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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正位 钦差逼审, ...

  •   晨光未透,东厢已喧。
      “云姑娘!快醒醒!”嬷嬷拍门急唤,“将军在书房大发雷霆,说昨夜有人偷图,命你即刻去前厅!”
      我缓缓睁眼,指尖还按在心口——那里贴着昨夜拾回的珍珠,冰凉如初。
      戏,开始了。
      梳妆时,我故意手抖,发簪落地三次。镜中人面色惨白,唇无血色,眼底却清明如刃。
      很好,柔弱将碎,恰到好处。
      前厅已聚满人。钦差赵公公端坐上首,指甲轻叩茶盏,嘴角噙笑。萧烬立于案后,玄衣冷面,手中攥着那卷《北境水文志》,指节泛白。
      “云氏女,”他声音如铁,“昨夜子时,你可去过书房?”
      我扑通跪下,肩膀剧烈颤抖:“民女……民女整夜在房中,不敢出门……”
      “是吗?”他猛地将书掷于地,“那这夹层里的布防图,怎会沾着你的香气?”
      众人哗然。
      赵公公眯起眼:“将军,此女来历不明,恐是前朝余孽,意图窃取军机!”
      我伏地不起,泪如雨下:“将军明鉴!民女不知什么布防图,更不敢近书房一步!若有一字虚言,天打雷劈!”
      话音未落,我身子一软,向前栽倒——装晕。
      全场寂静。
      下一秒,萧烬大步上前,一把将我打横抱起。动作粗暴,语气却沉:“废物!连站都站不稳,也配做贼?”
      他转身对赵公公道:“大人,此女不过是个怯懦婢子,若有嫌疑,臣自会严查。但若无实证,莫要污了将军府清誉。”
      赵公公脸色微变,干笑两声:“将军息怒,本官也是为国尽忠。”
      萧烬不再理他,抱着我大步离去。
      我闭着眼,却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稳而有力,像锚定惊涛的船。
      回东厢路上,他低声道:“演得不错。”
      我睫毛微颤,没应声。
      他将我放在床上,俯身整理我散乱的鬓发,动作轻得不像作戏。
      “接下来,按计划走。”他顿了顿,“三日后,海盗再犯。我会‘押你’随军出征。届时,你需当众暴露身份,控场制敌——但不可杀人。”
      我睁开眼,直视他:“为何信我能控住?”
      “因为你母后教过你,”他轻声道,“人鱼之力,用于守护,而非杀戮。”
      我心头一震。
      他连这个都知道。
      午后,府中流言四起:云姑娘失宠,被将军斥为废物;钦差不满,扬言回京禀报。
      我坐在窗边,假装以泪洗面,实则观察府中布防变动。
      申时,陈砚副将来访,递来一只木匣。
      “将军命我交予姑娘。”他神色复杂,“他说,若你怕,就别去。”
      我打开匣子——里面是一枚银鳞护腕,内侧刻着细小人鱼符文。
      戴上它,可短暂增强声波之力,却不伤己身。
      “替我谢过将军。”我轻声道。
      陈砚欲言又止,终是低声道:“姑娘……将军从未对任何人如此。”
      他走后,我摩挲护腕,想起昨夜他说“人心可以信”。
      可若今日之局败露,他便是通敌叛国,满门抄斩。
      我何德何能,值得他赌上性命?
      三日后,港口烽烟再起。
      海盗船十余艘,黑帆如鸦,直逼岸线。为首者赤膊纹身,手持骨刀,正是东海巨寇“浪鲨”。
      萧烬率军迎敌,点名带我随行——“此女通晓海事,或可辨敌踪。”
      战船甲板上,海风猎猎。我立于船头,素衣翻飞,看似瑟缩,实则耳听八方。
      浪鲨船近,弓箭如雨。
      “放箭!”萧烬下令。
      箭矢破空,海盗阵型微乱。
      可浪鲨狂笑一声,竟从船舱放出数条巨型海蛇!鳞甲森然,毒牙滴涎,直扑我军战船。
      士兵惊退,阵脚大乱。
      赵公公在后船尖叫:“云氏女!你不是东海来的吗?快想法子!”
      时机到了。
      我深吸一口气,摘下发簪,任长发披散。
      然后,开口唱了一段古调。
      不是人鱼语,而是混入人鱼音律的渔歌——母后教我的第一首。
      声波如无形之网,瞬间笼罩海面。
      海蛇动作骤缓,眼中凶光褪去,竟如幼兽般温顺,纷纷潜入水中。
      浪鲨大骇:“妖女!你是鲛人!”
      全军哗然。
      我转身,看向萧烬,眼中含泪,声音却清晰:“将军……民女有罪。我是人鱼,非人类。但我从未害人,只求活命。”
      萧烬沉默片刻,忽然拔剑,指向浪鲨:“拿下此獠!其余海盗,降者不杀!”
      士兵得令,士气大振。
      浪鲨见势不妙,欲跳海逃遁。
      我再次启唇,声波凝成一线,直击其耳。
      他身形一僵,七窍流血,却未死——只是昏厥。
      “留他性命,”我对萧烬道,“他知海盗巢穴。”
      萧烬点头,目光深深看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赞许,有心疼,还有一丝……骄傲。
      战毕,赵公公脸色铁青,却无话可说——我未杀人,反助擒敌,功大于过。
      回程船上,萧烬走到我身边,递来一碗热姜汤。
      “唱错调了。”他忽然说。
      我一愣。
      “那首渔歌,第三句该升半音。”他嘴角微扬,“你母后教的,不该错。”
      我低头,没应声。
      他轻笑,转身离去。
      背影没入船舷暮色,与桅杆的剪影融成一线。
      海风渐息,浪头平缓。
      远处,几只海鸟掠过水面,翅尖点起细碎银光。
      夕阳沉入海平线,将云层染成旧金,像一封烧到末尾的信,余烬尚温,字迹已散。
      我捧着姜汤,站在船头,看浪花一遍遍推上甲板,又退回去。
      潮声低回,如歌,如诉,如一句无人听懂的古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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