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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夜探 云渺试探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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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未亮,我已起身。
西苑静得像座坟。
昨夜那碗牛奶的暖意早散了,只剩掌心“归家印”隐隐发烫——像一枚烧红的烙铁,烫得我睡不着。
我盯着窗棂上那三道浅痕。
不是划痕,是他手指悬停时留下的气息凝痕——人鱼古调暗号:别怕。
可我怕的,从来不是黑暗。
是信任错付。
我冷笑一声,从枕下摸出海螺。
青灰螺壳冰凉,纹路如星轨。
昨夜他递来时说:“吹它,我在百里外能听见。”
骗鬼。
但若真能……
我指尖摩挲螺口,忽然凑近唇边——
轻轻一吹。
无声。
连气流都未扰动。
可下一秒,胸口猛地一震!
不是心跳,是某种共振——
颈侧胎记骤然发烫,与海螺同频震颤!
我踉跄扶住桌角,冷汗涔涔。
原来如此……
他袖中必有与我胎记共鸣之物。
这设定太精密,不像巧合。
倒像……有人早早布好了局。
女官来得比预想早。
她端来一碗清水,一面铜镜。
“照镜,饮水。”声音平板无波。
我心头一紧——这是验人鱼血的。
手心沁出薄汗。
我垂眸,轻声道:“可否容我净手?”
女官盯了我一眼,点头。
转身时,我手指微颤——药丸还在袖中。
就水吞下,冷意入喉,像吞了一粒冰。
照镜,无异。饮水,无光。
女官盯了我半晌,终于点头:“身份无误。”
我松了口气,却听她又道:
“陛下有令:三日后,云姑娘需随萧将军赴东郊祭海。不得缺席。”
东郊?
那是南屿旧港遗址!
我低头应是,指节攥得发白。
阿箬定在那里等我。
回西苑路上,脚步轻快。
三日后,东郊。
只要见到阿箬,就能传递布防图情报,启动复国第一步。
可刚进院门,脚步顿住。
石桌上放着一只新瓷碗,热气袅袅。
又是牛奶。
我皱眉走近,却见碗底压着一张纸条,字迹凌厉:
“东郊有埋伏。别信钦差。”
我猛地抬头。
院墙空无一人。
但风里,隐约传来一声极轻的螺音——
短、促、三连。
人鱼古调暗号:小心。
我攥紧纸条,指节发白。
他怎么知道?
又为何警告我?
除非……
他也在等南屿的人。
我冷笑,将纸条撕碎,撒入风中。
信任?
笑话。
这世上,只有死人才不会背叛。
可夜里,我仍取出海螺,放在掌心摩挲。
螺纹微凉,忽然——
咔。
一道细缝裂开。
我掰开海螺,里面藏着一张薄如蝉翼的地图。
东郊祭坛被红圈标记,旁边写着:
“钦差带人埋伏于礁林。阿箬不知情。”
我手抖得几乎拿不住。
若我按原计划赴约,不仅自己送命,还会害死阿箬和所有旧部!
是谁在帮我?
萧烬?
可他为何不亲自来?
我抬头望向主院。
灯还亮着。
忽然想起昨夜他那个手势——
别怕。
多可笑。
一个屠我山河的人,叫我别怕。
可此刻,这三字竟成了我唯一的浮木。
我攥紧地图,望向主院的灯火。
他说别怕。
可他没说,该信谁。
我低头看掌心——那枚“归家印”还在发烫。
母后说:“画此印者,可信。”
可若他信我,为何不亲自来?
若他不信我,为何要救我?
三日后,东郊。
我要亲眼看看——
这局里,谁是饵,谁是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