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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反击 拿到商标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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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商标证书的那个晚上,苏晚一夜没睡。
她坐在厉墨寒床边,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那份三年前注册的文件。证书上的日期清晰可见——2022年5月20日。
那时候,她还在大学里为了毕业论文焦头烂额,还不知道三个月后奶奶会病倒,更不知道两年后她会嫁进厉家。
而那个时候,厉墨寒已经替她把路铺好了。
“你为什么……”她抬起头,看着床上那个苍白却清醒的男人,“那时候我们都不认识,你为什么……”
厉墨寒拿起笔,慢慢写——
“奶奶说,你是个好姑娘。她的眼光,不会错。”
苏晚看着那行字,鼻子又是一酸。
“可你那时候是厉氏的总裁,日理万机,怎么会为了一件小事……”
厉墨寒摇摇头,继续写——
“不是小事。是你的梦想。”
他顿了顿,又写——
“我查过你。你从小跟着奶奶学医,成绩一直是年级第一,拿过三次国家奖学金。大三那年,你的商业计划书得过校赛一等奖。你本来可以保研,可以出国,可以有更好的前途。但你放弃了,因为你奶奶病了。”
苏晚的手指微微颤抖。
“这样的人,值得帮。”厉墨寒写,“我只是提前做了一点事,等你准备好的时候,不用再从零开始。”
苏晚看着那几行字,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想起这三个月来的每一个夜晚,她对着沉睡的他,说那些委屈、那些心事、那些不为人知的脆弱。
她以为他只是一个倾听者。
她不知道,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已经为她做了这么多。
“厉墨寒,”她轻声说,“谢谢你。”
他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他拿起笔,写下三个字——
“一家人。”
苏晚愣住。
一家人。
她嫁给他三个月,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觉。
第二天一早,苏晚带着商标证书,直奔工商局。
接待她的还是上次那位工作人员。看到苏晚,她眼睛一亮:“苏女士,您来了!那个商标注册异议的事,您准备怎么处理?”
苏晚把文件夹放在桌上,翻开,推到工作人员面前。
“这是三年前的商标注册证书。”她说,“‘初棠’这个品牌,三年前就已经注册了。申请人抢注的申请,应该无效。”
工作人员接过证书,仔细查看,脸色越来越惊讶。
“这……这是厉氏集团的法务部代理注册的?”她抬起头,“苏女士,您和厉氏……”
“我是厉墨寒的妻子。”苏晚平静地说,“厉氏集团总裁夫人。”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随即态度明显恭敬了许多:“苏女士,您稍等,我马上去核实。”
二十分钟后,工作人员回来了,脸上带着笑容。
“苏女士,情况已经核实清楚了。您这份商标注册证书真实有效,注册时间早于苏柔女士的申请。按照商标法规定,苏柔女士的抢注申请无效,我们将依法驳回。”
苏晚心里一块大石落了地。
“谢谢您。”
“不客气。”工作人员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苏女士,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您请讲。”
“苏柔女士来办手续的时候,身边跟着一个人。”工作人员说,“是沈氏集团的律师。沈氏的法务在江城是出了名的,专门帮人钻法律空子。您这次虽然赢了,但以后还是要小心。”
沈氏。
又是沈佳悦。
苏晚点点头:“谢谢您提醒。”
走出工商局,阳光刺眼。
苏晚站在门口,看着手里的商标证书,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只是第一仗。
后面,还有更难的。
下午两点,苏晚回到厉家。
她第一时间去了厉墨寒的房间,想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推开门,却发现周管家站在床边,脸色凝重。林清远也在,正在给厉墨寒做检查。
“怎么了?”苏晚心里一紧。
林清远抬起头,表情严肃:“厉先生昨晚太累了,今天早上有些发烧。应该是身体还没恢复好,过度消耗导致的。”
苏晚的心一下子揪起来。
她快步走到床边,握住厉墨寒的手。那只手,比昨晚烫了一些。
“都怪我。”她低下头,“我不该让他操心那么多事……”
话音刚落,她的手被轻轻握了一下。
抬头看去,厉墨寒正看着她,眼神里带着责备。
他拿起笔,慢慢写——
“不怪你。是我自己要做的。”
苏晚的眼眶又红了。
林清远在一旁说:“苏女士,您也别太担心。厉先生的身体底子好,只要好好休息,很快就能恢复。只是这几天,最好不要再让他费神了。”
苏晚点点头:“我明白。”
林清远又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留下药,离开了。
房间里剩下两个人。
苏晚坐在床边,握着厉墨寒的手,轻声说:“商标的事办妥了。苏柔的申请被驳回了。”
厉墨寒微微点头,嘴角动了动。
“你好好休息。”苏晚说,“接下来的事,我自己处理。”
厉墨寒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担忧。
他又拿起笔,写——
“小心沈佳悦。”
苏晚点点头:“我知道。”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沈佳悦已经开始行动了。
下午四点,一条新闻在网络上悄然发酵。
标题很劲爆——
【独家:姐妹反目为哪般?江城苏家千金被指“抄袭妹妹”,背后真相令人震惊】
文章以知情人的口吻,绘声绘色地描述了“苏家两姐妹的恩怨”。
大意是:妹妹苏柔从小聪明伶俐,大学时就构思了一个国风美妆品牌,辛辛苦苦做了三年。结果姐姐苏晚嫁入豪门后,仗着夫家权势,强行抢走了妹妹的品牌和配方,还利用手段驳回了妹妹的商标注册。妹妹走投无路,只能求助媒体。
文章配了几张图——一张是苏柔拿着计划书的照片,一张是苏晚的商标注册证书(打了码),还有一张是苏柔“梨花带雨”的采访截图。
评论区很快就炸了。
“卧槽,这也太不要脸了吧?抢妹妹的东西?”
“嫁了豪门了不起啊?就能欺负人了?”
“苏晚是谁?厉家那个冲喜新娘?我就说她不是什么好东西!”
“心疼妹妹,辛辛苦苦做的品牌被抢了,太惨了。”
“抵制!坚决抵制这种强盗行为!”
“人肉她!让她社死!”
当然,也有几个理智的声音:
“等等,事情还没搞清楚吧?就凭一篇文章?”
“妹妹的采访?这不就是一面之词吗?”
但这些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汹涌的骂声中。
苏晚接到第一个记者电话的时候,正在工作室里配样品。
“苏女士,请问您对网上的传闻有什么回应?”
苏晚一愣:“什么传闻?”
“您不知道?”记者的声音里带着兴奋,“网上说您抢走了妹妹的品牌和配方,利用夫家权势驳回了她的商标注册。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苏晚握着手机,手指慢慢收紧。
她打开网页,看到了那条新闻,看到了那些评论,看到了那些铺天盖地的辱骂。
她看了很久,然后关掉网页,对记者说:“我正在了解情况,稍后会给回应。”
挂了电话,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沈佳悦。
这一招,够狠。
她不在乎真相。她只在乎舆论。只要把苏晚钉在“抢妹妹东西的恶毒姐姐”这个标签上,苏晚的“初棠”就毁了。
没有人会买一个“强盗”的产品。
苏晚睁开眼,拿起手机,拨通了周管家的电话。
“周管家,我需要您帮我查一件事。”
晚上八点,网络上的舆论已经彻底失控。
苏晚的微博被扒了出来,评论区全是辱骂。有人甚至找到了她奶奶住院的医院,打电话去骚扰护士站。
周管家匆匆赶来,脸色铁青。
“少奶奶,查到了。那条新闻是沈氏集团公关部找人发的。他们买了几十个营销号,一起转发,热搜也是买的。”
苏晚点点头,并不意外。
“还有一件事。”周管家的表情更凝重了,“苏柔那边,也接受了采访。她说……”
“说什么?”
“她说您当年嫁进厉家,是因为苏家没办法,不是故意要把您嫁出去。还说您嫁过去之后,就再也没联系过家里,这次抢品牌的事,她事先完全不知情。最后还说,希望姐姐能回头,一家人好好谈谈。”
苏晚听完,笑了。
那笑容很冷。
“好一朵白莲花。”她说,“一边捅我刀子,一边装无辜。她不去演戏,真是可惜了。”
周管家看着她,犹豫了一下:“少奶奶,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我联系公关公司,压一压?”
苏晚摇摇头:“压不住的。沈佳悦既然出手,就不会给我留后路。现在压热搜,只会让人觉得我心虚。”
“那怎么办?”
苏晚沉默了几秒,忽然问:“周管家,当年厉先生出事的时候,是不是也遇到过类似的事?”
周管家一愣,随即点点头:“是。那时候有人说大少爷的坏话,网上也是一片骂声。后来……”
“后来怎么了?”
“后来大少爷让人把所有证据都整理出来,一条一条地对,一条一条地澄清。他说,真相不怕查,假的永远真不了。”
苏晚听着,心里忽然有了主意。
她站起来,走向厉墨寒的房间。
推开门,厉墨寒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
看到她进来,他抬起头,眼神里有一丝担忧。
苏晚走到床边,握住他的手。
“你看到了?”
他点点头。
“我打算反击。”苏晚说,“把所有证据都拿出来,一条一条地对。她不是说品牌是她的吗?我就让她拿出证据。她不是说配方是她做的吗?我就让她现场复述一遍。”
厉墨寒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赞许。
他拿起笔,写——
“需要我做什么?”
苏晚摇摇头:“你好好休息。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我自己解决。”
厉墨寒看着她,沉默了几秒,又写——
“我可以帮你。”
苏晚笑了。
她俯下身,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
“你帮我注册了商标,已经帮了我最大的忙了。剩下的,我自己来。”
厉墨寒愣住。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那是苏晚第一次主动亲他。
虽然只是额头,但对他这个刚苏醒、还不能动的病人来说,已经是莫大的安慰。
他的手,慢慢抬起来,落在她的手上。
轻轻握住。
第二天上午十点,苏晚发了一条微博。
内容很简短——
【我是苏晚。关于网上的传闻,今天下午三点,我会在江城国际酒店召开记者会,公开所有证据,还原真相。欢迎所有媒体到场。】
这条微博一发,网络又炸了。
“卧槽,她要开记者会?”
“这胆子也太大了吧?不怕被打脸?”
“等着看热闹!”
“如果是真的,那妹妹那边怎么回应?”
苏柔第一时间看到了这条微博。
她慌了,连忙打电话给沈佳悦。
“沈小姐,她开记者会了!怎么办?”
电话那头,沈佳悦的声音懒洋洋的:“慌什么?她能有什么证据?配方她没注册,品牌她没注册,她拿什么证明东西是她的?”
“可是……”
“没有可是。你到时候也去,打扮得可怜一点,往那儿一坐,什么都不用说,光哭就行。记者就喜欢这种画面。”
苏柔稍微镇定了些:“好,我听你的。”
下午两点半,江城国际酒店三楼宴会厅。
门口已经挤满了记者,长枪短炮架了一排。还有一些看热闹的网友,举着手机准备直播。
两点四十五分,苏晚出现在门口。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衬衫配黑色长裤,头发扎成马尾,脸上不施粉黛。整个人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慌乱。
身后跟着周管家和两个厉家的保镖。
她一出现,记者们就涌了上去。
“苏女士,您有什么证据?”
“您真的抢了妹妹的品牌吗?”
“您和妹妹的关系到底怎么样?”
苏晚没有说话,径直走进宴会厅,在台上站定。
两点五十分,苏柔也来了。
她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头发披散着,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一进门,就有记者围上去。
“苏柔小姐,您对今天的记者会有什么期待?”
苏柔低着头,声音哽咽:“我只希望姐姐能说实话。品牌是我的,我不怪她,只希望她能承认……”
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记者们纷纷拍照。
三点整,记者会开始。
苏晚站在台上,面前是一排话筒。台下是黑压压的人群,闪光灯此起彼伏。
她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今天请各位来,是因为网上有一些关于我的不实传闻。我想用证据说话,还原真相。”
她拿起第一份文件,展示给镜头。
“这是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商标注册证书。商标名称:初棠。注册人:厉墨寒。注册日期:2022年5月20日。”
台下响起一阵骚动。
苏柔的脸色变了。
“三年前,”苏晚继续说,“我还在上大学,这份商标就已经注册了。而苏柔女士声称的品牌构想时间,是2023年。请问,一个还没有构想出来的品牌,怎么会提前一年被人注册?”
苏柔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苏晚拿起第二份文件。
“这是我奶奶传下来的古方手稿,上面有她的亲笔签名和日期。时间是1985年。这些配方,是我们家三代人积累的,每一味药材、每一个步骤,都有详细的记录。”
她看向苏柔:“苏柔,你说配方是你做的。那你告诉我,玉容膏的第三味药材是什么?炮制方法是什么?熬制时间多久?”
苏柔的脸彻底白了。
她张了张嘴,支支吾吾:“是……是……”
“是白芷,用黄酒浸泡三小时,文火熬制一个时辰。”苏晚替她回答了,“你连配方的内容都记不全,怎么好意思说是你做的?”
台下又是一阵骚动。
苏柔的眼眶红了,这次是真的慌了。
“姐,我……我也是被人骗了,有人跟我说可以帮我注册,我以为……”
“有人?”苏晚看着她,“那个人是谁?”
苏柔不敢说话。
苏晚冷笑一声,转向记者们。
“各位,还有一件事,我想请大家看看。”
她拿出手机,投屏到大屏幕上。
那是一段监控视频。
画面里,刘护工鬼鬼祟祟地走进苏晚的工作室,打开电脑,插上U盘。
日期和时间,清晰可见。
“这是三天前的监控录像。”苏晚说,“这位是厉家的护工,姓刘。她趁我不在,偷走了我电脑里的所有文件——配方、计划书、客户资料。然后,这些文件出现在了苏柔手里。”
苏柔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
“苏柔,”苏晚看着她,“我问你,你和这个护工,是什么关系?”
苏柔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台下的记者们沸腾了。
“苏柔小姐,你说话啊!”
“真的是你偷的?”
“你和护工怎么认识的?”
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苏柔被照得睁不开眼。她下意识地往后退,却被记者们团团围住。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门被人推开。
一个穿着高定套装的女人走了进来。
沈佳悦。
她脸上带着笑,眼神却冷得像冰。
“苏晚,你这出戏演得不错。”她走到台前,仰头看着台上的苏晚,“不过,你有没有想过,这些东西,根本没用?”
苏晚看着她,没有说话。
沈佳悦转向记者们,声音提高了几分:“各位,我是沈氏集团的沈佳悦。今天来,是想告诉大家一件事——苏柔小姐的事,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她来找过我,希望我帮忙,但我拒绝了。因为我早就知道,她的品牌来源有问题。”
苏柔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沈小姐,你……”
沈佳悦看都不看她,继续说:“苏柔小姐之前找我,说要一起做美妆品牌,还给我看过她的计划书。我当时就觉得眼熟,后来才知道,那是我朋友苏晚的东西。我劝过她,让她收手,她不听。今天这个局面,是她咎由自取。”
苏柔的脸,由白转青,由青转红。
她终于明白了。
沈佳悦,把她卖了。
在关键时刻,毫不犹豫地把她卖了,来撇清自己。
“沈佳悦!”她尖声叫道,“你明明——”
“我明明什么?”沈佳悦打断她,眼神冰冷,“我明明劝过你,你不听,现在还来怪我?苏柔,做人要讲良心。”
苏柔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台下的记者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信谁。
就在这时,苏晚开口了。
“沈小姐,”她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你说你劝过苏柔,那我想问一句,昨天那条新闻,是你让人发的吧?”
沈佳悦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自然:“苏晚,你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很清楚。”苏晚拿出手机,投屏到屏幕上,“这是沈氏公关部昨天的工作邮件,内容是联系营销号发布那条新闻。发件人,是你的助理。”
沈佳悦的脸色,彻底变了。
苏晚看着她,眼神平静。
“沈小姐,你要撇清自己,我理解。但撇清的同时,还要装好人,那就过分了。”
宴会厅里一片死寂。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沈佳悦身上。
沈佳悦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
她看着苏晚,眼神里有震惊,有愤怒,还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苏晚,”她咬着牙,“你调查我?”
苏晚摇摇头:“不是调查你。是保护自己。”
她顿了顿,继续说:“沈小姐,我知道你喜欢厉墨寒。我也知道,你看我不顺眼。但你有本事,就冲着我来,别拿我奶奶、拿我的事业开刀。祸不及家人,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沈佳悦的脸色铁青。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门又被人推开了。
周管家匆匆走进来,走到苏晚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苏晚的脸色变了。
她猛地转身,对记者们说:“各位,抱歉,我有急事,今天的记者会到此结束。”
说完,她快步走下台,跟着周管家离开了宴会厅。
身后,记者们一片哗然。
苏柔瘫坐在地上,脸色灰败。
沈佳悦站在人群中,眼神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而苏晚,已经上了车,疾驰而去。
车上,周管家的声音在颤抖。
“少奶奶,大少爷他……突然昏过去了。”
苏晚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握着手机,手指冰凉。
刚才的一切——反击、澄清、打脸——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不能有事。
她一路催着司机快开,闯了两个红灯,终于在二十分钟后赶回厉家。
冲进房间,林清远正在给厉墨寒做急救。各种仪器滴滴作响,护士们穿梭忙碌。
苏晚站在门口,看着床上那个脸色苍白、毫无反应的男人,双腿发软。
“林医生,他怎么了?”
林清远抬起头,表情凝重。
“苏女士,厉先生的身体本来就没恢复好,这几天又一直在操心您的事,消耗太大。今天下午,他看到网上的舆论,情绪波动,血压骤升,引发了脑血管痉挛。”
苏晚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都怪我……”她捂住嘴,“是我让他担心的……”
林清远摇摇头:“不怪您。他是自己要看手机的,护士拦都拦不住。他……”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
“他放心不下您。”
苏晚走到床边,握住厉墨寒的手。
那只手,冰凉。
她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厉墨寒,你醒醒。我回来了,我没事了。你别吓我……”
没有回应。
仪器上,他的心跳,忽快忽慢。
她就那样握着他的手,一遍一遍地说着话。
说了很久很久。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苏晚猛地抬头。
他的眼睛,慢慢睁开了。
那双眼睛,依然漆黑如墨,依然沉静深邃。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心疼,有歉意,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他的嘴唇动了动。
这一次,她听到了声音。
很轻,很哑,但确确实实是声音——
“别哭。”
苏晚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俯下身,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泣不成声。
他的手,慢慢抬起来,落在她的背上。
轻轻地,拍着。
窗外,夜幕降临。
房间里,两个人,又一次相拥。
这一天,她打赢了仗,他却倒下了。
但她知道,只要他在,她就什么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