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琢之世》麦西

10、目标 我们搅的是

　　三三悬停在研究所A栋顶层。

　　六六趴在C栋顶层的纳米伪装布下，丝毫没动，用通话器说：“队长，敌方就在C栋，有视觉死角，你自己小心。”

　　舱门滑开，辛可看向六六所在的方向，甚至认真找了两遍——完美隐匿，连热源信号都被伪装布吸收。这才是个狙击手该有的样子。

　　时间：AM 08:47
　　除了需要值班的实验室和一两个需要通宵测试的研究部门，整个研究所工作人员不多。楼下的保安都已经被击毙了。

　　三十一层，全层都亮着灯。

　　潭博士的实验室正被黑衣入侵者控制。一个男性研究员被当场处决，脑浆溅在量子屏幕上。枪口转向潭博士，另一个女研究员被拽到终端前——似乎让她操作些什么。

　　女研究员看向潭博士。

　　潭博士颓然点头，嘴唇动了动。

　　辛可面罩的热成像功能，将屋内情况清晰呈现，“十一个研究员，十四个挟持者。杀一控十，门外两个哨兵，一个指挥。还有一个呢？”

　　六六声音紧张起来：“他们有狙击单位？！”

　　辛可：“三三，保持舱门开启，灭灯，无声模式，爬升！六六，保持隐蔽。”

　　飞行器无声上浮。

　　通往顶楼的铁门被撞开。一个黑衣人架好狙，从瞄准镜里观察对面C栋。

　　黑衣人汇报道：“GUNNIE已就位。视线清晰。”

　　六六问：“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击毙对方狙击单位？”

　　耳机里没有回复。

　　辛可切换至手动操控，悄无声息悬停在GUNNIE正上方三米处。她翻身跃下，机甲靴底的重力增幅器瞬间启动——

　　加速下落。

　　肘击后颈，高频振动刃出鞘，横划。

　　喉管与加密耳机一起断裂。

　　六六：“漂亮。”

　　“六六！你看哪儿呢？！”辛可骂道。

　　“对不起。”六六立刻把瞄准镜重新对准训练场。

　　辛可的白色机甲表层流动着光学迷彩，她把面罩调回热红外模式，“三三，速降索。”

　　一条碳纳米绳索从头顶垂落。辛可将绳索扣在左肩机甲接缝处：“带我贴向三十一层外墙。慢。慢。停。”

　　她悬挂在研究所玻璃幕墙外，覆盖着合金甲片的食指抵住窗角——加压，震击。

　　玻璃呈蛛网状碎裂。

　　辛可蹬墙荡起，凌空旋身撞进实验室，左手掷出催泪瓦斯，右手甩出电磁烟雾弹。

　　刺鼻气体与干扰电波同时炸开。

　　咳嗽声与盲目射击的枪火在烟雾中迸发。研究员们都被束缚带捆倒在地，在红外视野中呈低温蜷缩状。

　　而站立者——全是高温目标。

　　辛可的腕部枪管弹出，十二次点射，十二具躯体倒地。最后她走到指挥者面前，两枪贯穿大腿与膝盖骨。

　　耳机里爆出小八的尖声警报：“队长！训练场上空两只蚊子，正在靠近指挥中心！”

　　“击落！”

　　六六的呼吸略微加重：“队长，XIX6号正以异常速度冲向指挥中心。”

　　“击毙！”辛可单膝压住挟持者后背，电磁手铐锁死手腕，“老五，去指挥中心疏散、保护高价值目标。”

　　“是。已经在移动了。”老五的呼吸声中夹杂着奔跑的风噪。

　　六六在瞄准器里看着快速奔跑的XIX6号。虽然纯白色的机身毫无性征，白瓷的面部没有表情、没有眉毛和头发，可是纤细、流畅的线条，让人怎么都不会以为是男人。
　　六六在犹豫。

　　XIX6号已经攀上了指挥中心的外墙。
　　耳机里辛可的声音在喊：“六六，执行命令。”

　　第一发狙击弹射出。

　　六点七秒飞行时间。

　　XIX6号在子弹抵达前横移规避。

　　六六咬牙，第二发校准提前量——

　　命中头部。

　　白色头颅炸裂。

　　——

　　场地内被标记的三个XIX单位，原本在指挥中心楼下待机，此刻同时突入建筑内部。

　　六六：“三个西克斯已经进入指挥中心，视线不佳，没有开枪条件。”

　　辛可说：“六六继续找机会。两两！尝试控制训练场里的所有西克斯。向基地发送最高级求援信号。”
　　她蹲下身，枪口抵住挟持者腿上伤口，用力往下压，“目的！”

　　“还不够明显吗？夺取西克斯设计数据，顺便……把今天到场的政要全部清洗。”

　　“具体目标是谁？”

　　“谁都可以，区长、副区长、部长、厅长……谁在场，谁就是目标。越多越好。”

　　辛可心里一惊，这次演习为什么有政要参与？她对着通话器喊：“老五，区长在指挥中心！优先保护。”

　　老五说：“这种场地实验室性质的军演，区长怎么会来？”

　　辛可：“不知道。我没收到通知，保护顺序：政要优先，其次是军级指挥层。”

　　老五：“明白。”

　　辛可站起来朝着他另一条好腿的膝盖狠狠跺了下去：“你们目的到底是什么？”

　　挟持者大叫一声，蜷曲起身体，痛苦呻吟。

　　“说话！”

　　挟持者大喊：“制造混乱。永夜之后，N区周围三个大区拥兵自重，互相制衡，太平静了。N区想要资源，就要打破平衡。”

　　“搅屎棍！”

　　挟持者咧嘴大笑，血沫从嘴里喷出：“对，你说得对。我是搅屎棍，我们这个小队都是搅屎棍。我们搅的是屎，那么你们是什么？”

　　辛可反手用枪托砸向眉骨，骨骼碎裂声与鲜血同时迸发，半张脸瞬间被鲜血覆盖，“你们怎么潜入的？”

　　“你就没点聪明的问题？”

　　“谁是内应？”

　　“职位很高……高到你知道了也动不了。”

　　“那留着你就没用了。”辛可把枪抵住他太阳穴。

　　那人毫不畏惧，“你不杀我，我也会被灭口。都一样，开枪吧。”

　　“哦？那我正好看看……是谁来灭你的口！”辛可用枪托猛砸他后脑勺，拖着人来到窗户边，“三三，下来。”

　　飞行器降落到跟窗户平行，辛可用速降索把人捆成粽子，封口蒙头，扔进后舱。

　　老五在耳机里喊：“指挥中心断电了。区长死了，其他政要我认不出来，咱们平时也不负责内勤啊。集团军军长在我身边，还有……还有四个警卫员，现在往哪里撤？”

　　小八也在耳机里喊：“一群蚊子正在靠近！目测上百只。”

　　辛可拉起趴在地上的潭博士：“他们刚才在终端里输入了什么？”

　　潭博士被呛得一直咳嗽，脸上全是鼻涕眼泪，睁不开眼睛，越喘气越咳，根本无法说话。

　　辛可问：“我问，你点头或者摇头。”
　　潭博士擦着鼻涕眼泪，点点头。
　　“是不是修改了西克斯的识别协议？让她们执行刺杀指令？”
　　潭博士点头。
　　“识别依据？”

　　潭博士用手指着自己的脸。
　　辛可说：“人脸识别？”
　　再次点头。

　　辛可：“老五！让所有人用衣物遮住面部！我马上过去。”

　　老五：“收到。”

　　辛可拖着潭博士来到实验室外的卫生间，在洗脸池里接满水，拎着潭博士的衣领让她扶着台边站起来，“自己洗。”

　　潭博士一直睁不开眼睛，从面罩里的声音判断对方应该是辛可。她从呛哑的喉咙里挤出一丝气音：“辛可？是……辛可么？”

　　“XIX系列你设计得很好，不过我现在没时间跟你讨论。”

　　潭博士：“她们被……”她话没说完，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辛可转身出了卫生间，一边往实验室走一边说：“六六，特战五队在干嘛？！”

　　六六说：“在实验场内被西克斯6号都杀了……真正意义上的杀了，不是标记弹……”

　　“外围布防呢？”辛可从窗户跳上飞行器，“三三，送我回训练场。”

　　小八说：“外围布防都被挂弹的武装无人机干掉了。”

　　辛可：“小八还能坚持吗？”

　　小八这边把两支电磁枪架在敞篷吉普车架子上，对准指挥中心上空，下面连着战术终端，她在终端上砍瓜切菜一般划动，空中的飞行器纷纷掉落。
　　她一脸兴奋地喊：“小意思，我还是第一次同时控制这么多黄蜂，啊哈哈哈哈，我可太厉害了！就这个程序，当初我改成一次能接入五十个终端的时候，认为完全够用。现在看来，我可以改成一次接入二百个，哈哈哈哈哈，甚至五百个！队长，我要申请资金……”

　　辛可打断她：“你冷静点，别玩了，赶紧搞定，然后支援老五。”

　　“我没玩！是一直有黄蜂补充过来，不然我早就把它们都搞定了！”

　　辛可：“六六，能不能定位无人机操控者的位置？”

　　六六调整瞄准镜角度往飞行器陆续飞过来的方向寻找：“不行，太远了，中间干扰太多，看不到。”

　　辛可拉开后舱武器箱，弹出固定架，将一挺磁轨机枪卡入槽位。

　　“三三，全速冲过去！”

　　飞行器一声轰鸣，撕开眼前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