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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情报 大脑像是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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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可回到飞行器上。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可其实跟平常没有任何不同。
没了两两,她就只能手动操作飞行器,或者输入坐标,开启自动驾驶。
她总觉得没了两两,三三就变得跟其他那些飞行器没什么两样,只是一具会飞的铁壳。
她驾驶飞行器来到研究员杨明宇地址附近。
绕过几栋棱角分明的全息玻璃大厦,一栋九层的老旧公寓楼突兀地杵在那里,像数据流里一段被遗忘的错误代码。墙面是旧世界才会用的灰水泥,霓虹灯光从新楼的广告牌上扫过来,只勉强照亮它斑驳的边缘。
辛可停好飞行器,掀开后舱底板,取出折叠成方块的白色战甲和一把短管小口径。
她穿上战甲走下飞行器。
楼道里没灯,只有远处街角全息招牌的残光爬进来几寸。
辛可启动头盔照明,冷白的光束切开尘埃。
空气里飘着一股混杂着铁锈、霉斑与某种化学制剂的怪味。
她把小口径握在手里,下意识让她觉得这里不对劲。
难道一家由军方资助的研究所的研究员,就只住得起这样的公寓?
五层。
路过的几户连金属门都没有,破旧的合成木板门歪斜在门框里,有的甚至裂开缝隙,露出里面空洞的漆黑,完全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
2072号。银色合金大门。密码锁。
就是这户了。
她按了门铃。
没回应。
她又连续按了两次。
依旧没回应。
辛可压下门把手,锁着。她瞥了眼楼道窗户——合金防盗网,比门好突破。
后退,侧身,单手撑住窗沿,双脚猛地踹向窗户。防盗网和玻璃的反弹被战甲吸收,声音也不大。没有惊动其他住户。
辛可翻身进去,是厨房。
恶臭扑面而来。
根据以往的经验,这不是垃圾的腐味,是尸体。
不是屋主死了,就是有人死在这屋里了。
卫生间没有人。
客厅没有人。
就剩卧室了……
辛可用脚尖慢慢顶开卧室门。
一个男子侧身躺在床和衣柜中间的地板上。
半个头颅消失,颈部只剩残缺的下颌。
从尸体腐烂程度来看,至少已经死了一个星期。
辛可看向对面的窗户,看来是被人从对面楼一枪爆了头。
她顺着射击方向,寻找弹头。子弹从男子左后脑射出,射进衣柜。
她扒开男子尸体,打开衣柜钻进去查看,发现衣柜背板被打穿一个洞,墙体里嵌着已经变形的弹头。
辛可用匕首把弹头撬下来。一枚.338口径的狙击步枪子弹。
她快速检查了一下屋内,连脏乱都谈不上,因为屋里只有最基本的生活用品。
厨房里没有厨具,连一次性的餐具都没有。所有橱柜和抽屉都是空的。
卫生间只有一块碱皂。
客厅没有沙发,只有两坨看起来似乎是坐垫的东西。
卧室一张床,一个单门衣柜。衣柜里一半是空的。
男人尸体旁边扔着他的手机。
辛可把手机捡起来,离开了公寓。
辛可原本打算去一趟医院,看看那个活下来的佣兵。可是她刚坐上驾驶座,剧痛毫无预兆地刺入大脑。
整个头颅像是要炸开,每一根神经都在震颤、挣扎,疼得她睁不开眼睛。
大脑像是对身体失去了控制,浑身都在颤抖,体温骤升骤降。
辛可蜷缩在座椅里忍耐着,毫无办法。
将近一个小时后,痛楚慢慢褪去。
辛可勉强睁开眼睛,她打开自动驾驶,报出坐标。
飞行器升起,汇入城市上空的光轨。
——
露娜刚开店,喂了歪歪,门口就进来两个人。
前面是个矮小的女孩,面容稚嫩得像未成年,却有过于冷静的眼神。
后面跟着个肥胖的男人,动作迟缓却带着压迫感。
两人都戴着遮住半张脸的呼吸面罩,露娜认出那款式——军工厂配发的通用型。
露娜下意识想要后退,脚却僵在原地,挪不动一步。
女孩环视酒吧,手指滑过哑光金属吧台,“你这酒吧弄得可真不错啊。”她声音很轻,却像刀片刮过耳膜。
她一个一个卡座地看过去,最后坐上高脚凳,摘下面罩。
妆很浓,眼影是时下流行的荧光蓝,嘴唇小巧,涂着哑光黑。
“怎么不说话?”她歪头,“吓到了?”
露娜很想说点什么,可只是抽动了面部肌肉,发不出声音。
她想让自己动起来,想伸手拿起吧台下面的雷明顿——辛可留给她的那把老式□□。可身体像被抽走了控制权,意识浮在半空,眼睁睁看着自己凝固。
女孩敲着吧台说:“就这么对待老朋友?”
胖子走过去,露娜无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胖子绕过她,从酒柜里拿出一瓶未开封的琥珀威士忌,拧开,给女孩倒了一杯。
液体在灯下泛着华丽的金色光泽。
“你以为离开军工厂,就能彻底洗白?”女孩抿了一口酒,“你的工伤赔偿,谁帮你争取到那么高?谁给你的渠道,让你能在这个街区盘下店面?谁给你的酒,让你能开得起酒吧?”
她拎起整瓶酒,晃了晃,“知道这玩意儿在外面什么价吗?我们给你的,不到市价十分之一。你呢?三年了,给过我们什么?”
露娜像是还没有找回她的身体。无法说话无法动作。
“你这三年来什么情报都没提供。我好几次都忍不住要干掉你了。可是大姐说,你是长线,要留着钓大鱼。我忍了你三年。”她抬起眼,目光像针,“现在,你的女朋友破坏了我们计划了十五个月的行动!甚至停职了还在追查。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们一个交代?”
胖子抬手,一耳光甩在露娜脸上。
响声在寂静的酒吧里格外清晰。
女孩的视线落在角落的饲养箱上。
歪歪躲在沙土下,只留下一点不自然的隆起。
她走过去,指甲敲了敲玻璃盖板,正要抠开——
“她很谨慎。”露娜忽然出声,声音沙哑得自己都陌生,“出任务时,几个月不回家。在我面前……从不提军队的事。我不敢问得太明显。”
女孩的手停在盖板上,缓缓转头。
“哦。就算这个说得通——那她身边那个机甲呢?”
“机甲?”
“超越所有现存AI的执行力和交互能力,在战场能听得懂任何人发出的语音指令,并且对现场对战情况有自己的分析,能自主判断出指令优先级——这技术,连很多克隆人士兵都做不到。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我只知道那个机甲是暗元研究所的潭博士设计的。”
“这我也知道!”女人的语气明显不耐烦起来。
“可是,其他的我也……”露娜还没说完,旁边的胖子又给了露娜一个嘴巴。
泪水冲进眼眶,她死死忍住。
女孩语气一转,柔声说:“诶,别打她脸呀。等明天鼻青脸肿的,她要怎么跟女朋友解释呢?”
胖子咧嘴,下一拳就落在露娜的肋下。
露娜闷哼一声,弯下腰,痛得呼吸骤停。
胖子再次抬手——此时外面传来飞行器引擎的嗡鸣,降落在二楼露台。
女孩仰头喝光杯里的酒,戴上面罩,拎起那瓶威士忌,“警告你,让你停职的女朋友好好享受假期。不然——”声音压得更低,“大姐也保不住你。说不定,连你俩一起……清零。”
两人像幽灵般滑出店门,消失在街尾的霓虹阴影里。
露娜跌跌撞撞扑到吧台后的镜面屏前。
脸颊红肿,指痕明显。
她从制冰机里抓了一把冰块,用小毛巾包住,紧紧按在脸上。
冰冷刺痛,但必须消肿。让辛可看出来可真的解释不了。
可眼泪还是忍不住地掉下来,一滴,两滴,砸在哑光金属台面上,晕开微弱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