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遁后竹马发疯了》摘星星的十六

6、秘事 她听见了什

　　汀兰水榭内，楚窈窈正蜷缩在软榻上，听到小厮的传话，浑身瞬间僵硬，脸色变得愈发苍白。

　　她缓缓抬起头，眼底的麻木，被一丝刺骨的寒意取代，指尖紧紧攥着身下的锦被，指节泛白，心口的疼痛，再次汹涌而来。

　　岁禾看着她痛苦的模样，心疼得红了眼眶，连忙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小姐，您别听她胡说，她就是故意来气您的，您可千万不能中了她的圈套，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楚窈窈没有说话，只是缓缓闭上眼，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鬓发。

　　她以为，与陆今安两清之后，就能安安静静地躲在楚府，舔舐自己的伤口，却没想到，苏婉卿连这一点体面，都不肯给她。

　　这般浑浑噩噩过了三五日，楚府的压抑氛围，丝毫没有缓解。

　　这日，楚夫人终于忍不住，亲自来到汀兰水榭门外，隔着房门，轻声劝道：

　　“窈窈，我的好孩子，你不能再这样闭门不出了。皇后娘娘举办赏花宴，邀请了汴京所有的世家小姐，咱们楚家不能不去。若是你一直躲着，反倒会被人笑话，说咱们楚国公府输不起，说你被拒婚后就一蹶不振，你就算是为了楚家，为了你自己，也得去一趟。”

　　楚夫人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与恳求。

　　她知道女儿受了天大的委屈，可楚国公府的颜面，不能就这么丢了。

　　她宁愿女儿硬着头皮去应付一场，也不愿女儿被人戳着脊梁骨嘲讽。

　　屋内，楚窈窈沉默了许久。

　　她知道母亲说得对，她是楚国公嫡女，身上承载着楚家的颜面，不能就这么懦弱地躲着。

　　哪怕心底再疼，哪怕再不愿面对那些嘲讽的目光，她也必须去——她的骄傲，不允许她被人看扁。

　　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母亲，我知道了，我去。”

　　岁禾连忙为她梳妆打扮，没有选太过华丽的衣裙，只挑了一身素白色绣浅兰的常服，鬓边仅簪了一支简单的玉簪，褪去了往日的温婉灵动，只剩下一身淡淡的落寞。

　　楚窈窈看着铜镜中苍白憔悴的自己，眼底没有丝毫波澜，仿佛镜中的人，不是自己。

　　*

　　马车缓缓驶入皇宫，停在御花园外。

　　楚窈窈扶着岁禾的手，缓缓走下车，身姿纤细，神情落寞，刻意低着头，想要避开所有人的目光，低调地走完这场赏花宴。

　　御花园内，百花争艳，姹紫嫣红，丝竹悦耳，世家小姐们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笑语盈盈，一派热闹景象。

　　可这热闹，却与楚窈窈格格不入。

　　她刚走进花园，就有几道异样的目光投了过来，低声的议论声传入她的耳中。

　　“看，那就是楚国公府的楚小姐，被陆少师拒婚的那个。”

　　“可不是嘛，看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真是可怜又可笑。”

　　“她怎么还好意思来参加赏花宴？若是我，早就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字字诛心，楚窈窈的指尖微微蜷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依旧挺直脊背，没有抬头，只是默默朝着角落的石桌走去，想要找个安静的地方，独自待着，熬过这场宴会。

　　可命运似乎总在捉弄她，她刚走到石桌旁坐下，就看到了不远处的陆今安与苏婉卿。

　　陆今安身着月白色锦袍，身姿挺拔，苏婉卿则穿着那身石榴红锦裙，依偎在他身边，眉眼间满是娇俏与得意，两人低声交谈，神色亲昵，引得周围不少世家小姐纷纷侧目。

　　楚窈窈下意识地想要起身避开，可苏婉卿却早已看到了她，眼底闪过一丝得意，故意拉着陆今安，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楚小姐，真巧，没想到在这里能遇见你。”苏婉卿笑着开口，语气亲昵，眼底却藏着浓浓的嘲讽：“楚小姐今日怎么穿得这么素净？倒是显得有些憔悴，想来，是近日太过操劳了吧？”

　　楚窈窈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垂眸，避开了她的目光，不愿与她纠缠。

　　苏婉卿见状，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故意端起身边丫鬟手中的茶水，装作脚下一滑，身子微微倾斜，手中的茶水，瞬间泼在了楚窈窈的素白色衣裙上。

　　水渍迅速蔓延开来，在素白的衣裙上，留下一片狼狈的痕迹。

　　“哎呀，楚小姐，真是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苏婉卿连忙收起脸上的得意，装作惊慌失措的模样，伸手想要去擦楚窈窈衣裙上的水渍。

　　“都怪我，走路不小心，把茶水洒在了楚小姐身上。”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变得清晰起来，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楚窈窈身上，有同情，有嘲讽，有看热闹。

　　楚窈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手紧紧攥着裙摆，浑身微微颤抖，窘迫得无地自容。

　　她抬起头，看向陆今安，眼底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期待，盼着他能说一句公道话，盼着他能哪怕有一丝一毫的在意。

　　可陆今安，却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只是连忙扶住身边的苏婉卿，语气紧张，满是疼惜：“晚晴，你怎么样？有没有烫到？快让我看看。”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查看苏婉卿的手，眼底的担忧，毫不掩饰，仿佛被茶水泼到的，不是楚窈窈，而是他的心肝宝贝。

　　对于楚窈窈的狼狈，他视而不见，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甚至，他还皱了皱眉，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对着楚窈窈说道：“楚小姐，既然婉卿不是故意的，你就莫要再摆着一张脸，免得扫了大家的兴致。”

　　一句话，彻底击碎了楚窈窈心底最后一丝期待。

　　她看着陆今安温柔的侧脸，看着他对苏婉卿的疼惜，只觉得心口一阵窒息，疼得无法呼吸。

　　她没有辩解，也没有哭闹，只是缓缓站起身，想要默默离开这个让她再次受辱的地方。

　　就在这时，一道挺拔的身影，快步走了过来。

　　顾昭身着一袭墨色常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

　　他刚走进御花园，就看到了楚窈窈的狼狈模样——素白的衣裙上满是水渍，面色苍白，身形颤抖，承受着满场的目光，像一只被孤立的小猫。

　　他没有丝毫犹豫，快步走到楚窈窈身边，脱下自己身上的披风。

　　披风还带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与暖意，他小心翼翼地披在楚窈窈身上，指尖刻意避开她的肌肤，生怕冒犯到她，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楚小姐，小心着凉。”

　　披风宽大，将楚窈窈纤细的身子，紧紧包裹住，驱散了些许寒意，也遮住了她衣裙上的狼狈。

　　楚窈窈浑身一僵，抬头看向顾昭，低声道：“多谢顾将军，不必麻烦将军了。”

　　她下意识地想要脱下披风，却被顾昭轻轻按住了手——他的动作很轻，没有丝毫的冒犯，语气坚定却温柔：“楚小姐，披上吧，莫要冻着了身子。”

　　这一幕，引来了满场的侧目。

　　所有人都没想到，镇北小将军顾昭，竟然会对楚窈窈这般温柔，这般体贴。

　　要知道，顾昭常年驻守边关，冷峻寡言，性子清冷，从未对哪个世家小姐这般上心过。

　　不远处的陆今安，看到这一幕，眼底瞬间闪过一丝莫名的不悦，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看着顾昭披在楚窈窈身上的披风，看着顾昭对楚窈窈的温柔，心底莫名升起一股烦躁，一股连他自己都看不懂的占有欲。

　　他明明已经放下了楚窈窈，明明已经决定与苏婉卿相守一生，可看到楚窈窈被别的男人这般呵护，他却依旧觉得不舒服，依旧无法释怀。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苏婉卿的手，力道之大，让苏婉卿忍不住皱了皱眉，低声道：“表哥，你怎么了？”

　　陆今安回过神，连忙松开手，掩饰性地轻咳一声，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温柔：“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闷热。”

　　他避开了苏婉卿的目光，再次看向楚窈窈与顾昭的方向，眼底的不悦，依旧没有散去，只是多了几分复杂难辨的神色。

　　顾昭没有在意满场的目光，也没有在意陆今安的神色，只是静静地站在楚窈窈身边，像一座沉默的山，给她一份无声的依靠。

　　他没有多问，也没有多说，只是用这样一种方式，默默守护着她，替她挡住那些嘲讽的目光，替她驱散心底的寒凉。

　　楚窈窈披着顾昭的披风，感受着上面残留的暖意，心底微微一动，有一丝微弱的暖意，悄悄泛起。

　　可这份暖意，终究抵不过心底的伤痛与窘迫，她微微垂眸，低声道：“多谢顾将军，我先去偏殿整理一下衣裙。”

　　顾昭微微颔首，语气温柔：“楚小姐去吧，我在这里等你，莫要着急。”

　　*

　　楚窈窈没有回头，扶着岁禾的手，快步朝着偏殿走去。

　　走过陆今安身边时，她没有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彻底斩断了心底最后一丝念想。

　　整理好衣裙，楚窈窈刚走出偏殿，就被一名宫女拦住了：“楚小姐，皇后娘娘请您去御书房偏殿一叙。”

　　楚窈窈心中疑惑，却还是点了点头，跟着宫女，朝着御书房偏殿走去。

　　她与皇后，并无太多交集，不明白皇后为何会突然找她。

　　偏殿内，皇后端坐在榻上，神色温和，见楚窈窈进来，笑着抬手：“窈窈，快过来坐，不必多礼。”

　　楚窈窈微微屈膝行礼，走到皇后身边坐下，语气恭敬：“臣女参见皇后娘娘，不知娘娘找臣女，有何吩咐？”

　　皇后看着她，眼底满是疼惜，轻声说道：“我与你母亲，是旧交，当年你母亲嫁入楚府，我还亲自去道贺过。这些日子，你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委屈你了，好孩子。”

　　楚窈窈的眼眶，微微泛红，低声道：“多谢娘娘关心，臣女不委屈。”

　　皇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语气变得温和却带着几分隐晦：“窈窈，你是个好孩子，聪慧善良，只是太执着于不该执着的人。”

　　“如今，宫中近日不太平，常有怪事发生，你往后，少入宫中来，多在楚府待着，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莫要卷入一些是非之中，明白吗？”

　　楚窈窈心中疑惑，连忙问道：“娘娘，宫中发生了什么事？臣女……”

　　“不必多问，”皇后打断她的话，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你只需记住我的话，好好保重自己，便是对我，对你母亲，最好的交代。”

　　楚窈窈虽然心中充满了疑惑，却也知道，皇后既然不愿多说，她再追问，也问不出什么，只能微微颔首：“臣女记住了，多谢娘娘提醒。”

　　与皇后谈完话，楚窈窈走出偏殿，心神不宁。

　　宫中不太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皇后为何要特意提醒她少入宫？一连串的疑问，在她的脑海里盘旋，让她心烦意乱。

　　她没有心思再回到赏花宴上，只想尽快离开皇宫，回到楚府。

　　可心神不宁之下，她竟走错了路，不知不觉间，走到了皇宫深处，远离了热闹的御花园，周围越来越安静，连一丝人声都没有，只有风吹过树叶的轻响，显得格外阴森。

　　她停下脚步，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竟然走到了冷宫附近——这里是皇宫禁地，平日里，除了看守冷宫的侍卫，几乎无人前来。

　　楚窈窈心中一慌，连忙转身，想要离开这里，可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交谈声，从冷宫旁边的矮墙后，传了过来。

　　声音压得很低，模糊不清，可楚窈窈却清晰地听到了几个字眼——“皇后”“换子”“灭口”。

　　这几个字眼，像一道惊雷，在楚窈窈的脑海里炸开。

　　她浑身瞬间僵硬，脸色苍白如纸，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连忙躲到一旁的老槐树后，屏住呼吸，静静听着，心脏狂跳不止，生怕被人发现。

　　“……当年的事，不能再拖了，皇后娘娘已经察觉到了，若是被她发现真相，我们所有人，都得死。”一个低沉的男声，带着几分慌乱与急切。

　　“怕什么？当年的人，都已经被我们灭口了，只剩下一个老宫女，还被关在冷宫里，只要我们再下手，斩草除根，就不会有人知道当年的换子之事。”另一个声音，带着几分阴狠。

　　“可顾将军近日频频入宫，行事谨慎，我们若是贸然下手，怕是会被他发现……”

　　后面的话，楚窈窈已经听不清了，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浑身瑟瑟发抖，恐惧像潮水一般，瞬间将她淹没。

　　换子？灭口？皇后？难道皇后口中的“宫中不太平”，就是因为这件事？

　　她不敢再听下去，生怕自己再听下去，会被卷入这场可怕的阴谋之中。

　　她强压下心底的恐惧，屏住呼吸，悄悄从老槐树后走出来，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艰难，生怕发出一点声音，被墙后的人发现。

　　就在她快要走出这片禁地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低喝：“谁在那里？”

　　楚窈窈吓得浑身一哆嗦，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不敢回头，拼尽全力，朝着前方跑去。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那人在奋力追赶她，可楚窈窈此刻满心都是恐惧，只想着尽快逃离这里，脚步越来越快，一路跌跌撞撞，终于跑出了禁地，回到了热闹的御花园附近。

　　她停下脚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回头望去，却发现那人并没有追过来，只在远处，留下一个模糊的黑色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禁地深处。

　　楚窈窈扶着身边的树干，浑身依旧在瑟瑟发抖，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