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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谎言 紧接着,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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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可从卫生间拎了一桶水,刚走到客厅,看见歪歪的生态箱摆在餐桌上。
“你怎么把歪歪拿楼上来了?”
厨房传来餐具碰撞的轻响,露娜的声音里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昨晚…有个客人差点碰倒歪歪的箱子。我本来也觉得放楼下不安全,但总想着客人们都很喜欢它。”
辛可把水桶放到门口,掀开箱盖,白尾鼹立刻钻出来,抱着辛可的手指又嗅又啃。“客人怎么碰倒箱子?”
“有个喝多的,在吧台撞了一下,差点把箱子撞到地上。”
“我回来的时候才十点多,九点多就喝多了?是不是十七楼那个老头子?他再跟你撒酒疯,我就得找机会收拾他一顿。”
“不是。你不认识的客人。”露娜端着两盘灰黑色的营养粉调的糊状物,“它怎么跟你这么亲?我每次都要放进去虫子,它才肯出来。”
“它知道是谁救了它鼠命。”
“屁。先吃饭。”
“我一会儿把飞行器收拾好,带你去范维恩的蔬菜温室里补点货。”
“太好了!”
——
辛可拎着水桶来到二楼露台,三三还歪歪斜斜地停在露台正中间。她搬走撞坏的金属椅子,重新把飞行器停到充电平台上。
散落在座椅周围的战甲被她一片片擦洗好,整理起来。
杨明宇的手机也滑落到座椅下面,辛可掏了半天才掏出来。她试了试,开不了机,可能是没电,也可能是完全损坏了。
她拨通潭博士的电话,“你们研究所的工资很低吗?”
潭博士说:“嗯?怎么部队不要你了,你要来应聘?”
“我去过杨明宇的公寓了,人死了。那基本上就是一个空屋子。”辛可简单说了一下屋里的情况。
潭博士叹口气,“别说研究员,现在连研究所都是勉强维持。XI系列从第五代之后的六、七、八、九都没被军方看中,好不容易这次XIX有希望,又出了这件事。哎……军方的投资又没戏了。这几年大家的基本工资都是砍了又砍。只有少数一两个实验室,能领到一些补贴。很多实验室……只剩一两个研究员撑着了。不过研究所有自己的食堂,一天三餐。租公寓有补贴,住得差一点也不用自己另外掏钱。基本生活是没问题的。要说有钱确实谈不上。”
“我推测杨明宇可能是被收买,但是事后被灭口了。不过,这么多天过去,这人死在公寓都没人知道?调查组没有调查你们研究所有泄密的可能?”
“没有。军方调查组只要走了西克斯的数据。而且,那次事件之后,你们驻军也不再派遣卫兵来了,现在的几个门卫是我们自己雇的安保公司的克隆人。”
“现场雇佣兵的尸体谁收走的?”
“是区执法队的人收走的。”
“交给执法队了?”
“我也没弄明白。这事儿到底应该归谁管啊?”
辛可沉默片刻,转了话题:“对了,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动辛北的脑机接口了?”
“对啊。我不是说了要全方面检查一下。幸亏检查了,有两个脑机接口在大脑皮层下面产生了位移。这很容易发生指令错误的,而且现在有新型的……”
辛可听到这些就觉得头又开始疼了,打断她,“唉唉唉,行。你下次能不能提前说一声。我昨天差点死外面。”
“啊?哎,对不起,是我疏忽了,忘了多提醒你一句。我以为你从研究所直接回家了呢。那会儿都晚上九点多了吧,谁知道你还在外面。再说了,你都休假了……”
“休假休假休假!我就这么多余是吧?!”
“啊?谁说你多余了,你这孩子……”
辛可直接挂了电话,又拨给立玖。
立玖没接,而是挂断了,很快用一个加密信道发来一条信息:“明天,零时,蓝白见。”
辛可知道立玖肯定是知道了些什么,但是不方便在电话里说。她从飞行器里出来,关上舱门时,突然瞥见舱门上有一个黑色泥印。
她蹲下来,抠了抠那个印子,是一些黄黑色的沙土和软泥。这种土质一般在海滩周围才有,自己最近根本没去过海边,这个奇怪的泥印子里还有规则的方形和椭圆的边缘。如果是溅上去或者蹭上去的,痕迹应该是不规则的。
这泥印从哪儿来的?
辛可回到座舱,调出飞行记录仪。时间轴拖回到昨晚十点二十分左右。
屏幕上显现出露娜拍打舱壁的身影。
辛可往后拖动视频,看到露娜努力想办法把自己扛起来的着急模样,笑了,“教了几次都学不会……”
她快进视频,突然——一张陌生的女人脸出现在镜头前,紧接着,是一个胖子的侧影。
辛可攥紧了拳头,她不认识这个女人,但是她认识这个胖子。
三年前,就是这个胖子……
——
三年前,辛可的特战九队,因为立玖的错误情报,导致任务失败,被调至P27区。
老七也是那次任务之后,提前退役去当了机器人终结师。
九队调来的第二周,她听原驻军说城里新开了间酒吧,叫Luna BISTRO。店主就叫Luna,非常漂亮,酒有些贵,但好在都是真货,不是贴标的合成酒精。这个月是试营业,全场八折。
那时大家士气低迷。辛可带着老五、六六来到这间酒吧。
酒吧透明玻璃大门紧闭,六六第一下居然没拉开大门。
老五说:“你还没喝就多了?”他伸手猛拽,门纹丝不动。他把脸贴在玻璃上看了看里面,“这么黑,没开灯,人家营业吗?不会是锁着的吧?”
辛可说:“那么大招牌亮着呢。不营业还开招牌灯?”
老五和六六互相嘲笑对方没有劲儿,是弱鸡。
辛可说:“都是弱鸡,看来我要把你俩发回新兵营重新训练。”
六六不服,“那你来。”
辛可的手刚碰到金属门把上,“哧”一声,门就开了。
六六正惊讶。
一个胖子从里面走出来。没戴面罩,衣裤有些凌乱,身上散发着很重的廉价酒的酸臭味。
老五伸手抓住门就要进去,辛可拦住老五,“等一下。”她的目光死死锁在胖子身上。
辛可:“六六,在后面跟着他。”
“是。”
“老五,外面等着。”
“是。”
辛可独自走进酒吧。
霓虹残光从破碎的全息广告牌中漏出,在地面投下诡艳的色块。
露娜从吧台后面站起来,慌乱地整理着自己被扯坏的衣裙——那是一件旧式但精致的仿丝连衣裙,此刻肩带断裂,裙摆撕开。眼角眉骨带着伤,泪痕未干,嘴角渗着血。
地上有破碎的酒瓶子、杯子。吧台上的装饰灯也打翻了,劈里啪啦地漏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