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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二零二三-火水灯 梁教授,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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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琉托着脸,笑了一下,把那个小纸袋子夹在两指间,晃来晃去。
梁犀珀听到鸡蛋清一样的黏稠声音。
他很快意识到自己走错了一步。
喻琉压低声音说:“老板,做这种生意,我更在行呀。”
又开始叫老板了。
眼睛斜挑着,养在清水里,微红的荔枝核,像是无所谓自己波光粼粼。又是那种逗猫时的神态。
梁犀珀立刻意识到,他是故意的。
每次一有暧昧浮动,喻琉就会试图激怒他,把他们拉回到冰冷的交易关系。
敲门声越来越粗暴,外面的人用英语大声呵斥。
“你涉嫌一起车辆侵占事件,我们例行核查身份证件,立刻开门!”
喻琉那辆小面包车?
梁犀珀本来以为是劫匪的事,没想到是这个由头。
他和喻琉都从车上拿过东西,冲谁来的不好说。
梁犀珀往门外掠了一眼,一把抱起喻琉,放在了桌上。
喻琉晃了一下,把鱼汤端起来,放到一边:“老板,岛上有黑警,露富不是好事哦。”
梁犀珀说:“用这种身份对付不了我。”
“我怎么记得,有人在高价收购梁教授的丑闻呢?”
梁犀珀顿了一下,轻声说:“你会在意吗?”
“谁叫我总是充当绯闻对象。”喻琉伸了个懒腰,说,“当年差点祸害到你,我很过意不去。”
某种程度上,喻琉的过意不去,可以翻译成怀恨在心。
喻琉说:“坏消息,面包车是我租的。现在大概被登记成被盗车辆了。”
外面都在砸门了,他还把玩着那个椰子纸袋,捏得咕叽咕叽响,好像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处境。
“我只是好心收留你,没让你挡枪。”喻琉说,“别惹一身腥了,流浪汉。”
一转眼,又从老板变成了流浪汉。
流浪汉就不需要体面了。
梁犀珀在看他一张一合的嘴唇。牙齿抵在下唇,莹润的粉红色,小纸袋子方方的阴影,正好落在脖子上,好像一低头就能含住。
刚刚那张名为乳胶床垫的照片,如果动起来,应该就是这样。
季风雨之初,喻琉嚼口香糖时,那朵小小的、绵密的红云,被他反复亲了很多遍,已经熟透了,但又总是像泡泡一样,在巅峰时砰地胀破,只剩下虚幻的甜味。
一瞬间,像是十六岁的梁犀珀突然醒来。一种混合着恶意的强烈冲动,传遍全身。
梁犀珀突然捏住那个小袋子的一角,塞进了他嘴巴里。
喻琉吓了一跳,整张脸往后缩。
“这么熟练。”梁犀珀轻轻说,“用嘴巴把它撕开。”
喻琉快速举起小黄猫,挡在脸前。没良心的猫冲着梁犀珀挥拳。
“它看着也没有用,”梁犀珀说,“不许吐掉。”
他转头,去开门。
门口有两个警员,都又黑又壮,像两座铁塔,说着话就要往里挤:“磨磨蹭蹭干什么?里面还有人?”
梁犀珀挡住他们的目光,说:“警员证和搜查令,没有这两样东西,我无法配合。”
他比这两个警员还高过半个头,小幅度的推搡中,他虽然没有动手,但也没有半点让步。
留着络腮胡子的,立刻厉声呵斥:“你从哪来的?这片组屋,一直是我们在巡查,连我们的脸都不认识?身份证件!”
梁犀珀的表情冷下去了:“我倒是不知道,这里可以刷脸执法。”
另一个警员老练很多,快速摸出证件,在梁犀珀面前晃了一下:“我们是照规矩办事,先问点话。”
“车牌号XJ 6689的被盗车辆,为什么在你手上?”络腮胡警员说。
果然和喻琉说的一样。
一转眼,盗窃车辆的嫌疑就被扣过来了。
但梁犀珀立刻意识到,这两个人没有直奔喻琉而去,更像是被人引过来搅浑水的。
“被盗车辆?”梁犀珀说,“我租用的车,有完全合法的手续。”
“车主在一个月前就已经报案,车上还有大量财物遗失。”络腮胡警员语气不善,“和我们去一趟警局。”
梁犀珀在来之前,就有所耳闻。
海岛上治安情况不好,很多时候,“去警局”的威胁,就等于破财消灾,真进去了,得放一大笔血。
背后窸窸窣窣的,是喻琉在翻东西。
梁犀珀不想让他出现在外人面前,从口袋里拿出一本证件,翻开。
上面的特殊签印,让两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这辆车,已经被登记在我的安保车队里。”梁犀珀说,“我很好奇,为什么它会成为被盗车辆。”
“这怎么可能,明明……”络腮胡警员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同伴制止了。
“抱歉,梁教授,这大概是个误会。”
梁犀珀也不想就这个问题多作纠缠。
他并不希望喻琉察觉。
他把喻琉的车登记在安保车队里,可以随时调取这辆车的行驶记录和通话录音。
以免喻琉在季风雨结束时蒸发。
梁犀珀快速翻上证件。
络腮胡警员一边往外退,一边咧了一下嘴:“梁教授在这里找了临时伴侣吗?玩得愉快。”
这种明显调侃的语气,让梁犀珀皱了一下眉。
他二话不说就关门。
果然,那一瞬间,两个警员同时暴力撞门,络腮胡手里甚至抓了一把防暴叉,往他身上叉。
梁犀珀当时就用肩膀抵住门板,但它还是震了一下,开了一道。
喻琉吓得叫了一声,声音和平时不一样,甚至更接近年轻女性。
梁犀珀霎时间就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额角跳了一下,转头时,那条粉色纱笼已经变成了披巾,把喻琉包裹住了。
裤子被蹬开,白衬衫下笔直修长的腿,也带着一点点莹润的粉调。
梁犀珀的声音变得严厉:“穿上,不需要。”
喻琉的头发从披巾下,散出来了一点。粉调的眼睛,瓷一样的眼白,眨了一眨,落日色调,又在玻璃上朦朦胧胧地晕散。
纸袋子破掉了。
掉在他的腿上,还一点点往外流着黏液。
椰子的味道一点也不清澈。
喻琉懒洋洋地说:“红姐今天忘了交钱吗?”
那个络腮胡警员低声急促地问同伴:“怎么回事,不是说是个男的吗?”
喻琉说:“这样都查,以后谁还敢做生意呀?”
“你们涉嫌……”
喻琉笑嘻嘻地说:“谁也别说谁,红姐要是进去了,二位也不好受。”
他又飞快切换成当地方言,很熟稔,大概是透了点门路。
他三言两语间,几个人都被串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
果然,两个警员悻悻地说:“别什么人的生意都做!”
但哪怕是权宜之计,梁犀珀也不希望,在季风雨的尾声里,两个人依旧是虚假的交易关系。
梁犀珀松开了抵着门的手,把雨披扔在喻琉膝盖上,同时,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文件。
“第二份文件。”梁犀珀冷淡道,“他是我的合法妻子。”
门被关上了。
梁犀珀还是很不高兴:“喻琉,你在想什么?我不需要你这么做。”
“第一,这样比较划算,”喻琉说,“我可不想因为同性恋行为受鞭刑。有的是人想把我判二十年。”
梁犀珀因为这句话陷入沉默。
以喻琉的处境,自愿或者被迫卷入同性行为,都无异于跳入火海。
“所以我想带你走。”
喻琉低头打量这份文件,他的眼睛朦朦胧胧,总是隔着擦不亮的玻璃,像梁犀珀在老宅里见过的,一盏小小的火水灯。
“第二,我不想当你的合法妻子。梁教授,你被遣返了。”
喻琉把腿上的黏液用雨衣擦掉,扔还给他。
“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