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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等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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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杨斯年回到咖啡馆。
林晓正给客人结账，看见她进来，“怎么样？见到大明星的工作现场了？”
“嗯。”杨斯年系上围裙，开始收拾吧台。
“然后呢？她吃早餐了吗？剧组的人好相处吗？有没有人欺负她？”
“吃了。还好。没有。”杨斯年言简意赅，但嘴角一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林晓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你不对劲。你这表情……有情况。”
杨斯年不理她，专心擦拭咖啡机。
“说说嘛，到底发生什么了？”林晓不依不饶。
“林晓。”杨斯年打断她，耳根微红，“没有。”
“那你这副春心荡漾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我没有——”
“你有。”林晓笃定地说，然后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不过也是，咱们江大明星什么人没见过，哪那么容易就被一顿早餐拿下。路还长着呢，杨老板，继续努力啊。”
杨斯年终于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她：“林晓。”
“干嘛？”
“谢谢。”
林晓一愣，随即笑了，摆摆手：“少来，肉麻死了。赶紧干活，晚上有预约的客人。”
“嗯。”
杨斯年低下头，继续擦拭咖啡机。不锈钢表面映出她模糊的倒影，和嘴角那抹不自觉扬起的弧度。
窗外阳光正好，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匆匆。这个城市一如既往地忙碌、喧嚣，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机器。
但在这个小小的咖啡馆里，时间好像走得慢一些。空气里飘着咖啡香和烤点心的甜香，音响放着杨斯年喜欢的粤语歌，客人们在低声交谈，偶尔有笑声。
杨斯年看着这一切，心里有一种久违的、踏实的暖意。
傍晚时分，咖啡馆的门被推开，风铃轻响。
杨斯年抬头，看见周静走进来，手里拎着洗干净的保温盒。
“江绯还在拍定妆照，让我先还给你。”周静将保温盒放在吧台上，四下打量了一下，“生意不错。”
“还行。”杨斯年接过盒子，“要喝点什么吗？我请。”
周静想了想：“美式吧，提提神。今天还有得忙。”
杨斯年点头，开始准备咖啡。周静在吧台前的高脚凳坐下，看着她的动作，忽然说：“江绯下午状态很好。定妆照拍了三套，摄影师一直夸她有感觉。”
“那就好。”
“导演也夸她了，说上午那场戏的情绪对了，下午的几场都顺了很多。”周静顿了顿，“杨小姐，虽然不知道你跟她说了什么，但……谢谢你。”
杨斯年将做好的美式推过去：“我没做什么，是她自己调整得好。”
周静笑了，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这味道……和早上那杯一样？”
“嗯，同一批豆子。”
“难怪。”周静又喝了一口，眼神变得有些悠远，“江绯对味道很敏感。她说她喝过很多咖啡，但只有你做的，让她想起大学时常去的咖啡馆的味道。”
杨斯年擦杯子的手顿了顿。
“她大学时经常去一家店。”周静继续说，像在自言自语，“每次排练完，或者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点一杯热拿铁，坐在靠窗的位置，一坐就是一下午。我问她为什么，她说那里安静，咖啡好喝，而且……”
她看向杨斯年：“而且那里有个咖啡师，拉花拉得特别好，每次都会在她杯子里拉一只天鹅。”
杨斯年感觉喉咙发紧。她低下头，假装专心清洗滤杯，水声哗哗，掩盖了她有些乱的心跳。
“其实江绯这个人，看起来温柔好说话，骨子里倔得很。”周静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秘密，“她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比如演戏，比如…喜欢一个人。”
杨斯年猛地抬头。
周静看着她，目光平静，却有种洞察一切的锐利：“她大学时喜欢过一个女孩，喜欢了三年，但直到毕业都没说出口。但我收拾她东西时，在她箱子最底下，看见过一个铁盒子。里面装着一张话剧票根，几片干了的银杏叶，还有一沓没寄出去的信。”
杨斯年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像在打鼓。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信的开头都一样。”周静喝了口咖啡，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给斯年’。”
时间仿佛静止了。咖啡机的蒸汽声，店里的音乐声，客人的低语声，都退成了遥远的背景。杨斯年站在吧台后，手里还拿着湿漉漉的滤杯，水珠一滴一滴落在水槽里，发出清晰的声响。
“她……”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她从来没说过。”
“她怎么说？”周静“说‘我喜欢你，但你好像不喜欢我，每次我看你，你都会移开视线’？”
杨斯年说不出话。记忆的碎片涌上来，图书馆里那道迅速移开的目光，庆功宴上欲言又止的沉默，毕业典礼上空荡荡的座位……原来那不是错觉，不是她一厢情愿的幻想。
是两颗心，在同一个频率上颤抖，却因为胆怯和误会，奏出了五年的休止符。
“所以，”周静放下杯子，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如果你也喜欢她，就不要再错过了，人生没有多少个五年可以浪费。”
她站起身，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压在杯垫下：“这是我的电话，以后有事可以直接找我。江绯那边……我会看着办，尽量不让她太累。但她最近压力确实大，如果你有空，多陪陪她，哪怕只是坐着不说话。”
杨斯年接过名片，点了点头。
“走了。”周静摆摆手，走向门口，又停住，回头，“对了，林晓做的杏仁酥很好吃，江绯分给剧组的人，大家都夸。下次我来，给我也打包一份。”
“好。”
门关上，风铃叮当作响。
杨斯年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直到林晓从后厨出来，拍拍她的肩：“发什么呆呢？客人点了手冲。”
“啊，好。”杨斯年回过神，开始磨豆。手指的动作机械而熟练，思绪却飘得很远。
铁盒子。银杏叶。没寄出的信。
给斯年。
水烧开了，她提起水壶，细流注入滤杯。咖啡粉膨胀，深褐色的液体一滴滴落下，萃取出清澈的琥珀色，在分享壶里汇聚。
她看着那液体，想起江绯的眼睛。想起她喝咖啡时微眯的眼，想起她睡着时的睫毛，想起她今天在片场，那滴最终落下的泪。
五年。
原来不只是她在等待。原来也有人，守着同样的心事，走过同样的四季。
“杨斯年。”林晓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水满了。”
杨斯年低头，发现分享壶已经满了，热水溢出，漫了一台面。她手忙脚乱地关火，拿抹布擦拭，林晓在一旁摇头叹气。
“你这是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杨斯年没回答。她擦干净台面，将冲好的咖啡倒入杯中，递给等待的客人，然后转身，从围裙口袋里掏出那张便签。
江绯留下的地址，清秀的字迹，在她指尖微微发烫。她看了很久，然后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找到那个名字。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犹豫，最终落下。
“收工了吗？”
三个字，一个问号。发送。
然后她盯着屏幕，
一秒，两秒，三秒。
手机震动了。“刚结束。在卸妆。”
杨斯年深吸一口气，手指飞快地打字：“吃饭了吗？”
“还没，一会儿回去随便吃点。”
“别随便。我给你送过去。”
这次那边停顿了一会儿。杨斯年盯着屏幕上“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
然后消息跳出来：“好。地址发给你。”
紧接着又是一条：“路上小心。”
杨斯年看着那四个字，嘴角一点一点地扬起来。她收起手机，转身走向后厨。
“林晓！”
“干嘛？又要把店丢给我？”林晓从烤箱前抬起头，一脸警惕。
“晚上我要出去一趟。”杨斯年系紧围裙，打开冰箱，“借你厨房用用，我给江绯做点吃的。”
林晓笑了，侧身让开：“用用用，随便用。需要我帮忙吗？”
“帮我准备食材就好。”杨斯年从冰箱里拿出鸡蛋、西红柿、青菜，又从柜子里找出面条，“她胃不好，吃清淡点。西红柿鸡蛋面，养胃，好消化。”
“行，我给你打下手。”林晓洗了手，开始切西红柿，“我说，你俩这进度，可以啊。早上送早餐，晚上送晚餐，明天是不是要送夜宵了？”
杨斯年没理她的调侃，只是专注地打散鸡蛋，热锅。
窗外，夜色彻底降临。城市灯火一盏盏亮起，其中一盏灯下，有人正在卸去妆容，有人正在洗手作羹汤。
杨斯年将面条下锅，看着它们在滚水中舒展，像终于解开的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