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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莲羹为饵,杀机暗生 入宫第七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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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宫第七日,长乐宫渐渐变得冷清,宫外的流言突然像潮水般涌进来。
青禾端着早膳进来,气得眼圈发红:“小姐,您听说了吗?陛下又要征民夫修猎场,连春耕都不顾了!还有户部尚书,就因为劝了一句,直接被陛下贬去边疆了!”
白落坐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沿,没说话。
这些日子,她听得太多了。
苛捐杂税、滥罚忠臣、漠视百姓……桩桩件件,都在印证一个事实——樊起韵,是个不折不扣的暴君。
她垂眸,掩去眼底一丝冷意。
暴君,本就该除。
杀他,既是为了回家见母亲,也是为民除害。
这个念头一旦清晰,便再也压不下去。
“青禾,”她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御膳房的莲子羹,陛下每天都喝?”
青禾愣了一下:“是啊,宫里人都知道,陛下就好这一口,每天早膳必喝。”
白落眼底微亮,陛下只尝过我炖的一次莲子羹,夸赞后却再无来我这宿过,他不来,那我便去!
陛下心海底针,性情阴晴不定,很正常,我不能坐以待毙。
“从今天起,我自己炖。”她站起身,语气淡淡,“我去小厨房。”
青禾吓了一跳:“小姐,陛下没有召见,私自求见,万一陛下发怒怎么办?”
“不怕。”白落脚步没停,“为陛下炖莲子羹是我的心意,我新到宫中不能为陛下分忧,送碗莲子羹宽慰也是应当。”
她要亲手,把那碗藏着杀机的羹,送到他面前。
小厨房里,白落对着莲子和冰糖,动作生疏却格外认真。她按照御膳房的做法,文火慢炖,把莲子炖得软烂,汤汁清甜。她做得很仔细,指尖被蒸汽烫得发红,也没停下。
她没加任何东西。
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要先让他习惯她的羹,习惯她的存在,让他放松警惕。
等他彻底不设防的那一天,就是她动手的日子。
寅时末,天色微亮。
白落捧着炖好的莲子羹,独自走向御书房。
宫人们见了,都露出诧异的神色,有人窃窃私语,有人等着看她碰壁——谁都知道,如今的陛下性情暴戾,最厌后宫女子靠近。
御书房外,内侍拦住她:“白更衣,陛下有令,早膳不见人。”
“我只是送羹。”白落语气平静,“陛下爱喝,我亲手炖的,烦请公公递进去。他若不喜,倒掉便是。”
内侍迟疑片刻,还是接了过去。
不多时,内侍出来,神色有些奇怪:“陛下让你进去。”
白落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御书房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龙案上奏折散乱,地上还有撕碎的纸页,樊起韵坐在龙椅后,一身玄色常服,眉眼冷戾,周身戾气逼人,正低头看着奏折,脸色阴沉得可怕。
听到脚步声,他头也没抬,声音冷硬如冰:“谁准你进来的?”
白落屈膝行礼:“臣妾送莲子羹。”
樊起韵这才抬眸,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与冷漠,像在看一件多余的东西:“镇国侯府的女儿,不去学规矩,反倒来献殷勤?”
他的话刻薄又伤人,没有半分温度。
白落垂眸,掩去情绪:“臣妾只是尽本分。”
樊起韵没再说话,拿起银勺,舀了一口羹。
他没有验毒。
不是信任,是不屑。
在他眼里,她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更衣,根本不配、也不敢对他做什么。
他喝了一口,眉头微蹙,语气冷淡:“这次味道一般。”
却没让她拿走。
“以后,每日送来。”他放下勺子,重新低头看奏折,语气不容置疑,“只准送羹,不准多话,不准踏足御书房深处。”
“臣妾遵旨。”
白落躬身退下,走出御书房的那一刻,晨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神平静无波,只有深处藏着一丝不动声色的冷。
很好。
她终于,有了日日接近他的理由。
杀机,已悄然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