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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逢华 区区小案, ...

  •   “噗嗤——”
      一声闷响,时弥整个人向前栽去,这双膝跪在土上,双臂插在土里。
      他慌忙望了一眼附近,幸好无人。他颇为狼狈地撑起身,拍了拍这粘上土的衣袖。
      这传送阵法,日后还须多加练习才是。
      待他整顿好一身后抬眼时,才发觉这周遭一片死气沉沉。
      十月深秋,这片土地本该一片金黄,望不到头,而今目之所及,尽是枯枝残叶。
      时弥随手捻起一株稻穗,那干枯的谷粒在指尖脆裂成粉,风一吹便散开。
      这稻谷如今只空剩下一层外壳,像被什么东西彻底吸干一般。
      “你是谁!在田里干什么!出去!出去!快出去!”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在时弥耳边骤然响起。
      他回头,只见一个老头高举竹耙,劈头盖脸地朝他砸来。
      时弥踉踉跄跄地往后躲,不料这老头倒是老当益壮,专往人脸上打。
      “老爷爷,且慢!我…我……”时弥一边左摇右晃地躲闪,一边胡乱解释道:“我是附近…额…附近修仙门派的弟子,特来…来帮助你们查明这庄稼枯死的真相。”
      老头的手猛地僵在空中,浑浊的眼睛狐疑地盯着他:“当真?”
      “真的真的。”时弥心虚地避开着审视的眼神。
      但一想到自己本就是来帮他解决这问题,便理直气壮了些:“在下初临贵地,正要勘察这庄稼什么情况,还未来得及去拜访你们官府。”
      “唉,我们这儿……如今哪还算得上什么贵地啊!”老头放下竹耙,叹了口气,“你……随我来吧。”
      随即,时弥跟着老头来到一处官府衙门,一路上荒凉至极,家家房门紧闭,未见一人。
      “村长,您怎么又来了!朝廷定会想办法去尽力补偿你们的……”
      时弥进了衙门,只见一官员愁眉苦脸刚开口,就被老头连忙打断。
      “县令大人啊!我现下来此,不是为了这事,这位少侠说能帮我们解决啊!”
      “当真?”那县令神色一变,目光锐利地看向时弥,“我们逢华村地处偏僻,离最近的修仙门派也相隔万里。不知少侠师承何门,又是何居心?”
      话音未落,一把剑已然出鞘,架在时弥脖子上。
      时弥从容地解释:“在下乃守一墟弟子,此番下山游历,在附近听闻这逢华村遭此厄运,便禀报师门,来此相助。”
      县令打量着此人气质卓然,光华自蕴,确实不像奸佞之人,“守一墟……此派立派数百年,我在尚京做官时,久闻盛名,素以行事端正,匡扶正义著称。”
      县令立马收剑躬身道歉:“今日是本官失礼了,请少侠恕我无礼。”
      “无妨,快快起身。我将逗留此地,直至化解此难,还百姓一个沃土。”时弥目光坚定。
      “少侠高义!”老村长闻言是老泪纵横。
      时弥准备先初步了解一下情况:“此地是从何时起开始发生此难?”
      “我们逢华村世代以种植水稻为生。”村长解释着:“这十月底的稻谷够干,香气浓郁,也好磨米。这才刚入十月啊!”
      村长哽咽着说道:“三天前的夜晚,河西所有庄稼如你刚刚亲眼所见,不知是何缘故毁成这样了!我们这全村老小可就指着这水稻活命啊!”
      说完,老村长又泣不成声。
      时弥默默递出帕子,这百姓以耕耘为生,这田就是他们的命根子,还是得快点解决。
      于是又追问:“这里还有未发生异况的水稻吗?”
      村长边抹着眼泪边道:“谢谢少侠!这河东边的今早老夫去看的时候,还暂时没有问题,已经让大家伙帮着收割了,但最快也得三天。”
      时弥听完,心中想着即使他不为破劫,也要帮此处百姓解决困难,开口道:“村长,我定会帮你们解决掉此次麻烦。”
      村长瞧着这夜色将晚,再次开口:“好!少侠若不嫌弃,就在此地将就几晚吧。我是这个村的村长,祖上基业暂且富裕,还有处空宅。”
      村长此刻生怕这少侠撒手不管,一手紧紧抓住时弥的衣袖。
      “我那空宅附近也无人居住,现在大街上也无人做生意,大家都轮番收水稻,定不会扰少侠清静。”
      时弥也本想着找个客栈打发一下,但看这村长盛情难却,便答应:“也好,那便有劳村长了。”
      “县令大人,那我们先告辞了。”
      时弥跟随着村长走在这逢华村的街道上,此时正值傍晚,这大街却空无一人,家家户户房门紧闭。
      村长叹道:“这事发生后,人心惶惶。有钱的立马就举家迁移了,我们村留下的人现在也都在河东连夜轮番收割,累了就歇在田里直接躺下,大街才如此冷清。”
      “到了,少侠请自便。”
      时弥临走前,套出一个法器,私下交给村长并说明:“此乃两界司南,你将此物放置于田中,我便可感知是否有鬼怪来此。”
      村长将这两界司南揣在怀中,感觉它像一袋金子般宝贵。
      “少侠,我现在就去河东把这东西放好。对了,您明日要想前往河东,河边有我专门的渡船,我会和船夫说明少侠身份,让他渡你过河。”
      “好,明日再见。”
      时弥送别村长后,进院打量了一圈。这空宅倒是比天界的仙府还一应俱全,应该是村长为招待贵客所置办。
      时弥穿梭过走廊,后院的桂花正值花期,金屑满枝,芳香四溢。
      他无暇欣赏,心中一直想着:这稻谷应是冥界所为不假,但为何要这稻谷的精华?又为何是这逢华村?
      “砰——!”
      一声酒坛摔碎的声音从隔壁传来,划破寂静。
      时弥从思绪中抽离出来,村长说这附近无人居住,方才来时路上也空无一人。
      那这隔壁,不会是某个不长眼睛的冥界之人,暗中盘踞在这无人之地吧。
      时弥当即起阵,准备去一探虚实。
      “这桂花酿是兑了水吗?”
      男子饮尽最后一滴,随手将酒坛往地上一掷。
      他慵懒地陷在院中摇椅里,望着满庭桂花出神。
      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
      桂花已开,贵人不在。
      只轻叹一声,抛开那些繁杂思绪。想着明日还得去探查这麦田异状,不如早些歇息,便起身回房。
      而此刻刚传来的时弥,这次没摔倒在地上,还觉得膝盖下十分柔软。
      他低头一看便愣住,这怎么到别人床上了!
      他慌忙地准备起身,却听到脚步逐渐逼近。还没来得及反应,这帷幔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
      四目相对,空气凝滞。
      时弥耳根骤热,整个人感觉被架在火炉上炙烤,见那人似要开口。
      他脑子里只剩两个大字。
      快逃!
      灵力如决堤般涌向指尖,在空中都快划出火星子。
      时弥这辈子也没想到,自己画的最快的阵是用在这种时刻。
      “啪嗒!”
      时弥再次双手扑向前方,摔倒在地上,这眼前熟悉的景象和疼痛让他感到安心了几分。
      他爬起来,按住剧烈起伏的胸口,起身连灌了几杯冷水。
      ……幸好,回来了。
      隔壁屋中,这男子依旧停在原地,手中帷幔也未曾放下。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知是这酒让他醉了,还是太想那人了。
      他刚刚看见的是他吗?
      还是这酒致幻了吗?怎么如做梦般,好不真实。
      待他视线落在凌乱的床上,这被褥已皱,还清晰地留着四处下陷的痕迹……
      时弥身心俱疲,随即一头倒在床上,一想到自己方才那狼狈姿态,太丢人了!一把扯过被子盖住脸。
      经此一事,他心里暗下决心:以后要不是事出紧急,这传送还是不用为好。
      待他冷静,才想起了这传送的初衷是为了探查。
      回想那人,必不是鬼。
      那人浑身萦绕着桂花味,还伴着桂花酿香气,鬼无法饮食更留不住这等活人气息。
      那人眼尾、双颊、耳尖均泛着薄红。对视时眼神滚烫无比,热得像把他蒸炸油煎了一番,再丢进烈火岩浆融化。
      那人也不像魔!他自己那慌不择路,脸红心虚的样子倒更像。
      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毛头小子”,下次见面,定让他好看!
      时弥转念一想,现在来这逢华村,除了冥界势力和他这个“仙”,莫非真遇上了什么名门少侠吧?到时候自己这身份可不好糊弄了!
      罢了,下次见到直接打晕,找个相隔千里的地方丢了!
      时弥想到这才觉得找回点面子,心里舒坦了不少。
      第二日早,时弥前往河边,果然已有船夫在渡口等候。
      这逢华村村长也颇会享受,即便是在乡野,这渡船也有船舱,两侧还可支窗赏景。
      时弥迈上船,俯身进舱才发觉里面还有一人。
      那人正侧身望着窗外,听到声响便回头。
      待时弥看清此人,傻眼了。
      这不是昨晚那“毛头小子”吗!
      这是直接打晕丢掉,还是……
      “师兄……”那人声音很轻,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什么师兄?
      师尊啥时候又收了徒弟?
      他从哪来这么大一个师弟啊?
      时弥险些忘了自己失忆,莫非此人真是他师弟?但也不可轻信。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此人,见其腰间挂着一玉佩,上面的纹样好生眼熟。
      “可否把你的玉佩借我一看。”
      那人解下,双手递来。
      时弥一看便惊!
      当初师尊赐他一块玉料,他亲自画样设计,着匠人打了一对无事牌,这玉佩乃是其中一块。
      此人难道真的是他师弟?那就不能随意打晕丢掉了。
      “师兄今日为何与我如此生分?”
      那人轻微歪着头,眼底带着几分戏谑又像自嘲道:“是师弟又做错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好久没见到师弟了。”
      时弥话虽如此,下意识觉得此人颇有问题,这玉佩说不定盗来也未可知,还是试探一下吧。
      时弥随即出手,直劈对方命门。
      那人侧首躲过,掌风从耳边掠过,他轻笑着,调侃道:“师兄,这是要考教我的武功?”
      时弥并未搭理,左腿闪出,斜着向上踢去。
      谁知此人并未躲避,在空中精准握住时弥的脚踝,指节收紧,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
      时弥呼吸一滞……
      恰在此刻,船夫掀开隔帘喝道:“这船经不住折腾,你们要打下去打!”
      那人听了松开手,时弥也顺势收回腿,老老实实坐下。
      船夫摇船的咯吱声规律响起,潺潺水声四面涌来。
      时弥觉得有点尴尬,开口问道:“你既是我师弟,姓甚名谁,家住何处?”
      “姓阮名栎,蜀郡人士,师从守一墟。”阮栎字字清晰,目光灼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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