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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飞升 我飞升?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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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弥死了。
他又活了。
不仅活了,还站在云上,手里拿着仙界大礼包——仙官刚交给他的神器。
他抬头环视这一圈仙气飘飘、属于他的仙府。
刚刚那仙官说的什么来着?
年方二九?宗门首席?得证天道?飞升成仙?
时弥转了转腰,伸了伸手。筋脉顺畅,灵力充沛,确实更甚以往。
不对,这不对!
“嘶——”
时弥放下神器,狠狠掐了自己手臂一把,紫印子都掐出来了。下一秒,印子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了下去,又消失不见。
时弥睁大眼睛,瞧了又瞧,真没了。
他愣愣地盯着自己的手,这才注意到手上,怎么还多了个镯子。
伸手使劲一摘,纹丝不动。
时弥想着摘不下来就算了,他如今身上不仅有这个镯子,还有个仙官给的神器。
他努力回想刚刚的情形……
时弥一睁开眼,还没弄清自己在哪,便被一道声音吸引,蓦然抬头。
只见一个年纪不大的仙官,长身鹤立,面无表情,手里拿的卷轴跟念稿似的道:“时弥,男,二十九岁,杞国永镇年间三皇子,守一墟首席弟子。恭贺仙君得证天道,位列仙班。此乃仙君令牌与天鉴。”
说完就把东西往他手里一塞。
时弥张了张嘴,刚要开口——那人又说话了:“本仙尚有要务,不便多言。有何不解均可提问于天鉴。”
然后挥手画了个传送阵道:“仙君立于阵中,即可传送至所属仙府。告辞。”
话音未落,人已不见。
时弥低头看看手里的东西,又看看眼前这个阵,稀里糊涂地迈了进去。
然后就到了这里。
所以……他是真的成仙了?
等等。
那个仙官说他多大?
二……二十九?
时弥今年刚过完十九岁生辰,这事儿他记得清清楚楚。
那天他还收了个陪练,一个怯生生的小孩,才十三岁,被同门欺负得鼻青脸肿。
他出手救下,想着怕小孩以后被报复,便让师尊收下他。师尊看那孩子可怜,只答应让他做其陪练。
可如果他现在二十九……
十年过去了?
他就睡了一觉,十年就过去了?
时弥这下坐不住了,这不是真的吧!
他抓起天鉴,就开始问第一个问题:“时弥来历。”
天鉴之上,字迹浮现眼前。
时弥,生于杞国王室,为第三子,孝珍贵妃所出。天生心脉缺损,六岁痊愈。
十二岁自启灵识。
十三岁被守一墟掌门收徒,拜入其下。
二十四岁于问道大典一举夺魁,名震江湖。
二十五岁成为守一墟首席弟子。
二十九岁得证天道,位列仙班。
时弥无法想象自己这十年经历了什么,他缓缓沉静下来,只能接受这个荒诞的事实。
细细想来,他这一生,本就发生了常人难以想象的遭遇:自出生起,他便心脉缺损,连宫中太医都束手无策,断言他绝活不过六岁。
就在他气息奄奄地躺在榻上,几乎认命待死的那一天,母亲背着他,顶着漫天暴雪,一步一叩地攀上山顶神庙。
她在无相神像前长跪,对着漫天仙神祈求:以妾身之命换吾儿性命,若吾儿无忧,愿意连续五年开设粥棚,广济世间饥寒之人。
谁知自那日后,时弥的病竟真的奇迹般地好转,不仅安然度过了死期,更在六年后的某个清晨,恍然开窍,觉醒了灵窍……
但眼下十年记忆,荡然无存,实在让他坐立不安。关键还是要查明为何失去了十年记忆,不能再失去更多了。
时弥低头摸着天鉴,总觉得此物会知道些原因,于是再次开问:我失去十年记忆,可知何故?
话音刚落,天鉴突然升到空中,快速展开、旋转、包裹住时弥。
时弥一个措手不及,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裹入其中,但他怎么努力都无法挣脱,只好等待这该死的天鉴自己松开。
一炷香后,天鉴缓缓展开收回,重新降落在案几上,页面上浮现了一个人形图,重点标注了几个地方。
第一处:心口有异物,难以辨识,但与失忆无关。
第二处:手腕上戴有“遗梦”,乃古神长梦所铸神器,可以封锁记忆,唯有特定方式才能打开,应为失忆之由。
注:仙君另有脾胃虚弱之症,忌寒宜暖,谨记调理。
“这天鉴还挺会关心人的。”时弥挠头,低头端详起这镯子。
玉质温润、色如凝脂,看着与凡间的羊脂白玉倒相似。要不是这天鉴标注,真看不出是神器。
遗梦…古神长梦所铸…
一道清亮飞扬的话音由远及近破空传来:“可有人在?本仙到啦!”
时弥听到有声音,立马起身相迎。
紧接着,一个人大摇大摆地就晃了进来,看到门槛,轻跃跨过。仿佛进的不是别家仙府,而是自个儿的地盘。
此人看上去不过弱冠,衣着浅蓝,行动间衣料波光潋滟。
时弥看清他的第一眼,便记住了他那双眼眸,顾盼间灵动鲜活,还夹杂着几分不掩饰的好奇。
时弥觉得此人的模样,看着实在不像人类,倒像一尾……锦鲤?
那人一进来就开始打量时弥,先是上下,又绕着圈,最后打量完了开口道:“你就是那位新来的破劫?”
时弥一愣,他还没来得及看令牌,开口问道:“什么是破劫?”
“你不知道?”那人瞪大眼睛,随即自来熟地往他旁边一坐,“那你飞升的时候接引仙官没告诉你?”
时弥回想了一下那个语速快得像赶着归家的川骛:“……他走得有点急。”
“哈哈哈哈!”那人笑得毫无形象,“天络宫那帮人就这样,天天忙得脚不沾地。行吧,那我给你讲讲。”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锦羡。我可不是锦鲤,我乃太古时期一位古神豢养的一尾龙鱼!她将我放归于长江之中,而后修炼飞升!你叫什么?”
“时弥。”
“好,时弥。听着,咱们‘破劫’是天界的一个仙职,全称叫‘巡天御——衡律台——破劫’,专管下凡解决麻烦的。”锦羡说得眉飞色舞,“我刚做完一个任务回来,累死了。你以前在哪个门派?因何飞升啊?”锦羡好奇问道。
“守一墟,我不知为何飞升。”时弥如实相告。
锦羡疑惑道:“我知道那地方,出过好几个飞升的。那你应该挺厉害啊,怎么会不知道呢?”
时弥沉默了一下,伸出手,露出腕上的镯子:“因为这个。”
“怎会如此?”锦羡抓住他的手腕后,端详了一会,便了然:“这镯子是长梦铸造的吧,我还真有点印象。”
“正是,仙官知晓此物?”
“哎,都说叫我锦羡了,叫仙官多生分!”
“好,锦羡。”时弥点头答应。
锦羡侧头回想:“我当年便是被长梦抓来养在她殿前的仙池里。她当时不知受了什么刺激,一直想要封存记忆,便在这个镯子里加了法阵。”
“我只知此阵只对仙有效,对神却无用。你也不必太过担心,此物只可封存一段记忆,不解开就也不会再触发。”
“锁仙不锁神?”时弥注意到这前半段话。
“应该是的。这世间万物唯有自然才能对神有所影响,其他并无所克。”
“这仙神区别何在?”
“你还没转为真仙,这天鉴估计也没和你讲,在这天界做任务时碰到机缘便可转仙为神。”
“机缘?”
“对啊,这机缘也不是做任务多就能碰到,主要讲究一个缘分,但大多成神的,都在天上熬了好多年头。”
锦羡本想宽慰他,但也知道这如杯水车薪,毕竟这成神可太难了,他这么多年自己也没碰到这机缘啊!
锦羡继续道:“十年对凡人来说确实有点长,但于仙不过弹指一挥间。这东西也不会封存法术灵力,不影响你做仙。”
“你说我在此担任‘破劫’?除了你刚刚讲的,在天界有何别的讲究?”时弥想着既来之,则安之。得先问清楚这里还有何规矩。
“你刚飞升,还不算真正的仙,做完第一个任务后,要去青律殿通过昭心岩验证心道,才能正式转位真仙。”
“还要验证?”时弥觉得这天界跟凡间衙门也没什么区别。
“那当然,你以为飞升了就万事大吉?”锦羡说得理所当然,“不过你也别怕,任务不难。对了,看看你第一个任务吧,我来帮你参谋参谋。”
“也好。”时弥心想,要摘这镯子眼下看来只有老老实实地做好这个仙,然后再找机会进阶成神。
这第一步,便从这眼下的任务开始。
时弥打开天鉴,点开任务详情,锦羡在一旁也凑头过来。
【逢华村正值十月收获之期,田亩庄稼却无故枯死。此非人力可为,百姓惶恐祈天。
特派破劫仙官——时弥速往查办,并提供神器两界司南,其用途为感知方圆顷余内冥界之人的出现并显示其方位。
限期一月,解此厄难,抚慰一方。】
“两界司南?此事应是冥界的手笔啊,你这第一个案子看起来就有点棘手。”锦羡在一旁默默地摇头。
“冥界?”时弥收下神器,毕竟在凡间时,并未多接触此等鬼魅邪物,偶尔也只从师尊和其他长老口中听闻一二。
锦羡一提到这些,可就来了精神:“如今这冥界可是不太平,冥界分为鬼、魔两派,这么多年来仙冥两界互不干扰,相安无事,只因这冥界自己的内斗都忙不过来。”
“直到前几年,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个走火入魔的小子,在冥界实力急速扩张,隐隐地有了压鬼王一头的趋势。近期,这是要胆大包天,打主意到凡界了。”
“这样的人物,我怎么能不知他的底细呢?”锦羡喃喃自语,“不行,我得赶紧去打听一下此人…不…此魔的来头!”
锦羡说着准备离开,瞥见旁边的时弥,这才想起他,匆忙道:“我先不跟你多聊,后会有期!有事天鉴联系!”
话音刚落,阵法一闪,便不见踪影。
这锦羡仙官真如他本人所言,闻风而动的热闹性子啊……时弥不禁苦笑。
逢华村,庄稼毁,限期一月,事不宜迟。
时弥起手画阵,注入灵力,阵开……
如他所料,原与师尊所授的传送阵法并无不同,不过这在天界施展,需要更强的灵力才好起阵。
以往他灵力低微,出行皆乘车坐马,如今这身体灵力充沛,也是第一次让他尝到这做仙的甜头。
他踏入阵中,心里默念——逢华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