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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鬼祠逢生,暗影随行   前朝皇 ...

  •   前朝皇祠,名副其实的鬼域。
      残垣断壁在惨淡的月光下投出狰狞的剪影,荒草没膝,虫鼠悉索。大殿早已倾颓过半,只余几根焦黑的梁柱歪斜地支撑着摇摇欲坠的屋顶,夜风穿过破洞,发出呜咽般的怪响。
      苏晴跌跌撞撞冲进相对还算完整的偏殿,背靠着一堵冰冷刺骨的断墙滑坐在地,剧烈地喘息。冰冷的湿衣紧贴皮肤,带走了所剩无几的体温,让她控制不住地打颤。胸前油布包裹的账本木板,此刻像冰块一样硌着心口。
      但她顾不得这些。绝境之中,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不适。她迅速解开包裹,检查里面的木板——虽然被污水浸透,边缘有些软烂,但那些触目惊心的字迹,在幽暗的光线下依然清晰可辨。她撕下相对干燥的里衣布料,小心地将它们重新包裹,贴身藏好。
      然后,她开始处理自己。脱下湿透散发恶臭的外衣,拧干,铺在相对干燥的角落。从贴身的小囊里(鬼手刘准备的应急之物,用油纸和蜡封得极好)取出火折子、一小包止血消炎的药粉、以及最后两片用蜜炼制的行军干粮。
      她不敢生火,沈巍的人很可能正在附近搜查。只能就着漏下的些许月光,用冰凉的药粉草草处理了手掌和膝盖在暗渠中磕碰出的伤口,然后蜷缩在尚有余温的湿衣下,小口而迅速地吞咽着干粮,补充几乎耗尽的体力。
      干粮粗粝,但带着一丝甜味,勉强抚慰了痉挛的胃。冰冷的身体渐渐有了一丝暖意,思维也随之重新活络。
      账本的内容在她脑中反复浮现,与之前的线索交织、碰撞、印证。
      沈巍是执行者,是记录者,但绝非主谋。他受制于“那位”,恐惧,忏悔,却又不得不继续作恶。“影子”是成品,是工具,或许也保留着某种程度的自主意识,至少在戏弄她这个“原主”时,显得颇为“愉悦”。“钥匙”是她,她的记忆和存在,是完成某种终极邪术的关键。
      灵堂里的“原胚”……是真正的沈知微吗?如果是,沈巍那句“对不起你”便有了着落。如果不是,那又是谁?为何要用如此残忍的方式“维持”?
      南疆蛊谷,蚀心草,紫魇花,血髓石,活人取血,剔骨炼药……这一切,指向的绝非寻常的宫廷倾轧或权力斗争。这更像是一种古老、邪恶、被正统所禁忌的秘法传承。目的是什么?长生?夺舍?还是……某种更可怕的、颠覆认知的存在替代?
      苏晴感到一阵寒意,比身上的冷水更刺骨。她所对抗的,或许不仅仅是几个权贵或一个组织,而是一种流淌在黑暗里的、非人的力量。
      但无论如何,她拿到了证据,致命的证据。这些账本,足以将沈巍送上断头台,也足以作为撬动“那位”的杠杆。只是,交给谁?刑部?周明德就在刑部,且很可能与沈巍同流合污。都察院?大理寺?她“已死”的秘阁掌事身份,此刻是最大的阻碍,一旦暴露,不等她拿出证据,恐怕就会再次被灭口。
      她需要一个绝对可信、且有能力、有胆量接住这烫手山芋的人。
      阿七?他在哪里?是生是死?那封警告信,是否意味着他也身处险境?
      鬼手刘?他江湖义气,但面对这种牵扯到宫廷秘辛、邪术妖人的大案,漕帮的力量,恐怕不够。
      还有谁?
      纷乱的思绪被殿外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融于夜风的声响打断。
      不是风声,不是虫鸣。
      是衣袂掠空的细微破空声,还有脚尖点地的轻盈响动。来人身手极高,且不止一人。
      苏晴全身瞬间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她悄无声息地滑到断墙的阴影最深处,屏住呼吸,右手握紧了那柄“赦”字匕首。
      人影出现在残破的殿门口。
      月光勾勒出两道修长的身影。一人在前,身形挺拔如松,即使穿着寻常的玄色夜行衣,也掩不住通身的清贵与凛冽气息。他脸上覆着一张毫无纹饰的黑色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竟似有寒星隐现,深邃,锐利,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淡漠与审视。
      另一人落后半步,同样黑衣,体态略显瘦削,姿态恭谨,像是随从护卫。他脸上也覆着面具,但气息更加内敛,几乎与周遭黑暗融为一体,若非苏晴目力极佳且全神戒备,几乎难以察觉他的存在。
      “主子,就是这里。血迹和痕迹在此消失。”那随从低声道,声音平稳,毫无起伏。
      被称作“主子”的男人没有立刻回应。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刃,缓缓扫过偏殿的每一个角落。那目光掠过苏晴藏身的断墙阴影时,似乎微微停顿了刹那。
      苏晴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她自信隐匿得极好,但这男人的感知,敏锐得可怕。
      “出来。”男人的声音响起,不高,甚至算得上悦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冰冷的压力,在空旷的残殿中回响,“本王不喜被人窥视。”
      本王?
      苏晴心头剧震。当朝皇室,有资格在京城自称“本王”、且在此刻这种情形下出现在此地的……
      她的记忆中,迅速闪过几张皇室子弟的面孔。能在深夜带着如此高手、悄无声息出现在这鬼祠附近的,恐怕只有那一位了——
      靖王,萧衍。
      先帝幼子,今上胞弟,年方弱冠便以军功和铁腕闻名朝野,掌天子亲军“玄甲卫”一部,兼领刑部、大理寺部分机要事务,是朝中真正握有实权、且以冷面无私、手段酷烈著称的铁血亲王。更重要的是,传闻中,他与掌管宫廷秘闻、独立于朝堂体系之外的“秘阁”关系微妙,似有制衡,又似有合作。
      他会是“那位”吗?不像。以靖王之能,若真是幕后主使,沈巍绝无可能留下那些账本,自己也无需如此狼狈。但皇家之人,心思难测,此刻现身,是敌是友,犹未可知。
      见阴影中毫无动静,那随从身形微动,似要上前。
      “慢着。”靖王萧衍抬手制止,目光依旧锁定那片阴影,语气却似乎缓和了一丝,带着一丝探究,“你身上,有沈府暗渠的淤泥味,还有……血腥和药味。你不是沈巍的人。你是谁?”
      他竟然能分辨出暗渠淤泥和沈府药味!此人的观察力和见识,远超常人。
      苏晴知道,再藏下去已无意义。对方显然早已发现她,此刻不过是给她一个“体面”现身的机会。她缓缓从阴影中站起,脚步虚浮,却竭力挺直脊背。
      月光照亮了她苍白如纸、沾着污迹的脸,和那双即使疲惫不堪、却依旧清亮锐利的眼睛。湿透的单薄中衣紧贴身体,勾勒出纤细却绝不柔弱的轮廓。她手中,紧握着那柄漆黑的匕首。
      萧衍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又扫过她手中的匕首,在看清匕身上那个极小的“赦”字时,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民女……”苏晴开口,声音因寒冷和虚弱而沙哑,却刻意压低了声线,改变了些许音色,“无意冒犯王爷。途经此地,暂避风头,这便离开。”她不想暴露身份,至少现在不能。
      “途经?”萧衍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从沈府暗渠‘途经’至此?带着沈巍视若性命的‘账本’?”
      苏晴瞳孔骤缩!他不仅知道她来自沈府,还知道“账本”!
      “王爷在说什么,民女听不懂。”她握紧了匕首,全身戒备。
      萧衍向前走了两步,距离拉近。月光下,他面具后的眼睛,如同深潭,清晰地映出苏晴强作镇定的脸。
      “苏晴,”他忽然开口,叫出了那个本应已葬身湖底的名字,语气平淡,却带着笃定,“或者说,现在的‘沈知微’——秘阁的苏掌事,在本王面前,就不必再演这失忆弱女的戏码了。”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苏晴心上。
      他知道!他竟然什么都知道!
      他是何时知道的?如何知道的?目的何在?
      巨大的震惊和随之而来的危机感,让苏晴几乎要立刻暴起,但理智死死拉住了她。在靖王和他那个深不可测的随从面前,她此刻的状态,绝无胜算。
      “王爷认错人了。”她垂下眼睑,避开他审视的目光,声音更加干涩。
      “是吗?”萧衍不置可否,却忽然抬手,指向她颈侧——那里,衣领因之前的挣扎有些散开,露出了下方一小截深可见骨的陈旧勒痕。
      “这道痕迹,是三个月前,湖中‘溺亡’的苏掌事身上,最显著的标志之一。秘阁绝密档中有详细记载和绘图。”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压迫感,“还有你手中的‘赦’字匕,是先帝赐予秘阁掌事的信物,见匕如见人。此匕随苏晴‘溺亡’失踪,此刻却在你手。”
      他顿了顿,目光如有实质,落在苏晴强作镇定的脸上:“需要本王继续列举吗?你潜入沈府,夜探密室,盗取账本,身上沾染的‘蚀心草’、‘血髓石’、‘定魂香’混合气味,与沈巍秘密炼制的那邪药成分完全吻合。而你的行为模式、应变能力、以及此刻的眼神——”他微微倾身,声音压低,却更清晰,“和本王记忆中的那位苏掌事,如出一辙。”
      所有的伪装,在他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消融殆尽。
      苏晴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伪装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清醒和戒备。她知道,再否认已无意义。
      “靖王殿下,”她抬起眼,直视着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声音恢复了属于“苏晴”的冷静,虽然依旧沙哑,“既然您什么都知道,那请问,您是来抓我归案,还是来……杀我灭口?”
      萧衍静静地看着她,面具遮挡了他的表情,只有那双眼睛,深邃难明。片刻,他忽然低低地、几不可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很轻,却仿佛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
      “若想杀你,三个月前,你便已真的葬身湖底。”他淡淡道,转身,对那随从吩咐,“玄七,处理痕迹,确保无人跟踪到此。准备干净衣物、伤药、热水和食物,送至后殿。”
      “是。”那名叫玄七的随从躬身领命,身影一晃,便消失在殿外夜色中,行动之迅捷,犹如鬼魅。
      萧衍回过头,看向依旧紧绷如弓弦的苏晴。
      “苏掌事,”他的语气放缓了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你手中的账本,关乎重大,牵扯的不仅是沈巍,更可能动摇国本,引出藏于暗处的魑魅魍魉。将此物交给本王,本王可保你暂时安全,并着手彻查。”
      “我为何要信你?”苏晴没有动,匕首依旧横在身前,“殿下又如何证明,您与那‘那位’,不是同路人?”
      “问得好。”萧衍似乎并不意外她的质疑,他抬手,缓缓摘下了脸上的黑色面具。
      月光照亮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极为年轻,却也极为俊美的面容。肤色是久不见日光的冷白,鼻梁高挺,唇线清晰,下颌线条干净利落。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眉眼,长眉斜飞入鬓,眼窝略深,眼尾微微上挑,本该是风流多情的长相,却因那双眸子过于深邃寒冷,而透出十足的疏离与威压。此刻,这张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有一种沉静的、近乎冷漠的审视。
      “三个月前,你‘溺亡’当晚,秘阁关于‘换脸禁术’及南疆蛊谷异动的绝密卷宗,被人秘密调阅并篡改。同时,刑部侍郎周明德收到一封盖有伪造秘阁印鉴的密令,命他处理‘知晓过多’的苏掌事。”萧衍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惊心,“本王察觉有异,派人暗中查探,在湖中发现你时,你已气息奄奄,颈骨断裂。救你之人,是本王安插在秘阁的眼线。他将你藏匿,伪造尸体,对外宣布你已溺亡。而你记忆受损,亦是那晚被下的药物所致,非本王所为。”
      苏晴的呼吸滞住了。是……他救了她?
      “本王救你,一则惜才,苏掌事之能,朝中罕有。二则,”萧衍的目光锐利如刀,“你查到的线索,与本王正在暗中调查的一桩旧案,不谋而合。那桩旧案,涉及先帝晚年一桩宫廷秘辛,与南疆邪术、皇室血脉、以及……一个隐藏在朝野阴影中数十年的神秘组织有关。沈巍,周明德,乃至你遭遇的一切,很可能只是这个组织庞大阴谋的冰山一角。”
      他向前一步,距离更近,身上清冷的松柏气息,混杂着一丝极淡的药味(并非沈府那种),笼罩了苏晴。
      “所以,苏晴,你现在有两条路。”他看着她,目光深邃,“一,带着账本离开,继续被沈巍、被‘那位’、被那个组织追杀,直到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或者被他们抓回去,完成那未尽的邪术。二,将此物交给本王,与本王合作。本王可为你提供庇护,调动资源,共同追查真相,将那幕后之人,连根拔起。”
      他微微停顿,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选择权在你。但本王提醒你,你失去的记忆,你被选为‘钥匙’的原因,你真正的身世……或许,都藏在那桩旧案,和这个组织之中。与本王合作,是你找回过去、厘清自身、并且……复仇的唯一机会。”
      夜风穿过破殿,带来远处隐约的喧嚣——或许是沈巍的人正在扩大搜索范围。
      苏晴握着匕首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她看着萧衍那张毫无表情、却仿佛能洞察一切的脸,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却似乎并无恶意的眼睛。
      理智告诉她,皇家之人,不可轻信。靖王萧衍,更是以铁腕和心思深沉著称。与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但直觉,以及绝境之下的判断,却又隐隐指向另一个方向——他说的,很可能是真的。至少大部分是真的。否则,他无需在此刻现身,无需揭露她的身份,更无需提出合作。以他的权势,若想得到账本,或除掉她,有更简单直接的方法。
      而且,他提到了“那桩旧案”,提到了“真正的身世”……这恰恰击中了她内心最深处的不安与渴望。她是谁?为何会被选中?她的记忆深处,到底封锁着什么?
      冰冷的账本紧贴着胸口,沉甸甸的,那是无数条人命,也是她手中唯一的筹码。
      许久,苏晴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握着匕首的手指。
      她没有放下匕首,只是不再将它作为攻击的姿态横在身前。
      “合作可以。”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却清晰坚定,“但我有条件。”
      “说。”萧衍言简意赅。
      “第一,账本可以给你,但我要副本,且调查进展,我必须知情。”
      “可。”
      “第二,在查明真相、铲除威胁之前,我的身份必须绝对保密。对外,我只能是‘沈知微’,或者,一个不存在的人。”
      “可。玄甲卫有秘密安置之处,你可暂居,安全无虞。”
      “第三,”苏晴抬起眼,目光灼灼,直视萧衍,“我要参与调查全过程。秘阁的手段,查案的路数,我比任何人都熟悉。而且,我对‘那位’、对‘影子’、对沈巍,有直接的了解。我需要行动的自由,和必要的权限。”
      萧衍沉默地看了她片刻,那双深邃的眼中,似乎有极细微的波澜掠过,快得让人抓不住。
      “可以。”他最终点头,语气依旧平淡,却似乎多了一丝什么,“但一切行动,需听从本王安排,不可擅自涉险。你的命,现在不止是你自己的。”
      这话听起来有些古怪,但苏晴此刻无暇细究。她点了点头,算是同意。
      “那么,合作成立。”萧衍重新戴上面具,遮住了那张过于出色的脸,也遮住了所有情绪,“现在,将账本交给本王。玄七会带你去安全的地方。你需要休息,处理伤势。明日,我们再详谈。”
      苏晴没有立刻动作,她看着萧衍,最后问了一句:“殿下,您为何要查那桩旧案?为何要与那个组织为敌?”
      萧衍转身,望向殿外沉沉的夜色,只留给她一个挺拔而孤峭的背影。
      许久,他的声音才随风传来,冰冷,坚定,带着一种刻骨的寒意:
      “因为本王的母妃,当年就死于类似的邪术之下。而那个组织……欠了本王,不止一条命。”
      苏晴心头一震。
      原来如此。这不仅仅是公事,更是私仇。有共同的敌人,合作的基础,似乎更牢固了一些。
      她不再犹豫,从怀中取出那紧紧包裹的油布,递了过去。
      萧衍接过,入手沉重潮湿。他并未打开查看,只是对暗处微微颔首。
      玄七如同鬼魅般再次出现,手中托着一套干净的玄色女式劲装、一个药箱、还有一个食盒。
      “苏姑娘,请随属下来。”玄七的声音平板无波。
      苏晴最后看了一眼萧衍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依旧紧握的“赦”字匕首,将它小心收回贴身处。然后,她跟着玄七,走向后殿更深的黑暗。
      萧衍站在原地,直到两人的脚步声消失在残垣断壁之后,他才缓缓低头,看向手中沉甸甸的油布包裹。
      面具之下,无人看见的表情。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包裹上潮湿的痕迹,仿佛拂过某个久远的、冰冷的记忆。
      “苏晴……”他低不可闻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融入了呜咽的夜风之中。
      “这一次,但愿你不会让本王失望。”
      夜色,愈发深沉了。而一场涉及宫廷秘辛、邪术组织、和两个各怀秘密之人的合作,就此,在废墟鬼祠之中,悄然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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