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锡器灰和琉璃粉》funny2333

40、二零二三-埋街 喻琉会回来

　　晕眩感消散了。

　　空气里有更黏稠，也更让人心悸的东西。

　　喻琉就着梁犀珀的手，吃了几块芒果，恢复了精神。

　　他一边揉着腿，一边刷手机。

　　手机屏幕亮着，有一段时间，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梁犀珀的轮廓，深深笼罩着他。

　　对喻琉而言，雨林里总是蛰伏着很多东西，风也像漩涡，任何一点树影摇晃，都预示着一场暴雨。

　　但像这样，被和外界隔绝开来，闻着对方和雨林截然不同的，冷调、干燥的气息，又让他觉得安全。

　　崖柏参天，不用去想，天什么时候会塌下来。

　　梁犀珀又抓着他的手，从腿间拿下去。

　　揉腿都要管。

　　喻琉想笑话他，但又有种直觉，还是不要刺激对方为好。

　　梁犀珀先前当面出柜的行为，的确吓到他了。

　　他都无法想象梁家的反应。

　　对于梁家人而言，喻琉一定是恶意地攀附梁犀珀，趁着对方处在青春期，诱骗他偷吃禁果，不断堕落。

　　可梁犀珀说这句话的神态，却又总在他眼前一帧一帧回放。

　　怎么会这么理直气壮啊？

　　明明已经时过境迁。

　　喻琉一时间分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烂熟的芒果又在发酵，果核里蜷着菌丝一样的小脚，死后才开始发芽。

　　组屋群里的消息爆炸了。

　　政府在组织物资发放，但路况太差，一切都很艰难。

　　“隔壁组屋的屋顶掉了一片，”喻琉说，“在紧急疏散了。这几天还会有人往各楼层送物资，需要有人帮忙……”

　　他一条条挑出有用的消息，读出来。

　　梁犀珀一看就心不在焉，还在玩他的手指，只在他布置任务的时候，快速回应几个字。

　　“救济包里会有消毒皂和备用电池，还有急救药品，需要拿。我们手上的肉类罐头消耗得有点快，最好去车上看一趟。”

　　“我去拿。”梁犀珀说。

　　“我们一起去。”喻琉说。

　　梁犀珀说：“没必要。我知道怎么处理泡水车，你在家等着。”

　　喻琉的腿抵着他半跪的大腿，轻轻踢了一下。对方的体温在升高，肌肉也绷紧了。

　　梁犀珀一只手捏着桌子边缘，桌子都吱嘎响了一下。

　　像被关在集装箱里，很憋屈的犀牛。

　　“这么喜欢包揽，明天先去把菜领了。”喻琉说。

　　他就这么一说，等睡醒的时候，身边的床垫已经空了。

　　喻琉起来一拧门把手，立刻被气笑了。

　　梁犀珀又把他反锁在房间里了。

　　这时候才凌晨两点，窗外雨声可怖，喻琉整理好的物资清单被拿走了。楼道里很热闹，还有吵架的。

　　梁二少居然知道早起去领物资。

　　喻琉接了点水，以防接下来的水污染。

　　浴室里很昏暗，水哗哗地冲进盆里，好像梁犀珀一出去，外面的一角天漏，也跟进了房间里。

　　喻琉看了一眼窗外的雨势，心里不安，也睡不着了。

　　好在隔了半个小时，门就被打开了。

　　梁犀珀穿着雨披，有点微喘，一手提着塑料袋，身后还放了两个大箱子。

　　雨披还在下暴雨。

　　喻琉看着他，心坠了回去，气还没消。

　　“你要把我关起来吗？”

　　梁犀珀的目光偏了一下，居然没否认。

　　他站在门边，等着雨衣沥水，先把塑料袋递给喻琉，说：“没有新鲜蔬菜，但有人在卖混合脱水菜干。”

　　塑料袋里有喻琉要的几样东西，还有几包菜干，鼓鼓囊囊的。

　　喻琉一摸就知道不对劲。

　　果然，菜干的包装袋被人撕开过，底下掺了一堆废纸。

　　梁犀珀也发现了，明显很懊恼。

　　“我去找他。”

　　“物资不够，就会有人赚黑心钱。”喻琉说。

　　梁教授买菜，连验货的概念都没有。

　　不过一想起这人三倍价格买他的东西，又在意料之中。

　　喻琉撑着额头，笑了一会儿：“蔬菜很抢手的，所以说，下次让我来，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那两个大箱子，梁犀珀倒是很轻松地弄进来了，紧接着脱了雨衣，靠在桌边喝水。

　　“发动机没泡坏，车给你换了个更安全的位置。”梁犀珀说。

　　绝大多数时候，梁教授还是沉稳的。

　　两个人一起把箱子里的罐头和日用品整理好，衣服挂起来，本来就不大的空间被挤得满满当当。

　　“我车上还有一张床垫，你拿了吗？现在很挤。”

　　梁犀珀说：“没有，它泡水了。枕头是好的，我拿上来了。”

　　那个枕头，被他放在床垫上，和喻琉的对齐了，角挨着角。

　　床垫也被挤满了。

　　喻琉更无奈了：“这个是腰枕。”

　　“可以垫吗？”

　　梁犀珀的目光垂了一下，看着他，往前一步，正好把他抵在了桌边，一只手圈住腰。

　　皮肤上蒸腾的热度，带着一种奇异的磁力，在彼此间循环流动。

　　糟糕的回忆又复苏了。

　　梁犀珀在盯着他的嘴巴看。

　　这个念头很清晰地浮现。

　　喻琉浑身不自在，仿佛被一只手抓住了脊椎，皮肤微微战栗，也像有磁粉流过。

　　他下意识地抿紧嘴巴。

　　梁犀珀居然也抿了一下嘴。刚淋过雨的嘴唇，还是湿润的，线条也没那么锋利了，气息不稳，很像他们曾经接吻过后的样子。

　　这时候彼此间数不清的吻，都浮起来了，笨拙的、青涩的、粗暴的、浓烈的……一只只已经破过茧的蝴蝶，就算闭上嘴巴，也会从喉管里飞出来。

　　振翅的声音，在胸腔里发痒。

　　外界的暴雨还能躲避，心里的声音却无处可逃。

　　喻琉说：“别乱看。”

　　梁犀珀把手机按亮了，给他看时间，眼神里有一丝莫名的期待。

　　“今天还没亲过。”梁犀珀说。

　　亲吻难道也是个凌晨刷新的任务吗？

　　喻琉表示怀疑。

　　“我没有奖励？”梁犀珀说，一只手捏了捏他的脖子，“喻琉会回来吗？”

　　喻琉的脸颊都麻了一下。

　　条件反射又被激发了。

　　他的身体里像还残留着梁犀珀的程序，一捏后颈，就知道要把舌头吐出来。

　　十几岁的喻琉还不知道羞耻。

　　梁犀珀那些过分的举动，他都莫名其妙接受了。

　　“你简直是个变态。”喻琉说。

　　梁犀珀吻住了他。

　　力气太大了，他还用膝盖挤进了喻琉□□，身体嵌得特别深。喻琉的腰被桌角硌得很疼，那只乳胶枕立刻被塞了过来。

　　两个人从桌边亲到了床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