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第113章 正确的死亡 “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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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似乎没有料到未命名会这么问，虎杖悠仁一时间也愣住了，但他很快就开始思考起来，并且回答，“我认为，自然的死亡、或者说是无法治愈的病死，就是正常的死亡。”
“啊，生老病死，也就是遵循自然规律的死亡呢。也就是说除此之外的死亡，在你看来，就是不正确的、错误的死亡，对吗？”未命名问道。
“……是这样没错，有什么问题吗？”虎杖悠仁问道。
“当然没有问题，我也并非想要对你说教……先不提意外导致的死亡和人为的谋杀导致的死亡这些，也不说法律中的死刑或者说为了保护而做出的击杀危险存在的这些。我只是有一个具体的死亡，想问问悠仁的意见。”
“有这么一个咒术师，因为认为不断产生负面情绪导致咒灵诞生的人类害死了他的咒术师同伴，于是决定为了他重要的家人们——术师们，而要把所有术师都杀死，创造一个只有术师的世界。”
“名！？”五条悟听后顿时扭头看向未命名那边。
而听说过由极恶诅咒师夏油杰引发的“百鬼夜行”事件的伏黑惠也惊诧地看向未命名。
唯有住在乡下并不清楚这件事的钉崎野蔷薇和同样不清楚这件事的虎杖悠仁满脸困惑。
未命名抬手按住了想要打断她的话五条悟。
“在某一天，他决定对咒术界发动总攻击，他要放出自己收集的上千只咒灵，打击诅咒的熔炉东京新宿，以及咒术的圣地京都。只要打败那些阻挠他的咒术师，他就可以毫无阻拦地去杀死没有咒力的非术师，达成自己的理想，创造一个只有术师的世界。”
“为了阻止他疯狂的行为，总监部倾尽所有战力，甚至联合御三家和咒术联盟的成员，只为了祓除这位极恶诅咒师——最后，那个人当然是失败了。他在身受重伤想要逃跑的时候，遇见了他学生时代的两位好友。”
“回想起最初的初心，他也只是不想在这场几乎没有止境的马拉松的终点，看见同伴们、看见好友们的尸体罢了。可是，为了咒术界、甚至是这个世界的安稳，好友们即使不愿意也必须趁着他虚弱时将他杀死……他们两人，一个人必须杀死自己的好友，一个人必须看着自己的好友杀死自己的另一个好友。”
“悠仁，你说你想至少让自己认识的人可以迎来正确的死亡，我也不会无理取闹要求你让我说的这个诅咒师得到所谓正确的死亡……但是，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未命名说道。
“你认为，这位诅咒师的死，是‘正确的死亡’吗？”
“名！不要再说下去了！”五条悟这个时候身上的氛围已经完全变了。
然而未命名的态度却比他更加强硬，甚至可以说是有一种不顾一切后果的疯狂，她站起来俯视着虎杖悠仁，“我不需要你给我答案，悠仁。但，我并不认为这位诅咒师的死亡是正确的，他的死亡，是绝对错误的。”
“但是，这是那个情况下的最优解的‘死亡’——虽然对于那位诅咒师来说，这绝对、绝对是错误的死亡。我是这么认为的。”未命名继续说道。
是的，这是那个情况下的最优解的死亡，这是玩家用很多次的BE2得出来的结论——在那个时候，未命名只能站在一边，看着五条悟杀死夏油杰。
未命名不能帮助夏油杰杀死乙骨忧太创造只有术师的世界，因为躲在暗处的敌人对夏油杰的「咒灵操术」势在必得，玩家曾经用一个周目的BE2证明了这条路走不通，如果选择帮助夏油杰，那么就会在最后被隐藏在黑暗之中的敌人偷袭。
那么既然有人盯着夏油杰，是不是只要玩家主动杀死夏油杰就可以了呢？但是就如同被剧情保护着一样，玩家无法主动杀死夏油杰，无论如何进攻都会迎来失败。
“那么到底是谁错了呢？杀死了他的好友吗？对他的死视而不见、冷眼旁观的好友吗？”未命名歪了歪头，“不见得吧？若非站在诅咒师的角度，而是正常人的角度来看，任谁都知道放任上千只咒灵在城市中暴乱的话不亚于一场对于非术师的恐怖袭击，是对于和平与秩序的致命打击。”
“那么，在秩序的一方看来，那个杀死好友的咒术师、对好友的死亡视而不见的咒术师，不就是正义的一方、在做着正确的事情了吗？”未命名说着，话音又一转，“可是，为了所谓俗世之下的‘正确’，杀死好友，对好友的死亡视而不见就是正确了吗？也不见得吧？说到底，正确与错误，到底又是谁在界定？又有谁说了算呢？”
即使不用摘下眼罩，也一定能察觉到五条悟的脸色很差，可是现场没有一个人去留意他的脸色，即使释放出作为特级咒术师的威压想要去压住未命名也毫无作用——未命名同样作为特级咒术师，在气压方面并不会输，更何况在她这充满狂气且蛊惑人心的发言加持下，让现场的三位一年级新生的全部心神都被她夺走了。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名？
五条悟捏紧拳头在心中这样问着，力度之大把手掌心抠得都流血了，却又因为常态运转着的反转术式，伤口很快就被自行治愈了。
他一直都想知道她对于杰这件事的看法，可却一直无法开口，犹豫着、恐惧着，害怕着连他也不清楚的什么将会发生，就这样，在今天毫无预兆地降临在他的面前。
她不认为杰的死亡是正确的，但却认为那种做法是那个情况下的最优解。她不认同杀死杰的他的行为，却也同时谴责着看着他杀死杰而不阻止的自己。
她的那一段话每一个字都宛若刀刃一般剜在他的心口，可对她何尝又不是一样的呢？
原来不止他总是独自一人在午夜再也无法入睡，她也同样，同样在因为过去而深深地谴责自己吗？
“你能明白吗，悠仁？”未命名的声音继续响起，但和最初见面是那种轻飘飘的感觉不同，此刻她的声音带着强大的压力，每一个字都如同有千钧重般，压在人的心口上让根本无法喘气。
“这个世界上的规则与秩序是靠绝对的武力定下的，唯有强者可以决定这一切，而弱者没有资格置喙，他们根本没有资格定义死亡的对错。”未命名勾起嘴唇笑了起来，“如果你还不知道什么样的死亡是‘正确’的，那么就变强吧，强大到可以压下所有不和谐之音与反对的声音，那么到时候你的声音就是真理，你所认为的‘正确’，将会成为‘正确’。”
唯有强者、胜利者可以创造新的世界与秩序，这是从古至今，亘古不变的定律。
虎杖悠仁呆呆地望着对方，未命名的声音，与他爷爷所说的“你很强，要去拯救很多的人”的声音，在此刻重叠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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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这么认为！”却是钉崎野蔷薇的声音打破了现场凝滞的气氛。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了过去。
“虽然不太明白未命你说的那些绕绕弯弯太复杂的东西，但是你口中的那个极恶诅咒师，他所做的一切都是走在自己的道路上吧？”钉崎野蔷薇眼神坚定，“且不说造成了什么不好的影响，但从他个人的角度出发，他是为了同伴……不，应该说是为了自己、为了不让自己看到同伴死亡而选择了道路吧？那么为了自己又有什么错的呢？至于自己的选择所招致的结局，那是他自己需要承担的后果了。”
“欸？以个人的角度来说吗？噗噗噗。”未命名却像是想到什么一样笑了出来，“我不否认你的观点，或许如同你所说的那样，那家伙的灵魂正在某处对自己所做的一切感到骄傲和自豪呢。”
有意思有意思，这个NPC居然能够仅凭玩家的只言片语看穿玩家同期的核心——玩家的那段描述里当然带着主观的偏见和美化，夏油杰能聚拢那么多财富并且收集那么多诅咒还杀死了那么多人，怎么可能只用像是说“不想看到同伴倒在血泊中”这种简单的理由就可以脱罪呢？
想要同伴们不死亡的做法要多少有多少，只要去思考就肯定能找到办法——但是，夏油杰却偏偏是选择了最为偏激的那种做法，即使从正论的道路上彻底偏航，但夏油杰骨子里的那股狂妄自大和自我中心却并没有消失，反而可以说是他这个人底色……而钉崎野蔷薇，竟然只听玩家的描述就看破了虚伪的表面直达红心，不可谓不敏锐。
玩家的挚友刚刚有说到她是为了自己、为了想要免费来到并住在东京吧？为了这种愿望就将自身置于如此危险的世界之中……原来如此，在“为了自己”这方面，是和玩家的同期是一样的呀，所以才能一眼就看穿吗？
「……你真是有够损的啊，名。」一直沉默着没出声的批注终于是没忍住发话了。
咦？我还以为一定是我说的话太过分了，所以你已经彻底不想再理我了呢？
「原来你有这个自觉啊，名……太好了，我还以为你的情感模块已经彻底被烧坏了呢！」
NPC到底把玩家当成什么了啊真是的……这种程度我还是有自觉的啊。还“情感模块”呢，真把玩家当成底○律的仿生人了吗？小心玩家太阳穴转红圈跟你爆了！
「既然知道，那为什么还要说出来呢？你明知道老师也会伤心和难过的——在这方面，名你真的毫无情面到不像一个人类呢。」
咦？可是，这些话是我对悠仁说的，实际上和悟关系不太大呢。我当然知道悟会难过，但也并不是出于故意要让他伤心才这么说的……只是，我确实可以不说，或者换一个温和的方式讲述没错，但仅是这样做的话，那些已经化脓腐烂了的伤口，难道就不会痛了吗？
说到底，自认为不提起悲伤的事情就是对当事人的温柔这点，也是充满人类感的高高在上和自我中心呢，擅自认为自己的举动就是好的，何尝又不是一种傲慢与偏见呢？
“好啦，抱歉，总感觉我把气氛闹得很僵硬呢，要不大家就忘掉刚才我说过的话怎么样？”未命名说完之后，就率先摆手打算就此揭过话题。
三位一年级：怎么可能忘掉啊！
“等等，未命小姐！”伏黑惠一脸受不了的表情举起了自己的手，“虎杖那家伙可能呆掉了，但我有问题想要问您——而且是两件事！”
“诶？惠的话，好难得呢……可以哦，我今天很开心呢，所以没关系~”未命名点了点头。
“首先第一件事，根据虎杖说的，宿傩的手指是他捡到的，但你为什么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捡到的？又为什么会知道他在捡到手指的那段时间遇到了别人？”伏黑惠沉着脸问。
“因为那根本就不是悠仁捡到的啊，那个宿傩的手指，我猜就是悠仁在和我分开之后遇到的那个人偷偷塞给他的啦……”未命名回答道。
“请给我一个解释！”伏黑惠立刻大声道。
“我得想想呢……”未命名思考了片刻，把那天也要灵研会的活动过程稍微跟几人说了一下，一致得到了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这么作死也能活吗”的眼神质疑，至于五条悟，则是已经完全沉默下来，一切的情绪都隐藏在了他的眼罩之下，此刻静默得如同一尊雕像。
“只要稍微打听过有关于咒术界的事情，也能知道当代五大特级咒术师之一的我吧？当初那样程度的怪物，是根本不可能伤害到我的。也就是说有我在身边的话，悠仁和他的学长姐们是绝对不会受伤的。”
“换言之，对方的目的已经很清晰了——既不是我，也不是令悠仁受伤这件事……而是拖住我的脚步，令悠仁从我身边‘落单’这件事……考虑到后续惠你就接到了回收宿傩的手指的任务，我猜这件事对于对方来说也是刻不容缓的吧？所以即使是自己出手也必须限制住我这个身为‘特级咒术师’的意外因素，从而确保悠仁可以拿到宿傩的手指。”
“……”伏黑惠深吸了一口气，“我想问的第二个问题，和我现在想要追问的问题有关……未命小姐，您刚刚说过，虎杖他出于自己的意愿吞下宿傩的手指不是挺好的吗，而如果你刚刚的推断属实，他根本就不是完全自愿的吧？那种情况下他根本没有除了死亡或吞下手指以外的第三种选择！”
嗯……骗你的，其实死亡和吞下手指是同一种选择，但是悠仁还保留着自己的意识这件事或许反而会比较出乎对方的意料……？不，也不尽然，但早死和晚死在对方眼里估计是同样的，所以说给予了悠仁生命的那个人，从一开始就是以夺走他的生命为目的的，想来也是足够扭曲和讽刺的。
“那么，这些从一开始就是算计好的？从虎杖拿到宿傩的手指开始，到他吞下宿傩的手指——”伏黑惠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是啊，甚至连总监部会判他死刑，而悟一定会保住悠仁不让死刑执行这一点，也全部包括在对方的算计之内呢，毕竟曾经就有悟保住了一个要被处以死刑的特级被咒者的先例呢。”未命名眯着眼睛笑着，“怎么样，很令人惊讶吧？”
“啊呀，居然连总监部的行动和悟的举动甚至是悠仁的选择都算计在内，真是可怕可怕。”未命名摆了摆手，嘴上说着“可怕可怕”的话，但实际上却并没有多少害怕的情绪，也没有同期和自己被算计了的愤怒，比起这些情绪，她更多的是持续了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的亢奋。
那种似乎找到了心爱的玩具时，自内而外迸发出的一种近乎纯粹的喜悦。可是，知道她为何而喜悦的人，却无法共情她的欢喜，并为之露出欢笑。
虎杖悠仁是否选择吞下宿傩的手指重要吗？其实并不，重要的是幕后之人必定会派人在暗处监视他，确保他无论如何都会吞下那根手指——所以，玩家才会说，至少在那一刻，悠仁是出于自己的意愿主动吞下那根手指并选择了自己的道路是很好的。
毕竟，总比自己莫名其妙被塞进一根手指，然后只属于自己的身体莫名其妙地多了一个随时夺舍的房客，然后就接到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通知，说是自己要被处以死刑的发展要好多了不是吗？
以及……未命名一边维持着脸上的笑容一边看向脸色铁青的伏黑惠，突然想到了另一件事。
是了……作为容器的悠仁，以及同样成为了容器的伏黑津美纪和那些在八丈桥事件中中招了、至今还陷入昏迷之中的人们，以及拥有改变灵魂特质的特级咒灵真人，杰的咒灵操术……啊啊。
所有的发动条件都已经集齐了，那个家伙，莫非说想要唤醒那些诅咒，让整个世界都陷入混沌之中吗？这样乍一听似乎比玩家的同期还要混沌啊……唔，虽然大致推断出了对方要做的事情，可是没有真正地见过面就依旧无法确认对方的理想和想要创造的世界究竟是什么。
玩家是真的很想要见一下那位神秘的幕后黑手，然而对方不知道为什么似乎一直对玩家避而不见。
那家伙又真是很擅长躲猫猫，而玩家虽然想要见他，但又实在好奇如果自己放任不管的话对方还能做出什么有意思的谋划来，于是场面就维持在一个微妙的平衡当中。
总之，等到时间合适的时候，他们是一定能够得以相见的吧——作为同样谋划着改变这个世界、创造新的“秩序”之人。
作者有话说
第125章 第113章 正确的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