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神的御灵师》凭君莫话

4、遇到一只叫冬至的猫 月华铺

　　月华铺在二人肩上，形成了一层稠密的光。

　　白猫细细地叫了一声，苏念才反应过来，错开与华的视线，轻咳一声道：“……先进去吧，别站在外头了，风很大……”

　　华轻轻地点了点头，尾随着苏念进了屋，小猫跟着钻入，最后尾巴一卷，关上了门。

　　木板地响起苏念的脚步声，苏念隔着几间屋子朝华喊道：“你先坐坐……天天穿个宽袍大袖的像什么样子，还有现在天气越来越冷了……”

　　还没说完苏念就已站在华的对面，脑袋那满头毛绒绒的黑发已经快成了鸡窝，不知道是先前钻去了哪里。

　　华视线朝下移动，见苏念手上抱着一团衣物，眼睛里盛满了好奇，却只是道：“我不冷。”

　　苏念一愣，转而露出一个会心的笑：“不冷也穿着，既然别人看得见你，还是穿大家都穿的衣服，才比较像个现代人是不是？”

　　华不置可否，任由苏念把衣物展开，高高举起呈在华面前：“噔噔噔——看这套西装好不好看？”

　　华看着那套西装，没有说话，只是满脸的好奇，苏念一下反应过来，华应该没见过西装，于是便解释道：“这是一种很显身材的服饰，穿起来很有精神……是我爷爷年轻时候买的！应该比现在的料子会好上不少！！！”

　　华一下笑了，苏念措不及防，看着华的笑嫣愣在原地，举着衣服，看起来呆呆的。

　　“服侍我。”

　　苏念一怔，再回神时，见华已经施施然起身，双臂平展，站在苏念面前，白袍晃晃荡荡垂下，竟是在周身形成了一层若隐若现的威压，虽是居高临下看着苏念，却不像人间帝王般压迫感十足，反而像尘世的保护神那般，周身遍布着一道虔诚却温润的柔光。

　　苏念扑哧一声笑开了，装模做样上前去，恭恭敬敬地把衣服一层一层地穿在华身上，期间不由自主地碰上华的雄躯，明显感觉出一阵独属于男士的好闻的体香……和一股温润的热气。

　　华却只是认认真真地看着苏念的动作，思绪却早已飘至万千年前，寂静渺远的神殿内，鎏金碧瓦铺就寰宇高堂内，又有金色的叶子扑簌簌落下，夹带着混有灵气的和风，落在这位春神的身上，旁边又有一个祭司打扮的女子，捻起素手将金叶从春神身上拂下，正恭恭敬敬地服饰着这位神君……

　　“喵——”

　　白猫一身怪叫，似乎不高兴般扒拉着苏念的裤腿。苏念有些无奈，敷衍地拍拍华的西服，示意已经穿好了，再蹲身看向面前的白猫，见那双琥珀般的大眼睛正圆溜溜瞪着自己，不带一丝杂色，清澈中又带着一丝狡黠，浑然不知在打什么鬼主意。

　　接着白猫一跃跳到桌子上，哗啦一下扒下来挂历，瞬间桌上乒呤哐啷一阵乱响，停下时挂历巨幅的铜版纸恰好盖在桌上，停在“冬至”的那一页。

　　白猫伸出前爪，点了点“冬至”那两个字，再收回爪，优雅的舔着，不急不徐地看着苏念。

　　苏念立刻会意，惊讶道：“你叫冬至？”

　　华想阻止，却已是来不及了，只见平地白光骤亮，竟是发出“砰”的一声，接着白光息了，里头居然出现一个浑身光溜溜的小男孩，正举着爪子望着她。

　　“啊——”

　　苏念大喊一声，捂着眼睛朝后退去，差点撞到华。华立即把苏念扶稳，迅速道：“你先去坐一会，我……”

　　接着白猫抬手，手上白光瞬间逼出，朝着华释放而来，竟是将华浑身笼罩，转而渐渐缩小，最后藏入了一个老式搪瓷茶杯中。

　　那茶杯受力不稳，晃了几下，转而从桌子高处跌落，苏念眼疾手快地伸手接过，见那茶杯上的青蓝纹路不知什么时候化成了眼睛，正睁得大大的看着自己。

　　苏念一个手抖，差点把茶杯摔落，华立即出声喝道：“别抖！！！”

　　苏念瞬间不敢了，小心翼翼地捧着茶杯，僵僵站在原地，不敢去看一旁光着身子的冬至。

　　“给我也拿间衣服呗。”冬至开口道，苏念忙不迭答：“好……啊啊啊啊为什么你是光着身子的……”接着快速跑入卧室内，少顷才跑出，手里拿着一件衬衫，闭着眼睛递给冬至：“给……”

　　冬至施施然伸手接过，三两下穿在身上。

　　苏念悄悄睁开眼睛，见那白衬衫巨大，恰好极至腿根，晃荡间留下一层阴影，堪堪将垮-下遮住。

　　苏念心道还好还好，这衬衫足够长……

　　再看冬至一张稚气的脸蛋姣好宛若女子一般，一头银白色的卷发勾在脸上，映得脸上唇红齿白。

　　“你念了他的名字，就相当于再给了他一次‘封正’，于是就变成人了。”华的声音无波无澜，解释道。

　　苏念朝冬至看去，见冬至虽得了人身，却仍然一副猫咪般无骨的姿态，正朝自己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感谢你的衣服，还有最重要的，帮我变回了人身——后会有期！”

　　接着“砰”地一下，竟是平地消失不见。

　　“喂！”

　　苏念快跑几步，自然毫无用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冬至消失，倒是华顶着个茶杯身子，小心翼翼从垂落的日历上滑下来，一左一右地摇晃着走到苏念面前去。

　　苏念低头，已是满脸的绝望，险些要哭出来：“对不起……”

　　华摇了摇茶杯的身子，示意没事：“我不把他变回人形，把他惹生气了，于是耍性子报复我来着……跟你没关系。不过这些天也依凭冬至帮助，不然以我现在的法力，定是挡不住降妖师……”

　　接着仰起茶杯，朝苏念道：“我……也许需要一个手机……”

　　苏念一怔道：“欸，要手机做什么？”接着掏出手机，蹲下身凑到华身边，晃了晃示意他说话。

　　华道：“名片上……那个熟人的电话，我现在变成茶杯不方便行动，得看看他有不有什么法子……”

　　苏念一怔，皱眉道：“你是说邹枕耽？”

　　苏念见华像是默认，于是立刻摸出名片打了过去，只听手机里头一片忙音，半晌才传出带着电流的嘶嘶声，电话接通，里头间歇溢出几丝性感且火辣的媚声……

　　苏念：“……”

　　苏念迅速放下手机，面露无奈地看向华，华也没想到会听到这些，亦是有些无奈。而苏念正准备挂断电话时，却突然发现屏幕一下子卡了，半天点不了挂断。

　　“喂，喂喂喂——”

　　邹枕耽正是浑身赤-裸地躺在床上，任由汗液顺着皮肤滴下，见手机有了动静，立刻将身上半附半骑的女人推开，预备去听电话。

　　“喂喂喂喂喂——”

　　然而没人理他，接着是一串忙音传开，邹枕耽赤脚站在地毯上，任由黑暗中屏幕的亮光照亮他的脸，突然觉得一阵败兴，把手机一扔，看它在床上跳了几下，掉下床去，咔嚓一声，屏碎了……

　　邹枕耽难以置信，突着一双眼，突出一声国骂：“woc？”

　　再看华这边，苏念性子一急，使力拍了几下，那年久失修的手机里居然响起电流的声音，接着突然一下息屏，似乎是无声无息地挂了。

　　苏念眼看不好，不由得有点欲哭无泪：“完了……明明充满电了，怎么又坏了，这可怎么办……”

　　华叹了一口气，心里想也许天明命注定，让他没个自由身，也只能安慰苏念道：“没关系……再想想办法，实在不行找人借一个……”

　　苏念亦是长吁一声，朝华道：“这周周六放假，我去二手店再买一个吧……坏了的话联系不到爷爷奶奶，他们会担心的。”

　　华没说话，苏念朝茶杯看去，哀嚎一声：“啊啊啊啊啊——快十二点了，今天的作业还没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