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热血漫里的高冷男二》没有差啦

2、预言中的勇者 马

　　马车驶向圣山的时候，顾今朝掀开车帘，看着外面的风景。

　　秋天的圣山比他想象中还要壮观。漫山遍野的枫树被染成了金红色，像是有人用火焰把整座山点燃了。

　　山道两旁矗立着古老的石柱，上面刻满了圣光符文，在阳光下微微发亮。三千级台阶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顶，像一条白色的丝带缠绕在山体上。

　　他盯着那些台阶，脑海中突然闪过了原漫画的一个画面。

　　第10话，艾尔文第一次登上圣山。
　　那时候他还是个满怀憧憬的孩子，银色的长发被风吹起，浅金色的瞳孔里映着圣山的光芒。他踩上第一级台阶的时候，回头对身后的管家笑了一下，说：“我会成为最优秀的守护者的。”

　　那时候的艾尔文还不知道，这条路通往的不是荣耀，是坟墓。

　　顾今朝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把车帘放下。

　　马车停在山脚下。他跳下车，开始往上走。步伐很稳，呼吸很均匀。银色的长发被山风吹起，白色的礼服在风中轻轻飘动。

　　两侧的圣殿骑士看着他，眼中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六岁的孩子独自爬上圣山，这在帝国历史上都不多见。

　　三千级台阶，他用了不到半个时辰。

　　山顶比山脚冷得多。风很大，吹得他的银色长发和白色礼服猎猎作响。但顾今朝不怕冷，圣光体质的人体温本来就比普通人高，而且他在前世就看过攻略，知道圣山顶上风大，特意穿了一件加厚的里衣。

　　他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穿越者就是有优势，连穿衣服都比别人周到。

　　圣山祭坛是一个圆形的露天平台，地面铺着白色的玉石，每一块玉石上都刻着古老的符文。

　　那些符文在阳光下微微发光，像是有什么力量在它们下面流动。祭坛的中央插着一把金色的长剑。

　　圣光之剑。剑身上流转着淡淡的光华，像是有生命在呼吸，剑刃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从剑柄一直延伸到剑尖。

　　祭坛周围站满了人。帝国的高官、教会的祭司、四大家族的代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有些人穿着华丽的礼服，有些人穿着庄严的祭袍，有些人穿着闪亮的铠甲。他们站成了一圈，把祭坛围得水泄不通，像一幅色彩斑斓的油画，而顾今朝就是这幅画的中心。

　　他走到祭坛中央，站定。背脊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抬起，目光平视前方。

　　这些人，原漫画第12话里都出现过。他们站在这里，见证了契约仪式。当时的艾尔文以为这是荣耀的开始，而读者都知道，这是悲剧的起点。

　　顾今朝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站在圣光之剑旁边。

　　大祭司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有审视，有评估。“奥斯汀家的孩子，”大祭司的声音沙哑而庄严，“你可愿意成为勇者的守护者，从此命运相连，生死与共？”

　　原漫画里，大祭司也问了同样的问题。艾尔文的回答是：“我愿意。”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顾今朝沉默了两秒。

　　“这是圣光的旨意。”他说，没有说“愿意”，也没有说“不愿意”。

　　大祭司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追问，转身面向人群，庄严地宣布：“勇者，请上前。”

　　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山顶，像是被某种力量放大了。

　　人群中让开一条路。

　　然后顾今朝看见了那个小鬼。

　　红发。红得像燃烧的火焰，在阳光下几乎刺眼。那种张扬的、炽烈的、像要把整个世界都点燃的红色。头发乱糟糟的，像鸟窝一样支棱着，显然没人帮他好好梳过，或者说，就算有人帮他梳了，也压不住这头倔强的红毛。

　　脸上的婴儿肥还没褪，圆圆的脸蛋上带着两团红晕，像个熟透的苹果。但那双眼睛破坏了这种“精致感”。那双眼睛太大了，太亮了，太有神了，像两颗被点燃的星星，让整张脸一下子从“陶瓷娃娃”变成了“活生生的人”。

　　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口歪歪斜斜的。膝盖上有个破洞，透过破洞能看到里面的皮肤。那皮肤上有淡淡的红色纹路，像是被什么人用烙铁烫上去的图案。

　　火焰纹路。勇者的标志。

　　他看起来不像一个被预言选中的救世主。他看起来像一个从哪个乡下捡回来的野孩子。一个吃不饱饭、穿不暖衣、在孤儿院里被人嫌弃的野孩子。

　　但那双眼睛是金色的。

　　那双眼睛在看到顾今朝的瞬间，亮了一下。

　　像有人在黑暗里划了一根火柴。

　　“哇！！”

　　红发小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过来。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像一支被射出的箭。旁边的圣殿骑士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穿过了人群，越过了台阶，一头撞进了顾今朝怀里。

　　“砰”的一声，两个六岁的孩子撞在一起。顾今朝被撞得往后退了一步，脚跟磕在石板的缝隙上，差点摔倒。他稳住身体，低头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红脑袋。

　　那个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像一只终于找到了主人的小狗。粗布衣服上的灰尘蹭到了他白色的礼服上，留下一片灰色的印子。

　　红发小鬼抬起头，用那双金色的眼睛看着他，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哇！你是圣骑士吗？好帅！”

　　那两颗小虎牙白得发亮，和他的红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的婴儿肥被挤成了两个小鼓包，眼睛弯成了月牙形，整张脸像是被阳光照亮了一样。

　　祭坛周围响起一片善意的笑声。几个贵族夫人捂着嘴偷笑，连一向严肃的大祭司都微微弯了弯嘴角。

　　顾今朝面无表情地看着怀里这个小鬼。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这样。原书诚不欺我。这个小鬼果然一头撞过来了。果然蹭了他一身的灰。果然说了那句“好帅”。一模一样。连语气都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手，面无表情地把那颗红脑袋从自己胸口推开。

　　“请自重。”

　　声音冷得像十二月的冰湖。

　　红发小鬼被推开了一点距离，但完全没被打击到。他的眼睛更亮了，像两颗被点燃的小太阳，金色的瞳孔里映着顾今朝的脸。他甚至往前凑了凑，像是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我叫雷恩！雷恩·伊格尼斯！”他大声说，声音清脆得像是山间的铃铛，带着一种天然的、不加修饰的响亮，“你叫什么名字？”

　　雷恩·伊格尼斯。

　　顾今朝看着面前这张笑脸。原书的男主角。勇者。热血笨蛋。拖后腿专业户。以及——他这辈子最不想打交道的人。

　　“顾今朝·奥斯汀。”他说，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顾今朝？”雷恩歪了歪头，红发跟着晃了晃，像一簇被风吹动的火焰，“好长的名字。我可以叫你今朝吗？”

　　“……不行。”

　　“那叫什么？朝朝？”

　　“……”

　　“小顾？小朝？”

　　“……”

　　“阿朝？阿顾？”

　　“……”

　　“那还是今朝吧！”雷恩笑嘻嘻地又凑上来，完全不在意顾今朝脸上的冷意，“今朝！今朝你真的是圣骑士吗？你好漂亮！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人！你的头发是银色的！像月亮！你的眼睛是蓝色的！比我的还好看！”

　　顾今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内心弹幕已经炸了。这什么社交牛逼症？什么叫“你好漂亮”？你一个六岁的小孩从哪里学来的这种话？原书里的勇者是这样的吗？原书里他只说了“好帅”啊，什么时候加了“你好漂亮”“头发像月亮”“眼睛比我的好看”这些？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先无视这个小鬼。“大祭司，”他转头看向祭坛中央的老人，声音冷淡而克制，“可以开始仪式了吗？”

　　大祭司点了点头，但没有立刻开始。他走到雷恩面前，蹲下身，仔细端详了这个红发小鬼很久。

　　“勇者，”大祭司的声音沙哑而庄严，“你可愿意与这位圣骑士缔结契约，从此命运相连，生死与共？”

　　雷恩愣了一下。

　　他看着大祭司，又看了看顾今朝。

　　那个瞬间，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顾今朝没想到会在一个六岁小孩脸上看到的认真。

　　“生死与共？”雷恩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像是在咀嚼每一个字的重量。

　　“是的。”大祭司说，“契约一旦缔结，你们的命运就会绑定。他受伤，你会感同身受。你陷入危险，他会心生感应。你们将永远无法对彼此的安危坐视不理。”

　　雷恩沉默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顾今朝。

　　那双金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顾今朝面前。

　　一步一步，很慢，很稳。每一步都踩在玉石地板上，发出轻轻的“哒”的一声。粗布衣服的下摆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摆动，膝盖上的破洞里露出那几道红色的火焰纹路。

　　他在顾今朝面前站定，仰着头看他。

　　这个角度，顾今朝能清楚地看到他脸上的每一个细节。额头上的绒毛、鼻尖上的一颗小痣、嘴唇上因为风吹而干裂的细纹。还有那双眼睛，那双金色的、大大的、认真的眼睛。

　　“今朝，”雷恩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你愿意吗？”

　　顾今朝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原书里没有。原书里，大祭司直接宣布了预言的结果，然后两人就握剑了。没有人问过艾尔文愿不愿意。没有人问过那个六岁的圣骑士小孩，愿不愿意把自己的命运和一个陌生人绑在一起。

　　所有人都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预言说了，你就是守护者。圣光选了，你就是守护者。你没有选择的权利，你只有接受的义务。

　　而现在，这个六岁的小鬼，在问他愿不愿意。

　　是雷恩·伊格尼斯，那个被预言选中的勇者，那个被全世界仰望的救世主，那个在原书里从来只会冲在前面等着别人来救的热血笨蛋，在问他愿不愿意。

　　顾今朝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睛，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当然不愿意。他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从他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他就发誓不当工具人。不当勇者的保姆。不当任何人的挡箭牌。他要把命运握在自己手里，而不是绑在另一个人身上。

　　但他说不出口。

　　一个六岁的小孩，在被全世界称为“勇者”之前，首先是一个孤儿。一个被扔在路边的、没有人要的、在孤儿院里被人嫌弃的孩子。他的衣服是别人穿旧的，他的鞋子是别人穿破的，他的头发没有人帮他梳，他的伤口没有人帮他包扎。他活了六年，从来没有人问过他“你愿不愿意”。

　　而现在他站在这里，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他的命运，捧在手心里，问一个刚见面的陌生人：你愿意收下吗？

　　顾今朝移开视线，看向圣光之剑。

　　“……随便。”他说。

　　声音很淡，像是不在意。

　　但雷恩笑了。笑得很开心，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得露出了那两颗小虎牙，笑得脸上的婴儿肥被挤成了两个鼓包。那个笑容像是一朵花在瞬间绽放，像是一盏灯在黑暗中亮起，像是一个从来没有人爱过的小孩，终于收到了人生中第一份礼物。

　　“那就缔结吧！”他转向大祭司，声音又恢复了之前的清脆响亮，甚至比之前更响亮了，“我愿意！”

　　大祭司点了点头，示意两人握住圣光之剑。

　　顾今朝深吸一口气，走向那把剑。

　　心里在想：试试看。如果我内心抗拒，也许剑会感应到，拒绝绑定？

　　他伸出手，握住了剑柄。

　　剑柄是温热的，像被太阳晒过的石头。他能感觉到剑身里的圣光之力在流动，和他体内的圣光产生了共鸣。那种共鸣很温和，像两条原本就同源的河流汇合在一起。

　　雷恩也伸出手。

　　但他没有握剑柄。

　　他握住了顾今朝的手。

　　光芒爆发了。

　　那道光从圣光之剑的剑身上炸开，像一颗太阳在祭坛中央升起。光芒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圣山的天空，连远处的帝都都能看到这道光柱。顾今朝感觉自己的整个身体都被这道光穿透了，从皮肤到血肉到骨骼，没有一处不被照亮。

　　但下一秒，剑身突然剧烈震动。

　　不稳定的光芒开始闪烁，金色和白色交织在一起，像两条正在撕咬的蛇。顾今朝感觉到体内的圣光和雷恩的火焰产生了剧烈的冲突，两股力量在他的身体里冲撞，像要把他从内部撕裂。

　　大祭司脸色大变：“不好——契约共鸣超出了圣光之剑的承受范围！如果不加以控制，两人的圣火之力可能会反噬！”

　　祭坛周围一片哗然。几个祭司惊慌失措地往后退，圣殿骑士们把手按在了剑柄上，但他们不知道该做什么。贵族们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恐惧。有人低声说：“这是不祥之兆……”

　　顾今朝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想起了原漫画第15话。艾尔文在第一次实战中遇到危险时，被一只魔兽逼到了悬崖边上。他没有慌乱，而是冷静地分析局势，找到了魔兽的弱点，一击制胜。

　　冷静。冷静。

　　他闭上眼睛，不再抗拒雷恩的火焰，而是用自己的圣光去引导它。圣光是温和的，火焰是狂暴的，但如果把它们比作两条河流，不是非要互相冲撞，它们可以交汇，可以融合，可以流向同一个方向。

　　他放开了。

　　圣光从他的掌心涌出，包裹住雷恩的火焰，像一条白色的丝带缠绕在金色的火焰上。火焰在圣光的引导下渐渐平静下来，不再冲撞，不再挣扎，而是顺着圣光的方向流淌。

　　两股力量在他的体内交汇、融合、缠绕在一起。心跳开始加速，和雷恩的心跳逐渐同步，“咚、咚、咚”，像两面鼓被同一个人敲响。

　　光芒稳定了。

　　大祭司的眼睛瞪大了，嘴唇微微颤抖：“这是……传说中的‘圣火共鸣’？上一次出现还是在八百年前，初代勇者和初代圣骑士缔结契约的时候……”

　　顾今朝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

　　火光。废墟。深渊的阴影。一只向他伸来的手。一个看不清面孔的人，对他说了一句话，但他听不清，像隔着一层雾，只能看到嘴唇在动，听不到声音。

　　然后所有的画面都被一道光撕碎，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声音。

　　是雷恩的声音。但不是现在的雷恩的声音。是更成熟的、更低沉的、带着某种他听不懂的情绪的声音。那个声音里有一种让人想哭的东西，比悲伤更深、更重、更说不清楚。

　　“今朝。”

　　那声音很轻，像是在叫一个找了很久很久的人。

　　“我终于找到你了。”

　　光芒散去。

　　祭坛上，两个六岁的孩子还保持着握剑的姿势。顾今朝的手握着剑柄，雷恩的手握着他的手。他们的影子被午后的阳光拉得很长，在白色的玉石地板上交叠在一起，像是一个人。

　　周围的人都在惊叹。大祭司的胡子在发抖。贵族们交头接耳，脸上的恐惧变成了震惊，震惊变成了敬畏。圣殿骑士们单膝跪地，低着头。几个祭司在低声念诵着什么，声音在风中飘散。

　　“有史以来最强的契约共鸣……”

　　“圣光与火焰的完美融合……”

　　“传说中的圣火共鸣……八百年了，竟然在一个六岁的孩子身上重现……”

　　“帝国未来的希望……”

　　顾今朝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但他的脑子里全是雷恩最后那句话。

　　“我终于找到你了。”

　　什么意思？什么叫“终于”？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吗？

　　他低头看向雷恩。

　　雷恩正抬头看着他，金色的眼睛里映着他的倒影。

　　“今朝，”雷恩笑嘻嘻地说，那两颗小虎牙又露了出来，脸上的笑容和刚才一样灿烂，像是刚才那句话根本不是他说的，“以后我们就是伙伴了！”

　　顾今朝看着那张笑得像小太阳一样的脸，沉默了很久。

　　“……随便。”

　　还是那两个字。声音还是那么冷。

　　但这一次，他没有把手抽开。

　　大祭司走上前来，看了看两人，又看了看圣光之剑上残留的光芒，点了点头。

　　“契约已成。”他宣布，声音比之前更加庄重，“从今日起，勇者雷恩·伊格尼斯与守护者顾今朝·奥斯汀，命运相连，生死与共。”

　　他转向众人，继续说道：“根据帝国律法，勇者与守护者需进入圣殿骑士学院接受训练，直至十六岁。三日后启程。”

　　雷恩的眼睛瞬间亮了：“今朝！我们要一起去学院了！”

　　顾今朝内心一沉。学院？原漫画里不是八岁才去吗？怎么提前了两年？

　　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