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想拉她入魔 真虚伪，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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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允烊这几日睡不安稳。
就是睡不着。
躺在那张铺满兽皮的座椅上，翻过来，覆过去，兽皮被她压出一道道褶子，她还是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那个人。
还有那几次——
她越想越气。
第一次，五重天那片树林，几十个修士横尸遍地，她蹲在那儿看伤口，脸上连一丝波动都没有。沈允烊问她“你不生气”，她居然说“我演一下”。
演一下？
你演个屁啊!你不时时刻刻都在演吗？怎么，演着演着，就把自己骗过去了？
第二次，人间那个旱灾的村子，三年颗粒无收，易子而食。她站在那儿，看着那些人骨瘦如柴地等死，表情平静得像是看一群蚂蚁搬家。沈允烊问她“你不做点什么”，她说“想了也没用”。
没用？
她是神！九天之上，掌天地霜雪的霜烬上神！她说“想了也没用”？
第三次，那个地痞刘二偷了周婆婆攒了半年的药钱，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刘二后来死在隔壁村，她听说后，就一个“哦”字。
就一个“哦”？
沈允烊越想越气气这人这么虚伪，对着自己还这么虚伪，气得从兽皮里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披着，瞪着前方翻涌的魔气。
虚伪。
太虚伪了。
表面上装得那么正义，可实际上呢？她对自己魔道杀人这件事，根本没有反感。她对苍生受苦这件事，根本无所谓。她看着那些人死，就像看着雪落、看着花开、看着日升月落一样——平静得让人心寒。
沈允烊想起三千年来的追杀。
她逃，她追。她杀，她护。正魔两道都说她们是宿敌，她们自己也这么以为。
可现在想想，夜凌清那些“护”，真的是因为正义吗?
还是因为……她只是恰好站在神的那一边？
沈允烊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
堵得慌。
堵得她想找人打一架。
可她又知道，跟别人打架没用。她只想跟那个人打——那个虚伪的、装模作样的、让人看不顺眼的人。
她躺回兽皮里，望着上方翻涌的魔气，忽然又想起另一件事。
夜凌清的神力在流失。
上次打架时她就发现了，那人的剑慢了，弱了，连呼吸都乱了。后来她打听过，说是强行恢复冰川，遭了反噬，伤得不轻。
再过几千年，她会不会流失到连自己的一半都不如？
沈允烊皱起眉头。
真弱。
烦死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兽皮里。
可那烦里，分明还藏着点什么别的。
有一个念头，正在心里悄悄生长。
不如……把她拉进魔道。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沈允烊从兽皮里坐起来。
对。
把她拉进魔道。
她不是对魔道杀人没意见吗？她不是对苍生受苦无所谓吗？那她待在神道干什么？装什么装？
不如来魔道。
来她这边。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袍。
说干就干。
——
清氤阁。
夜凌清这几日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说不上来。
只是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不是杀气，不是敌意，不是任何她能明确感知的东西。只是一种模糊的、隐隐约约的预感——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空气里那种沉闷的压抑。
她皱了皱眉。
然后她又感觉到了那股气息。
魔气。
黑光一闪，那道暗红色的身影落了下来。
“在呢？”
夜凌清看着她。
“魔尊今日来，有何贵干？”
沈允烊笑了笑，朝她走过去。
那步子迈得慢悠悠的，像是饭后散步。
“没事就不能来？”
“能来，”夜凌清说，“只是魔尊今日，看起来不太一样。”
沈允烊挑了挑眉。
“哪儿不一样？”
夜凌清不说话。
“你这儿还是这么冷清，”她说，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嫌弃，“住了三千年，也不嫌闷得慌。”
夜凌清没有接话。
她只是看着沈允烊，看着那张侧脸，看着那微微抿起的唇角，看着那眼底深处那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
她忽然开口。
“魔尊有话不妨直说。”
沈允烊转过头来看她。
“直说？”
“嗯。”
沈允烊扬起嘴角，像是试探，又像是……挑衅。
“行啊，”她说，“那本座就直说了。”
她往前凑了凑，凑得更近。
“夜凌清，你觉得神道如何？”
“什么如何？”
“就是……”沈允烊歪着头想了想，“你觉得当神有意思吗？护着那些凡人，看着他们生老病死，看着他们求你们保佑，可你们……啧，有意思吗？”那双眼里藏着认真，藏着期待，藏着某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执拗的光。
“有意思啊。”
“有意思？”她重复了一遍，“切，你，没意思，那就好好当你的神吧。”
沈允烊胸口闷着一口气。
——
那一日，沈允烊在清氤阁待了很久。
她们喝茶——寡淡无味，可沈允烊喝得津津有味。
她们说话——说些有的没的，人间的见闻，九天上的八卦，谁也不提刚才那个话题。
她们甚至下了一盘棋——沈允烊从角落里翻出来的，落满了灰，不知是哪个年代哪个神仙留下的。夜凌清执白，她执黑，下到最后，黑子输了三目。
沈允烊不服气，非要再来一盘。
夜凌清由着她。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藏着打量，藏着审视，藏着某种警惕。
因为不对劲。
今日的沈允烊，太不一样了。
她话多，笑得也多，可那笑里总是缺了点什么——缺了往日的松弛，缺了那种“爱谁谁”的洒脱。她像是一只绷紧的弓，随时准备射出什么。
夜凌清不知道她想射什么。
可那支箭，迟早会射出来。
——
天色将暗时，沈允烊终于走了。
黑光一闪，那道暗红色的身影便消失在殿阁之中。
只有发尾银铃的余音，还在空气中轻轻回荡。
霜柚飞回来，落在窗台上，歪着头看她。
她伸出手，轻轻抚了抚霜柚的羽毛。
那鸟蹭了蹭她的手指，发出几声轻轻的鸣叫。
过了很久，她才轻轻说了一句话。
“你到底想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想拉她入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