个不得不填的萝卜缺。

      于瑜的回复不知道戳到陈修嵘哪根筋,让他笑的一脸高深莫测:“英雄所见略同,这些人我自己都筛过一遍,我也觉得秦玥合适。我还不知道你,你见不到实打实的真人就下不了定人的决心。这不,我昨天就和她队长张毅然说了,今天让她直接过来局里,给你打打眼。”陈修嵘掏出手机看了下,“看时间,这也快到了。”

      “你这……”于瑜话音刚起个头,不知道接下来是夸赞还是埋怨,陈修嵘手里的手机就恰到好处地响起来。说曹操曹操到,屏幕上来电显示“朝晖分局-张毅然”几个字。陈修嵘一边往办公室外面走一边按下接听键。

      刚接通,听筒里立刻炸开朝晖分局刑侦队队长张毅然那热情得近乎夸张的大嗓门:“哎哟,嵘哥!您这电话接得可真快,我这刚拨通就跟专线似的!”

      他和陈修嵘都是A大政法刑侦系出身,是只比陈修嵘小一级的直系师弟,在校期间两人就认识。本身师出同系,又加上刻意的拉进,熟络劲儿像神灯里的灯神一样从手机听筒里飘出来。

      陈修嵘笑骂一句,语气熟稔中带着几分随意:“少来这套,张毅然。你小子每次这个时候找我准没好事。要么是要人要么是出事,大多数是既出事了又要人支援。”

      “看您说的!我哪回麻烦您,不是为了一方平安呐!”张毅然在电话那头哈哈一笑,随即语气立刻转为恰到好处的汇报兼解释:“是这样,陈局,您昨天不是约了秦玥今天上午去您那儿报到嘛?她本来都准备要去了,结果临时有了个案子。建南路那片儿,有人打电话自首,说把他老婆给……唉,辖区里的杀人案,上上下下都得重视。秦玥是骨干,这不就先跟着出现场了嘛。她临走前千叮万嘱,一定让我亲自给您打个电话解释一下,怕耽误了您的事,心里过意不去。”

      陈修嵘话语里显出恰到好处的关切和理解:“人命关天,出现场肯定是一等一要紧的事。我这儿的事往后稍稍是应该的。建南路这个案子是什么个情况?初步估计严重吗?”

      “报警电话说到一半就没声了。我们根据来电号码定位到了具体地址,还是个大学家属院呢。听那半截拉块的报案内容,八九不离十是激情犯罪,失控杀人后理性回笼就赶快自首了。”张毅然的语气带着一种经验老道的确定,“我们去看看情况,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应该很快就能结案。就是这个地方有点敏感,得提前控制影响。”

      “那确实,现在的舆论是得多注意,不一定就有人拍照往网上一发,配什么的都有。”陈修嵘突然想到了什么,对着手机笑道:“对了毅然,突然想到个事儿得和你商量一下。我们这来了个实习生,也是刑侦院出来的,算起来是咱们的直系师妹。分到我们于队这儿了嘛,这过来一个多月了一个现场都没出过,于队想这也不是个事啊,得找一个不是特别难的现场带着她学习观摩一下,也当是现场教学了。你看这不赶巧了吗……方便吗?保证不干扰你们正常办案,就是跟着在现场看看,吸取点实战经验。”

      “哎呀!陈局您这话可就见外了!”张毅然的声调瞬间又拔高了一个度,充满了“受宠若惊”的意味:“既然是师妹,那可不就是一家人了吗,互相照应着应当的嘛。”他不留痕迹地把同一个学校出来的校友都划到一家人这个圈子里。在这个圈子里,陈修嵘是他哥,于瑜是他妹,学校里跑的野狗都是他的家犬。

      “……再说,于瑜于队的大名,那可是如雷贯耳啊!咱学校出来的巾帼不让须眉的女队长,厉害!”陈修嵘听到他夸赞于瑜,下意识往办公室内看了一眼,脸上虚与委蛇的满面春风也真情实意地柔和了一下。于瑜正盯着屏幕看什么东西,她没有刻意表现时,脸上的表情总是下意识的严肃。话筒那边还在继续:“……于队能来指导工作,那是给我们基层传经送宝来了!我们求之不得啊!欢迎,热烈欢迎!在现场,我们一定指哪儿打哪儿!”

      “行了行了,她就带新人过去看看,现场还是得你们来。”陈修嵘笑呵呵地和张毅然又打了一会儿官场太极,终于是把电话挂断了。他又回到于瑜的办公室前,于瑜看见他问,“那边说什么了?”

      “秦玥今天来不了了,建南路有一桩疑似杀妻案,她出现场去了。你今天忙不忙?”

      于瑜敏锐察觉到陈修嵘的言外之意:“还行,没有今天一定要完成的活儿,就剩一点儿文书工作,凌霄也能帮我做。”说着讨好地看了沈凌霄一眼,沈凌霄不带恼意的耸了耸肩,于瑜卖弄魅力,给了她一个wink。凌霄身子轻轻往后一仰,双手捧心,做了一个收到的动作。

      “楚然呢?”

      “楚然今天除了要看上一起案件的卷宗做行动复盘,也没有其他事情。”

      陈修嵘已经能瞥见于瑜身后的楚然的耳朵竖了起来。楚然年纪还小,人又活泼,心里的一点儿躁动不安全写脸上了。之前于瑜就和他提过,楚然这孩子哪里都好,就是心里藏不住事情,要么嘴上秃噜出来,要么表情上秃噜出来,在分配任务的时候脏话累活可以,但绝不能轻易让她做卧底,不然太危险了。

      陈修嵘存了逗逗楚然的心思,突然正色叫她:“楚然!”

      “到!”楚然唰一声站起来,直挺挺的敬了个礼。她小麦肤色,脸小个高,长胳膊长腿,一头黑长发被高高地绑成马尾。

      “于队说你今天不忙啊。”

      “是!”

      “那你准备和我一起去开stc双边保护研讨会吧,正好我缺一个助手。”

      于瑜一听就知道这是陈修嵘临时捏造的任务,先不说stc双边保护研讨会能不能让楚然这个级别的人参加,就是真让参加,陈修嵘开会也从来不会把自己的事情假手于人。她知道陈修嵘怀的心思,不赞成地瞪了他一眼,一瞪里饱含了“多大个人了”“逗她干啥啊”“她是经逗的吗”多个情绪。

      果不其然,楚然的脸色和眉毛一起垮塌下来,很想拒绝又找不出理由,但又不想就这么答应,开始支支吾吾的负隅顽抗:“嗯……啊……?”

      陈修嵘目的达成,不但成功逗了一下楚然看到了她精彩的脸色,还收获了于瑜的秋波暗送,终于舍得把自己刚才做的安排和盘托出:“建南路发生一起疑似杀妻案,因为和stc无关,本不属于我们管辖。但案情不复杂,分局允许我们带新人学习观摩。于瑜,你带上我们的“实习生”楚然去现场学习教学,顺便趁机近距离观察一下秦玥的业务能力和现场表现。楚然,你这次练练化妆侦查,好好扮演一个菜鸟实习生。这次化妆对象可一点儿都不难,别露馅,不然我就难办了。”

      楚然的表情一秒阴转晴,划掉苦大仇深改成喜笑颜开,立刻挺直腰板,声音洪亮地应承下来:“yes sir,保证完成任务!”于瑜跟着陈修嵘一唱一和,抬手看了看表,下达了具体指令:“给你十分钟时间去准备,十分钟后在这里,我要看到一个准备去现场学习的实习生楚然。”“没问题!”楚然得到限时任务,神经都兴奋起来,像一只兴高采烈的小母豹,冲出了办公室,脚步声在走廊里快速远去。

      楚然走后,于瑜神色一敛,问陈修嵘:“案件具体情况呢?”

      陈修嵘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简要信息和初步资料发你手机上了。”

      于瑜的手机应声震动。她划开屏幕,微信界面里,陈修嵘的聊天框果然多了三条新消息。一条报警电话录音,一条是案件相关情况与信息,一条是一个加油的两只小兔子表情包。

      于瑜先带上耳机点开录音文件,一个中老年男性失魂落魄的声音直冲她的耳膜:“我,我自首,我杀了我的妻子……我的地址是,建南路11……”然后是接警员的声音:“喂?喂?!”后续都是接警员的追问,男人的声音再没出现过。于瑜把进度条划到最开始屏息凝神反复听了三遍,眯着眼睛好像想了些什么,然后把耳机摘下来,看案件相关信息。

      这是一起刚刚发生在半个小时前的案件,已有的信息不多,于瑜看的很快。

      除了那段戛然而止的报警电话录音文字版,主要是根据来电号码定位到的具体地址(A大朗润园小区13栋2单元102室)和机主信息。在公安系统内部能找到的信息显示,报案人兼嫌疑人叫罗赛,男,1971年生,A大历史系教授,无任何违法犯罪记录,无行政处分记录。相关背景清清白白。其妻名为狄娜,1996年生,背景同样清白。两人于2016年登记结婚。

      罗赛,这个名字有点儿耳熟。不知道之前在哪里听过。

      于瑜在心里快速计算了一下:2016年结婚,男方45岁,女方刚满20岁,才刚刚到法定结婚年龄。

      陈修嵘看见于瑜的眉头轻微拧了一下,问:“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信息没有问题,只是……”于瑜抬头一看办公室悬挂的挂钟,“现在是上午九点二十五,报案时间在半个小时以前,再往前推,矛盾激化和冲突可能在八点半左右。这个时间点很奇怪。暴力事件,尤其是致命暴力案件,多发于晚上和深夜。这时人的理智资源几乎消耗殆尽,情绪不受控以极端方式发泄的可能性大大增加。但清晨和早上?人但凡只要睡了一觉,再大的情绪也都能过去。早上是人最理智的时候,也是暴力事件犯罪率最低的时候,尤其是这种需要上班、作息相对规律的学术家庭。”

      “就像你说的,但凡睡了一觉,理智就能回笼。也许,他们整宿没睡觉,熬到了这个点,绷得紧紧的弦最后绷不住了,才……”

      “有可能,这确实是一种合理的解。”于瑜手指无意识地快速轻敲手机屏幕,沉浸在自己的思考里:“还有一点让我很在意,报案人兼嫌疑人罗赛的身份是大学教授,属于社会地位高、情绪控制能力通常较强的群体,也是激情杀人犯罪率最低的画像人群。究竟是什么样的原因或者说动机,能让一个54岁的学者,整宿不睡,在这样一个早上,对自己年轻的妻子痛下杀手?……”

      于瑜好像想到了什么:“雪莹!”

      然后陈修嵘就看见于瑜后面的三块巨大电子屏幕的后面,探出了一个带着巨大眼镜的小脑袋,小脑袋轻声细语地回应到;“在的。”

      卫雪莹长得很像法国卡通里的人物,小小的人有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圆圆的眼镜、圆圆的鼻子和圆圆的嘴巴。平时说话也细声细气,陈修嵘印象里好像从来没有听见过她的声音高过周围一圈人能听见的水平。然而人不可貌相,卫雪莹是stc行动组的网络技术担当,是于瑜在一次网络红客行动中挖到的宝贝。她总是能最快最好地给于瑜提供任何她想要的网络信息和执行她需要的网络操作。

      “查一下A大历史系教授罗赛,罗是c罗的罗、赛是比赛的赛,和他的妻子狄娜在网络上相关的所有痕迹,包括但不限于社交媒体动态、学术论坛发言、购物记录、可能的匿名账号。对了,不仅仅要调查他们自己的账号,也需要看有没有提到、评价、爆料他们的相关信息。”

      “好的。”卫雪莹细声细语的回答到,一头埋进了眼前的电子屏幕里。陈修嵘莫名感觉她一低头就像鱼游进了水里。

      于瑜语速不停,立马下一个安排:“凌霄。”

      “在。”刚才接收了于瑜一个wink的沈凌霄应到。她是一个白净纤瘦的小姑娘,带金丝框眼镜、像一只冷冷清清的薄胎长颈白瓷瓶。思维敏锐、做事干练。负责处理stc部门文书和跨部门沟通对接的相关工作,可以说,她就是stc行动队的秘书和对外发言人。

      “联系一下stc使用权限申请审批部门,看罗赛和狄娜之前有没有申请记录。如果有过申请,按信息留档原则,审批部会储存当时申请提交的相关资料。这部分资料比公安系统的资料要全要多。要到后发我手机上。”

      “明白。”沈凌霄一边答应,一边已经开始执行命令。

      陈修嵘知道于瑜一研究起案子来就容易全情投入,不动声色地按了按她的胳膊,温言提醒她:“于瑜,这只是分局手里一个很简单的案子。虽然按流程还需要现场勘察,但嫌疑人基本已经确定。你可以在事前做好功课,但一定要记住:我们只是现场观摩,没有办案权,这中间的度你要拿捏好。”

      于瑜迎上他的目光,她直觉这个案子没有那么简单,但她也明白陈修嵘在担心什么,“我知道的,你放心。”

      这个时候,楚然又干脆又清亮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来:“报告!实习生楚然,向您报道!”

      十分钟的时间,足够一个人改头换面。楚然身上的警服已经换下来。现在上半身一件黑色作训服,下面是一条自己的宽松运动裤,脚上穿一双A牌运动鞋,都是现在大学生里常见的款式。陈修嵘、于瑜和张毅然的母校虽然有刑侦院系,但并非警校,因此实习生不配警服,只会在实习期间发一件黑色作训服。警校的实习生才会有自己的警服,同时肩章臂章上有“学”的标志。于瑜内心一点头,楚然这一点细节抓的到位。

      同时,楚然那高高的马尾也被解开浓浓密密地披散下来。女警不允许披散头发,但实习生不入编制,不算公安体系的正式一员,所以发型向来不做要求。楚然还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一副眼镜带着,掩盖了她眼神里的那一点儿机敏的机灵,多了一些学究气。她的脖子上挂着从技术科借来的相机,好以防万一需要在现场练习刑事照相技术。

      楚然对自己的化妆很是满意,觉得自己把一个新人实习生的气质和装扮拿捏的恰到好处。于是坦然自若的接受于瑜和陈修嵘的检阅。

      陈修嵘一向爱唱红脸,何况是对于自己的小师妹,再加上也确实感觉没出错,不断点头表示称赞。于瑜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好坏,只是伸手对楚然说:“手机让我看看”。楚然恍然大悟想起自己忘了什么,有点不好意思地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于瑜,于瑜一摁屏幕,手机的屏保就亮起来——是一张楚然穿着警服和于瑜的合照。于瑜虽然早就知道她的手机屏保是这个,但每次看还是有一点心理冲击。于瑜冲楚然晃了晃手机:“这种细节,是不能忘的。”然后把手机递给她,“走吧,路上记得把手机屏保换了。护腕和枪也还是带上,以防万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An Open and Shut Ca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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